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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情绪不好把握，目前还只能做到和程知宇勉强流利对下来。 他求助段宁有没有技巧，段宁跟他说，“要代入啊，想象自己是角色才行，你是演员哦！但我唱歌的时候，也都没有刻意逼自己，自然流露就行。” 唔，虽然是这个道理没错，但真正自己做起来总觉得找不到方向，更没办法自然流露。程知宇唱完自己的段落，替他找背景，“你是小王子，国王去世了，你的王国也要没了，被我背叛，应该又恨我，又怕我。” 纪念不再看手里的本子，高高站在梯阶上，他低着脑袋，酝酿情绪。缓缓被泪水模糊视线，眼睛酸疼，他终于有点体会到小王子的感情。 小王子很依赖很信任骑士，将自己和国家托付给他，在得知被背叛后，应该是手足无措的，愤慨的，信任与爱轻如草芥，被随意践踏。 可是多年相伴，哪有那么容易抽离，纪念觉得他应该仍对骑士有感情，是固有的爱意与新生的痛恨交织着的。他爱程知宇，才恨程知宇，并且对未知抱有恐惧，对国家的分崩离析感到愧疚。 段宁适时配合，在一边唱起转折的旁白，“王国几近崩塌，魔军兵临城下……” 纪念入了戏出戏难，落泪控制不住，艰难配合后续表演，整场结束，他才缓和些，乐湛及时叫停，“很晚了，今天很棒，大家先回寝室休息。回去理理自己的part，明天早些来练习。” “你们先回……我想再留着练一会儿。”纪念抹抹脸。 “太辛苦啦，可以休息了。”乐湛劝道。 程知宇也说留下，“我和你一起吧。” 乐湛不强求，“也好，那你们就练练对手戏，别太晚了，早点回。” 高塔上的部分是最难捉摸的，最后纪念还要从塔上跃下，程知宇配合稍微接住他，做出被捅伤的状态两人一起倒下。 这块儿很难，纪念好不容易顺利对完前面的唱词，从梯子上跳下来时没调整正确动作，几乎是把程知宇撞倒，程知宇又要单手揽住他，两个人向后在铺好的体操软垫上结结实实倒成一团。 训练室里仅他们二人，空气安静得出奇，只剩中央空调隆隆的暖风声。温度陡然拔高，纪念脸烫得呼吸都忘了，程知宇看着他，彼此双目相觑，他赶忙道歉：“对不起我……我没跳好，再来一次吧？” “嗯，再试试看。”程知宇先半起身，直条条的鼻尖擦过纪念颊侧，他抽开手，纪念才反应过来身体都是软的，躺在软垫上深呼吸调整。 纪念甚至有些心发虚，瞟了瞟周围应该没有摄影机亮着红灯。 又回到主题曲时的状态，两人一起练到后半夜，进度不错，在晚上的效率还蛮高。 次日纪念早早来到训练室，原本想去408喊他们一起，但昨晚他俩练习得太晚，担心吵扰到程知宇休息，还是自己先过来找找感觉。 结果他竟是最早的，B组同寝的多，倒已来得七七八八，骆寻奕已经在安排大家的任务了。 “纪念，繁州在吃饭还没过来，你能帮我们对下王子的part吗？”骆寻奕求助他，纪念当然乐此不疲，答应着就过去了。 原来B组技能方面更胜一筹，上手就可以这么快，他们对戏都已很流利，骆寻奕作为演骑士的主心骨表现无懈可击。经过昨晚的恶训，纪念很快找到戏感，他站在折叠梯上声泪俱下着唱词，把自己完完全全代入小王子这个角色。 最后卷起台词本当作道具剑，一跃而下，骆寻奕也轻松揽住他，躺在软垫上表现最后一幕。这遍过戏太顺利，太成功，B组其他伙伴们为他俩鼓起掌，赞骆哥和念宝已经是可以上台的程度。 纪念说不出当下感受，他还能感觉到小王子在自己身体里的情绪，很交缠很难受，可是又为训练成功感到开心和小小释然，眼泪止不住，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替小王子哭还是喜极而泣。 骆寻奕坐起身扶着他，看他脸蛋又哭花了，轻轻抱他安抚，“纪念很棒啊，我都想抢你过来了，繁州进度没你快。” 纪念还在抑制情绪，段宁程知宇吃过早餐，和A组的朋友们刚刚到教室，邱斯年问：“怎么了？欺负A组小王子，B骑士反了你了！” 骆寻奕笑，“帮我们顺了一遍，效果太好出不了戏，没事。” “没有……我是太开心啦。”纪念羞于承认，从骆寻奕怀里出来努力挤笑脸。 窗外冬日的阳光和暖又毫无攻击性，同纪念一样。 下午训练结束，程知宇说空调吹得头疼，想先回去休息。纪念摸摸他的额温，感觉不出什么，只好关切两句，至楼下分头，和乐湛他们一道去食堂。 几人对坐大桌，乐湛聊起，“今天吃虾啊，从小在奶奶家长大，养得太懒了，长大了想吃虾也只会点虾仁，”他戳戳米饭，“饭菜要夹到碗里追着我喂，从不放带壳带刺的东西。哎，想奶奶了，要好久回不去了。” 邱斯年嚼着菜，“我小时候也是跟爷爷奶奶的，但我爷爷爱训我，说我比院里土狗还皮。”纪念把土狗外观和他重合联想了下，还是更像阿拉斯加一点。 大家哄笑，关睿没有同他们闲聊，只是把餐盘里的虾子捻起来，仔细去掉壳，将虾肉剥进碗里，堆得小山似的，递给乐湛。 “啊……谢谢！爱你。”乐湛笑笑接过。 “你家这条件，我真以为你会是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诶……”段宁感慨道，其实大部分人都对关睿有这种刻板印象，毕竟连EPIC影业都是关父关母送儿子圆梦成立的。 关睿摇头，“读书时候一个人被扔在外面，生活技能还是要掌握的。” 阿姨招呼他们，今天又有甜点，纪念这次留到餐后才开动，填饱胃袋，满足味蕾，练习也有了进步，他太容易满足。 几人离开食堂，心情洋溢，纪念和段宁打包了晚餐回来给程知宇带到408去。 408有留门，里面乌漆墨黑，程知宇应该是睡下了。 他睡得不太舒服，梦境短暂混杂，醒来后也昏昏沉沉。段宁跟他说纪念给带了饭记得吃，桌上有装打包盒的袋子，附着张鹅黄便利贴，上面画了朵笑脸太阳花。 纪念写道，“起来要吃晚饭，如果凉了可以拿到过道微波炉热一下，甜点也带回来啦，小瓷碗明天早上还到食堂去哦。” 他记得纪念好像很喜欢吃这个，于是拿起用小匙舀起一勺，仔细品味起来。其实以食堂出品来说，用料并不多讲究，牛奶鸡蛋的香气甜而发腻，他用唇包裹住小匙，温润厚重的半固体在口腔里几乎化成糖奶液，程知宇才下意识吞咽。 他想，如果太阳会为整个地球放晴，那他更情愿做一片自私的乌云。
第15章 雪人 = 纪念进步很快，经过几日练习他可以比较好地控制情绪收放了，和程知宇单独对戏不用太完整地去流泪和激动，但跟导师汇报彩排时也能哭个痛痛快快。 技巧表达B组更胜一筹，不过A组戏感很不错，代入感强，A组和B组都被表扬，纪念特别开心，和组员们抱作一团。 回到训练室里，连燥人暖风都变得轻快起来，大家又投入进反复的练习里，直到罗泽西满走廊猴叫，“下雪啦！下雪啦！” 他们拉开窗帘，果然外头稀稀疏疏落着沙子一样干燥的雪片，乐湛给A组成员特批十五分钟休息，可以去外头看雪。 这是今年第一场雪，好些南方孩子已经冲下楼去了，比如罗泽西，段宁跟乐湛他们晃荡到楼下，只有树梢上略微积聚了点白色，天空阴沉沉的，云层厚重。 “罗泽西，至于吗？”看罗泽西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段宁特想笑。 “呵，受死吧邪恶的北方人！”他拢了拢树丛上的碎雪，揉成小团，就往段宁羽绒服上砸。 跟雪乡男儿玩雪球，罗泽西是嫌命长，段宁随手搓了个球追着罗泽西砸，开始他还能回手两个，最后满草坪跑，连连求饶。 “西西，你说你惹他干嘛？”乐湛无奈摇头，和关睿插着兜站在楼边，看小学生打架。 两人追打累了，罗泽西往草坪上一倒，耍着赖，“不玩了，累死爷了。” “这才几圈，废不废，明天就报告老师给你体能课加练。” “你敢？段小宁你做个人吧！”他拽着段宁的羽绒服下摆，把人拉得身形一晃，也倒在地上。 雪势大了起来，楼下都在玩闹，大家暂时忘掉一公演的日程在即，撒着欢，唱着歌。 “你们练得怎么样？”罗泽西问段宁。 “挺好的，效果出来了。你呢？C位爽不爽？” “那当然是，爽啊，不过vocal多舞简单，也没啥差别，只是我能挑喜欢的part就不错了。” 他哼着甜曲调调，棉花糖云，巧克力河，天天唱。 “哎，段小宁，想和你一起跳这首，没你喷我练不下去都。” “下次吧，下次选同一首。”如果能一起留下的话。 雪片坠在男孩们颊侧，发顶，小冰晶很快融成水珠。 纪念没出去，程知宇还和他在对词，突然E段停顿下来。 “这里卡不好，我自己试试。”一九二看似苦恼的样子。 等他找感觉，纪念坐靠在落地窗侧，能感受到外头的寒气，雪片隔着玻璃飘散。 纪念安静望程知宇，什么时候他对这些物事没那么抵触了？是什么时候呢？ 队员溜了大半，骆寻奕缺人手，正好A组他们停下了，又来寻求纪念的帮助。本想把折叠梯搬到教室另一侧去，不影响程知宇，但他说没关系，可以顺便看看骆寻奕的处理方法。 纪念便和骆哥对起词来，E段他站到折叠梯阶上，想调动情绪完整地配合下骆寻奕，也可以给他展示下自己的进步。 这正是程知宇卡壳那处，王子与骑士塔下对峙，彼此狠心讥嘲，实质痛苦不堪。 骆寻奕词唱得高昂，戏感也跟教科书似的，轮到纪念，他想应该掉眼泪了，应该嗫嗫嚅嚅表现恐惧，再加深情绪，激动，迸发。 但他突然也卡住了，骆寻奕表演的骑士和程知宇不同，他说不出不同在哪里，骑士很好，可是E段看他的眼神是不同的，他在反复练习里已经习惯了程知宇那样，就很难代入，不是程知宇站在下面就不行…… 程知宇在旁琢磨，原来这里要多一些不悔、坚定和义无反顾。他进E段总是太先入为主地夹杂着骑士对小王子的不舍离分，但在最后关头，应该也有些殒身不逊的从容吧。 骆寻奕关切，“纪念，怎么了，忘记分段词了吗？” 纪念摇摇头，他看向旁边的一九二，程知宇放下台本，对上他的眼神，用口型变化默念，提示纪念下一句。 他回过神来，唱起自己的段落，到尾声眼角溢出泪光，举起卷好的台词本作剑，一跃而下，骆寻奕揽着他的腰接得稳稳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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