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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玉安在十八岁之前,得到的礼物最多不过是球鞋、篮球之类的,而在今天,他轻轻松松就能得到普通人一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东西,这一巨大惊喜几乎要将他淹没了,他喜悦地拿着这些东西,然后强压着内心的激动和叶沅峰道谢。 而站在叶沅峰和林霜岚的身旁,他看到了那个占据了他十八年富贵生活的青年,在无人注意处,他低头看向了自己手中的礼物,虽然他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的神情,但叶玉安还是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莫大的落寞。 不知道为什么,叶玉安微微眯起了双眼,他的心里竟感到莫名的畅快。 因为这一切本来就是他应得的,而池晚言,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 忽然,他的余光一瞥,正注意到刚从门外进来的沈为。 叶玉安拿着手里的礼物,脸上的笑容更是怎么都掩盖不住了,他朝着那个方向唤了一声,“沈为哥!” 这一声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而在众人的视线下,一个模样俊秀的年轻人正穿过人群而来。 站在一旁的池晚言内心慢慢掀起波澜。 沈为竟然回来了。 人群中有人好奇,“这谁啊?” “沈为啊。”有人解释说:“沈家的小儿子,名校毕业,一表人才,现在已经帮忙打理家里的产业了。” “而且......”这人看了眼站在叶家夫妇旁边的,整场晚宴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的池晚言,才又压低声音说:“这沈为和叶家的那个也是有婚约的。” “那这......”那人没明说,但已经能够隐隐猜到今晚又要有一场好戏了。 穿过人群的沈为来到叶沅峰和林霜岚的面前。 叶沅峰的脸上浮现出些许的惊讶,但很快就被笑容取代,他伸手在沈为的肩上拍了拍:“好小子,竟然回来了。” 沈为又露出了在长辈面前才会有的谦逊笑容,“小安的十八岁生日,我当然是会赶回来的。” 听到这话的叶玉安脸上泛起红晕,有点不好意思地往林霜岚身边靠了靠,然后就被慈爱地轻轻拍了下手。 在众目睽睽下,沈为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从里面取出一枚做工精良的胸针,郑重地戴在叶玉安身上。 “生日快乐,小安。” 看着叶玉安脸上惊喜的神情,沈为微微一笑:“我在看到的时候就觉得很适合你。” 说着目光更加温和了,“你喜欢吗?” 叶玉安有些愣住了,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说:“喜欢!” 看到衣服上工艺不凡的胸针,还有周边镶着的一圈钻石,在晚宴灯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叶玉安都能猜到它不菲的价格。 他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沈为哥,这是不是很贵啊?” “没事。”沈为毫不在意地笑了一下,“只要你喜欢,价格不是问题。” 他本来长得就不差,这一笑更是给他无形中增添了几分魅力,看得一旁的叶玉安连耳尖都红了。 更有在不少不知情的人眼里,他们二人完全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而站在不远处目睹了这一切的池晚言,却宛如置身冰窖之中。 他的未婚夫...... 池晚言不想恶意推测沈为,但是刚才的一切还是历历在目。 许久不见,想说的话在心里转了几番,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声道:“阿为,我......” 他本来想说,今天也是我的生日。 可在对上沈为看向他冰冷的眼神时,池晚言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沈为从来没有用这么凌厉的目光看过他,就好像......他犯了什么错,是一个罪不可恕的罪人。 可他做错了什么呢? 池晚言想不明白。 周遭的声音好像一下子全都消失了,他的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发紧,让他说不出任何话来。 但是在一片寂静中,他听见了沈为的声音,无比清晰。 他说。 “在今天这样重大的场合里,我索性也把话说明白了。” 沈为将冰冷的目光放在池晚言身上,声音掷地有声。 “池晚言,我们解除婚约。”
