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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的反感统统消失。他听着“沈昊”压抑的喘息， 回想起八年前的那最后一夜的“共赴”快乐，沉痛的失落没有再席卷而来。 陌生的领域， 引领他的精神抖擞。墨璟琛体温的温暖，灯塔般诱其自寻繁衍之路。 此时， 墨璟琛似一惊， 抓住艾霖下探的手。 “艾霖， 我不喜欢这个位置……” “你只能对墨大哥承欢吗？” “我体质特殊，会有孕……艾霖， 我想帮你治病， 但我……” 墨璟琛有些摸不准真正的沈昊会怎样说， 不， 真正的沈昊恐怕早一脚踹开了。 他不舍踹， 更不舍踹开。 沈昊不要的亲密， 是他求之不得的蜜糖。 他知道话语稍不慎， 都会拉回艾霖沉迷虚妄的神识。 “你想我躺着？”艾霖微眯墨绿瞳孔。 墨璟琛心中大叫不好。艾霖对深爱的沈昊绝不会露出这样威胁的神情。 一时不知该怎样接， 墨璟琛直脑门冒汗。他磕磕巴巴道：“你，你还想怎样？我都帮你治病了，你还想怎样？” 心里的委屈从不稳定的思绪里漏出几许，话语带上了几分哽咽。 艾霖微微睁大眼，懊恼的神情浮现。他倾身吻他，轻轻柔柔：“对不起，是我不知好歹。不难过，我知道错了，你想怎样就怎样，好不好？” “我也没有想那样的意思……”墨璟琛稳住呼吸，“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也不想你委屈……可我不可以，艾霖，我不可以的……” 丝丝委屈的音调，通过仿声器传出，飘入耳朵里，墨璟琛不禁些许感伤。为扮假货的自己，也为深陷其中的艾霖。 却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如果没有面具，艾霖不会让他近身，更不会让他躺上这张微微青草气息的床。 “我知道，我知道，”艾霖拥紧墨璟琛，“我不会强迫你。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他边说边自己躺下，让墨璟琛到了俯视位。 墨璟琛有些拿不准艾霖这会是清醒还是沉迷的痴态，一时没有下一步反应。 这种痴态，和艾霖腺体失灵的自我暗示，属于同一类抑制病。 艾霖的精神不抑郁，但他让自己的腺体进入抑制期。不需要药物，腺体就陷入了沉睡期。他亲自给自己催眠了——强大的心理抑制，让自己再找不到腺体的作用。 墨璟琛确定和沈昊有关。但和沈昊的结婚生子无关。 沈昊结婚生子后，艾霖仍然爱得无法自拔。 那同他的下药有没有关系？有。但也不是决定性因素。 墨璟琛把自己代入艾霖，不，代入自己，想象着自己遇见什么样的事情才会彻底放手，把珍爱的人永远藏在心底的最深处，深到自己都不能看见的地方。 脑中忽然浮现维多和布其的金发蓝眼，心口即刻抽痛。他忽然明了，俯身亲吻艾霖。 “喊我的名字……”艾霖盯着墨璟琛的脸，泪光闪烁。 墨璟琛确定是自己心中所想的那般。他柔声呼唤：“艾霖……”边吻边唤，边唤边说，“我喜欢，艾霖，我喜欢你这样……我喜欢你这样爱我……” 如果维多和布其俘虏了艾霖，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他救回来。但如果艾霖心甘情愿，他会不知所措。 再亲眼所见前，他都不会相信艾霖会自愿。直到亲眼所见他们恩爱的画面。 哥哥和沈昊两情相悦，那般的恩爱该多么热烈，多么让人痛彻心扉…… 他不知艾霖是怎样的亲眼目睹，但他知那想一想就深入骨髓的痛楚。 艾霖，不要哭……不要哭，你还有我……他在心里说，说着大概永远无法说出口的温柔细语。 艾霖却哭了。他闭上流泪的眼睛，流出的眼泪不断滑出闭上的眼睛。 墨璟琛轻柔吻去：“艾霖，对不起，我来晚了……我也喜欢你，你是我最喜欢的朋友，是我愿意帮忙治病的唯一……” 艾霖呜咽出声，抬起胳膊挡住泪流不止的眼睛。没有晚。因为从来不会来。 墨璟琛装得再像，也不可能成为沈昊。仿声器的声音是几乎一模一样，可沈昊绝不会允许别人的触碰。 在沈昊还讨厌墨司珩的时候，他也没有机会触碰。沈昊的边界感，就像国境一样容不得一点儿逾越。 这样感情严肃的人，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面具拿来当替身？只怕这张面具都是墨璟琛偷来的。 按墨司珩对沈昊恨不能时刻放口袋里的占有欲，就算沈昊当真不计较，也万不可能同意外借面具。 墨璟琛越卖力编织谎言，越小心翼翼扮演“沈昊”，艾霖就越知道一切都是谎言。 可他却不忍心打破这虚幻的梦。他对“沈昊”没有抵抗力，一点儿也没有，没有到如果沈昊现在要出轨他他也会立马点头的程度。 面对这个青春期青涩的暗恋，他没有一点儿反抗的力量。他不知从何开始的喜欢，当发现青春蓬勃的发情期需要幻想沈昊的脸才能抑制，早已深陷其中。 被派去沈昊身边潜伏时，他已推测出墨司珩的猎物是沈昊，却仍然不可抑地喜欢上。 他的喜欢，没想过会得到。