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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心神溃败痛不欲生时,傅燕同的声音,突然就出现在了耳边,把他的趋近疯狂边缘的神智拉了回来,眼前的景象逐渐聚焦清晰,他才猛然发觉车窗外的天空像世界末日一般黑沉,模糊路况的风雨不断地往他的车上扑打,两侧是不断倒退的公路,他疾驰着,车轮两边溅开半人高的水花,像不要命的疯子一般顽固的冲破风雨。 天边划过一道闪电,将祝以眠惨白的脸庞照亮,他呼吸骤然一窒,心跳似乎停止,干涩发红的眼睛里涌出了泪水,可即便如此,他仍旧紧紧踩着油门踏板,并未减速分毫,仍固执的往前开,他在轰隆隆的雷声中握紧方向盘,压抑着哽咽的声音对傅燕同道:“我没有在天上,傅燕同,为什么天上下雨了?” 为什么他的心脏,会这么痛?仅仅只是听到傅燕同的声音,就好像窒息得快要死掉了。 贝特适时地连接了行车记录仪,转播到傅燕同的终端屏幕上,傅燕同眼看着祝以眠在如此恶劣的天气中行驶,雨大得都看不清路,车速还这么快,当真心脏要跳出嗓子眼,眉头紧锁道:“因为首都在刮台风,眠眠,马上找地方停车,等风过了再回来。” 祝以眠没有听话,他迫切的想要见到傅燕同,只有见到傅燕同,他浑身发冷的血液才会得到缓解,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喉间发哽道:“可是我想马上见到你,傅燕同,我的心,有点痛。” 傅燕同不知道他在E城遇到了什么,很怕他这样开下去就被风吹飞了,又或者是看不清路撞到什么东西,他安抚道:“眠眠,你听话,马上找安全的地方停车,如果你在路上出了意外,我的心也会痛。” 可话刚落,祝以眠就跟应激了似的,立刻激动地喊道:“你骗人!你不会痛了,你的心已经被傅圳昀挖走了!” 刹那间,又一道巨大的闪电落下,却是横陈在办公大楼上方的城市天空。闪电照亮了傅燕同骤然紧缩的瞳孔,以及他俊美坚毅的脸庞。他高大的身躯随着祝以眠的话语猛地一震,呼吸也暂时停滞。 祝以眠,知道当年傅燕同换心给傅寒的事了? 这一天竟然来得这么快,傅燕同被一种莫名的恐惧笼罩,祝以眠知道了真相,就代表着他知道他失忆过,这是他唯一能向祝以眠全盘托出的机会,只要告诉祝以眠曾经的傅燕同已经死了,他就可以永远的霸占祝以眠,让他绝了爱傅一同的心思,但同时,他也得承受祝以眠推开他的风险。 傅燕同的脑子高速运转着,权衡说与不说的利弊,说,祝以眠就会跟他离婚,不说,他就得继续当傅一同的替身,两难抉择之下,傅燕同还得分出心思担心祝以眠的心情与安全,在沉默中二话不说转身快步离开办公室,进入电梯后,用发哑的嗓音命令贝特:“贝特,控制车辆中控台,马上找地方停车,报给我位置。” 贝特立刻照做,祝以眠正在飞奔的车辆缓慢降速,并且在一处桥洞下停稳,身后的保镖车迅速的追了上来,停在身后,保镖和夏悉下了车来,猛地拍大车门,喊他的名字,结果却被一阵穿堂风吹倒在地,见祝以眠迟迟不开车门,只得又回到车上躲避风雨。 骤风贯穿桥洞,车身被吹得摇晃,祝以眠握着方向盘急促喘息,双手骨节快要冲破皮肤,他眼看着桥洞前的雨帘前吹过一个翻飞的路牌,在极端的情绪中认清此刻恶劣的环境,不由崩溃大喊道:“不,不,你不要来!傅燕同,你不要来!这里很危险!” “你也知道危险,为什么还要在这种天气开车,你车技很好吗?为什么不在服务区等雨停再回来?”傅燕同在电梯里数着楼层,面色很沉地数落他,浑身血液不安地加速流淌。 祝以眠很难受,痛得无法呼吸,他摇头,像被困在围城之中,有千军万马朝他厮杀而来,他在困境中被摧残得泪如雨下,艰难哽咽道:“我不知道,我想见你,傅燕同,我想见你。” 那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无助,和痛苦。傅燕同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他当初知道这具身体的心脏被替换之后,有震惊和无奈,唯独没有痛苦,他对傅一同没有感情,自是不会有心疼。可祝以眠对傅一同,有着深厚的情意,才会在得知真相后痛惜他所遭受过的一切。祝以眠给予傅一同的痛惜,令傅燕同醋意大发,天人交战,良心谴责的同时,又忍不住嫉妒那死去的白月光,令祝以眠这样伤神伤心,动情悲恸,仿佛下一秒就要随着白月光去死一样。 最后,傅燕同叹了口气,对通讯那头的祝以眠说:“我知道,我很快就来,你等我。” “不要,”祝以眠还是摇头,哭得头痛,上气不接下气,“不要来,风很大,我可以自己回去。” ”你不要我吗?"电梯打开,傅燕同进停车场,行动迅速坐进车里,将车驶出车库,进入风暴中的雨帘,又在隔绝噪音的车厢里沉声问祝以眠,像哄人,又像训诱,“祝以眠,我没了心脏,你就不要我了吗?” 他扮演着祝以眠的好哥哥,尽管已经心如刀割。 傅燕同的声音低沉,像能容纳一切的风,轻轻拂开了撕扯祝以眠心脏的那只大手。祝以眠的剧痛有所缓解,双手捂住面颊,在掌间闷闷抽泣道:“不是,我要你,我只是,很痛,傅燕同,我很痛,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你,你那么好,你不应该被这样......”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很好,身体健康,能吃能睡,可以陪你很久。”傅燕同声音低而温柔起来,“眠眠,这是谁告诉你的?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祝以眠试图冷静,却无果,胸脯一抽一抽的:“是妈妈,妈妈说你和爸爸长这么像,可能是克隆人,我就猜出来了......” 