他的喜欢，只要在他身边，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听着他的声音，就深深的满足。 他像闪耀的太阳，又像冷清的月光。没人知道太阳月亮什么时候出现在天空中，但没人不需要。 白天看着他，艾霖就感满足。晚上思念他，他也很满足。因为第二天还能再见到他。 有一天他的喜欢藏不住了，他赶他走。他不走，赖着再等第二天看见他。 可有一天，他下了狠心要赶他走…… 他的心上人，就是这般狠心又决绝，却无法让人相恨。 沈昊没有做错，他了解他的执拗和疯狂。再放任下去，艾霖知道自己迟早会逮着机会介入两情相悦的婚恋中当第三者——没有人出轨，他就制造了出轨假象，而后乘虚而入——不会成功，他便发疯发狂，终于强迫了自己最爱的人…… 沈昊选择保存纯真的友谊。他的抉择，总是这般冷静又迅速。这何尝不是一种喜欢，艾霖暗自想——在意他这个朋友，选择了自己最不愿示人的方法，却也是唯一的方法。 艾霖想当时的自己定是表现出了可怕的疯狂，让沈昊不得不上演一场和伴侣的恩爱…… 到这里，艾霖苦涩的初恋本该落下帷幕。可是墨璟琛来了。 时隔八年，那份苦恋的苦涩淡去开始荡漾丝丝纯真甜意的时候，墨璟琛带着偷来的面具，搅浑了平静美好的记忆温泉。 他该赶他走。他赶了，却也知道赶不走。墨璟琛像极了当初的自己。 艾霖知道只有一个法子。这个法子，也是曾经他迫切要求过沈昊的——试一次，试过之后，画上句号。 对暗恋的人来说，这一次是余生的美好，足够快乐到老。 他无法疼爱心上人之外的人，便让人来疼爱自己…… 艾霖睁开眼睛，伸手抚上墨璟琛埋首的头发。 墨璟琛愣怔抬头，双眼发亮，也像极了当初的自己。只要心上人的一点触碰，哪怕是无意的触碰，他都欢喜得心跳狂乱。 他盯着墨璟琛泛红的耳朵，微笑道：“亲爱的，你再这么慢腾腾，我可让你躺着了。” 墨璟琛的脖子就红了。如果没有面具的掩盖，艾霖想定能看到他面红耳赤。 这就是心上人的魔力。谁有心上人，谁就会被这份魔力俘虏。 “你想清楚了吗？”墨璟琛似乎要打退堂鼓，眼里闪现犹豫，“我不想强迫你……” 这句话是多大的破绽？大概魔力已经让墨璟琛的脑袋陷入了混沌，让人已然忘却如何演戏。 “哦？那算了？”艾霖伸手，推开墨璟琛。 墨璟琛没有抗拒，脸色已然接受今天的失败，艾霖却抓住他的胳膊，一个翻身压制。 “亲爱的，开弓没有回头箭。” 在墨璟琛的愣神中，艾霖的脑中浮现八年前亲眼目睹的恩爱画面。 至少他要和心上人一样的姿势。 艾霖双膝跪在墨璟琛腰侧，身体向前倾。他闭上眼，回忆最让自己痛苦的画面，照着沈昊对伴侣的宠爱坐身。 第10章 初次红花 ◎我很早就喜欢了你◎ 墨璟琛震惊的墨瞳里， 倒映艾霖痛苦到双唇颤抖的泪脸。 他想推开，却因惊骇忘了所有动作。他僵着身子，不动不敢动。呼吸也屏住。他深怕自己能与心上人结合的激动呼吸， 会让艾霖更加痛苦。 可是， 即便他谨小慎微， 温热的鲜红色，还是淌出，在浅灰色的床单上晕开不规则的血花。 “艾霖，不可以直接……”墨璟琛喘上一口气，刚想托住艾霖双腋把人给抱下来，艾霖又莽撞起伏。 墨璟琛：！！ 他赶忙一把抓住艾霖胳膊， 同时起身， 把人给摁住。 “会受伤！”墨璟琛双眼里涌动怒气，“我可以离开你房间， 但请不要伤害自己。” “谁要离开？”艾霖浑身哆嗦，刚忽然似被巨石刺穿的痛楚还在持续， “不是说要帮我治病吗？你反悔了吗？沈昊， 我都这样了， 你还不爱我吗？” “爱”字几乎脱口而出。但墨璟琛不能说。因为沈昊绝不会说。他大概会说：“滚开！”不，他根本就不会出现在艾霖的床上。 墨璟琛无法说“爱”也无法说不爱的话语再让艾霖心也痛。他拥紧艾霖， 轻抚他背无法说什么。 那双同艾霖一样痛苦的眼睛， 流出的两道泪滑过精巧的面具。 他俯他耳边， 关了仿声器， 用墨璟琛的声音说：“治愈的标准， 不是这般。”他轻探紧贴自己腹部的疲软， “得是一个男人正常的生理反应。之后是信息素的释放。两者相辅相成。” 他轻轻抱下他， 给他清理伤口。艾霖一动不动， 任由他擦拭消毒。等清理完毕，艾霖闭着眼似睡着了。 给盖上空调被，墨璟琛默默看了会艾霖的恬静睡颜离去。 门轻轻关上的时候，艾霖拉上被子，捂住忍不住涌泪的眼睛。最终，他和沈昊洁白无瑕的感情，还是被墨家两兄弟撕得稀碎。 如果八年前的那个夏日，他没有受墨司珩的嘱托帮忙接机，他现在就还可以在M国生活，就还可以呆在心上人身边默默看着他幸福。 现在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他为什么还要管墨璟琛的死活？他爱走不走，死了算！ 可是，他是墨家人。沈昊现在也是墨家人。墨璟琛要出事，作为他哥哥的伴侣肯定会跟着担心。 为什么？为什么你只担心别人？为什么从不担心我受不受得了，就让我亲眼目睹？ 艾霖哭得浑身颤抖，直到昏睡过去。睡到第二天早上，他早早起床用餐去警局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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