祝玲怎么会知道?傅燕同疑惑,但仍旧不动声色安抚他哭得厉害的宝贝:“嗯,我们眠眠真厉害,这都能猜出来。” 都这种时候了,傅燕同怎么还跟没事人一样,好像被剜心的不是自己一般乐观开怀。祝以眠不满他的安抚,细细密密的闷痛疯狂扩散,侵袭全身,他哭得越发厉害,好似要比过车窗外的狂风暴雨一般,泪也像掉了线一般决堤,纷纷落到衣服上,他坐在车里嚎啕大哭:“不厉害,我一点也厉害,你被拿走了心脏,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傻子,大傻子,你还骗我,骗我说胸口上的伤疤是和别人打架弄伤的,我太蠢了,竟然信了你的话,傅燕同,你怎么可以骗我,你怎么可以骗我,没有了心脏,你要怎么活......” 哭泣落入傅燕同耳中,揪住了他的冷硬的心,第一次,他感受到胸膛里的那颗机械在抽疼,是疯狂的嫉妒,也是落败的心疼。导航屏幕上,两人的距离不断靠近,他风雨无阻,一面安抚祝以眠,一面朝祝以眠奔去。 “对不起,眠眠,”他和祝以眠道歉,与他说明缘由,“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只是这件事很复杂,事关爸爸的性命,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对不对?你不要激动,等我去接你,好不好?” 不好,祝以眠回答他,外面台风那么大,你不要过来,如果你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那我也不要活了。 尽管哭得脑子发蒙,祝以眠也第一时间关注傅燕同的安全,他不能再让傅燕同受到任何伤害,整理糟糕的情绪,他努力保持冷静,抹了抹眼泪,仍带着哭腔,问傅燕同听见没有。 暴雨哗啦啦的,雨刮器都险些来不及擦去砸在挡风玻璃上的雨水,视线也显得非常模糊,傅燕同说自己这边风还不是很大,一个小时后就能到他身边。声音义无反顾一般。 傅燕同!祝以眠很生气,心口堵上加堵,又被他弄得不能冷静了。祝以眠躲在车里伤心地哭着说,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为什么不听话,你已经做得足够多了,不要再为了我身陷险境,明明,最应该向你追逐的人是我,傅燕同,不要再过来了,我现在很安全,你回家等我就好了,不要再让我担心了,你回去吧。 风力太强了,通讯信号不是很好,导致祝以眠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傅燕同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在信号中断前,对祝以眠说,因为我爱你,宝宝,等我。说完,便向风暴中心冲去。 祝以眠愣愣看着被切断的通讯,蓦地又哭出声。 车身在桥洞下承受暴风吹打,积水涨势骇人,不一会儿已经淹没了小半个车轮。贝特不得不重新启动车子,迎风在偌大的阻力中开出桥洞前往地势高处,沿路寻找可以躲避的建筑物,在经历了绿化带树枝与不知从哪飞来的铁皮打到挡风玻璃后,终于驶进一个物流园区的停车场。 到了停车场,祝以眠忧心忡忡,想要如法炮制,让贝特也控制傅燕同的车掉头回去,刚才风很大,有一块铁皮砸到他车上的挡风玻璃,玻璃已经出现了裂痕,路边更是大树倒伏,可惜贝特的网络不太稳定,遗憾的表示不能再远程控制,祝以眠只得提心吊胆的在地下车库等着,一边再次尝试和傅燕同通话。 傅燕同接通,但声音还是滋滋啦啦的。 “哥哥,你回去吧,”祝以眠听着外面吚吚呜呜的尖锐风声,哀求傅燕同,“不要再过来了。” 傅燕同进入风圈,风力接近12级,沿路过来已有两辆轻型小车被吹翻,好在他今天开的车采用了流线型设计,车身较低,迎风面积小,降低了许多风阻,勉强没有失控,一路晃晃荡荡的碾过枯枝雨水朝目标前进。 “眠眠,如果我能安全抵达你身边,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傅燕同在电话里道。 祝以眠模糊听到了最后几个字:“什么?” 傅燕同说:“不要和我离婚。” 祝以眠听清楚了,皱着哭红的鼻子说:“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和你离婚呢?” “你只管答应我。”傅燕同很认真地说。 “好,我答应你。”祝以眠与他承诺,“哥哥,我不会和你离婚的。”
第58章 58、鸡同鸭讲 ===== 夏悉在外敲着车窗,贝特打开了车门,夏悉钻进祝以眠的车里来,刚要劈头盖脸怒斥祝以眠不顾生命危险,这么恶劣的天气还死命在路上开那么快,是生怕台风吹不翻他的车是吧,结果一看见祝以眠哭得红肿的眼睛,和满脸的泪痕,就什么话都骂不出来了,抽了车里的纸巾帮他擦掉眼泪,哄他说别着急,等风小了,雨小了,他们就回去找傅燕同问个清楚,也许没有他想得那么糟糕呢? 夏悉。傅燕同在那头隐约听见夏悉的声音,便喊他帮忙照看祝以眠,别让他再乱跑。 男人的声音突然在车内响起,夏悉吓了一跳,这才注意到祝以眠的手环亮着,上面显示正在通话中,信号一直不好,但两人都没有挂断电话,祝以眠的手环已经发烫,快要没电了。夏悉赶忙应了一声,让傅燕同放心,他们已经在地下车库,暂时很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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