第3章 那就如你所愿,退婚吧 此话一出,来参加晚宴的众人先是惊诧,随即开始了低声的交谈。 “为什么?” 良久,池晚言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只是那声音不可避免地带上了沙哑,他再一次地问出了声,“为什么?” 耳旁的议论声更多更大了,但他都听不清了,他只是紧紧盯着沈为,妄图从他脸上的神情中窥得什么。 但是沈为依旧是那副神情,即使看见池晚言泛红的眼眶,他的脸上也依旧没有任何动容。 直到听到池晚言的质问,他才觉得好笑地重复一遍刚才的话,“为什么?” 他反问道:“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池晚言愣住了,只听到他那张薄唇毫不留情地吐出冰冷的话语。 “你本来就不是叶伯父和叶伯母的亲生孩子,是你取代小安在叶家享受了十八年的富贵生活,而小安他却在外面受了十八年的苦。” “现在他回来了,你把他应有的一切都还给他,这有什么不对?” 池晚言不可置信地看向沈为,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他抬头看向站在沈为身旁的叶玉安,此时却怯怯地往沈为身边躲,然后就被紧紧牵住了手。 目光扫过更远处的叶沅峰和林霜岚,当池晚言看向他们时,他们也只是静静地站着,脸上又露出了那种淡漠的神情,丝毫没有要出言制止的意思。 在这种时候,沉默就相当于是一种默许。 或许就在不久以前,他们就已经达成了共识,认为这一切都是池晚言造成的,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他的身上。 可是...... 他们何曾想过。 导致和叶玉安抱错的人不是他。 让叶玉安受了苦的人也不是他。 从一开始过错就不在他的身上。 池晚言的目光慢慢掠过在场看戏的众人身上,连视野都不禁变得模糊。 他头一次体会到了孤立无助的滋味。 就在这时,身后一道冷沉的声音传来。 “沈先生的这番话,怕是不太妥吧?” 池晚言猛地回过头,就看见刚才那位程先生走了过来。 他离得越来越近了,池晚言之前感受到的那股气压丝毫未减。 但很神奇的,他竟然感觉到了莫大的心安。 明明他与这位程先生不过一面之缘。 池晚言仰起头,泛红的眼眶里,泪珠将落不落,此时他的眼神里微微泛起亮光,像是幼儿园里被欺负找家长的小朋友。 程怀瑾暗暗想着,他的脚步微顿,心里的冲动驱使他想要拿出一块手帕,替他拭去那滴泪。 但是顾及现在的场合,他到底还是没有这么做,只是眼底的眸色暗了一瞬。 当再次抬眼看向对面的沈为时,他薄唇微启,连语气都带上了几分漫不经心,“将一切未知因素的结果都加诸在一个人的身上,是不是太不讲理了?” 这话就差指着鼻子骂了,站在后面的叶沅峰和林霜岚脸色一时十分难看,但碍着程怀瑾的身份,还是不得不强压着不出声。 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神情似的,程怀瑾看着叶家夫妇,又继续不紧不慢说:“按理来说,如果起疑心的话,叶先生和叶夫人早该在孩子被换的时候就发觉,但是整整拖了十八年才发现,这是不是可以说明,两位本身对孩子其实也没有那么上心?” 叶沅峰和林霜岚被他说得脸一阵青一阵白的,脸上那叫一个五彩缤纷。 听了程怀瑾的话,有人也不禁纷纷议论起来。 “是啊,如果自己的孩子被换了,应该也会有所察觉才是啊,怎么能硬生生拖了十八年才发觉?” “刚才我就想说了,这池晚言被换的时候还是个婴儿,说什么抢走别人的人生,本来就是意外的事情,谁也不知道的好吧?” “说实话这池晚言也挺不容易的,你看见刚才沈为和叶家人咄咄逼人的嘴脸没?完全就是想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他的身上。” 听到众人的议论声,叶家人的脸上险些挂不住了,还是叶沅峰先出来,装作一副痛心的模样道:“是,这件事我们也有很大的疏忽,是我们对不住两个孩子。” “是啊,是啊,我们也有错。”林霜岚也忙出来说道。 程怀瑾冷锐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这些人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浑水摸鱼,其实永远都不会觉得自己是错的。 想到这里,程怀瑾又将目光放在了沈为身上,说出的话依旧礼貌,但却是字字诛心。 “沈先生。”他说:“据我所知,你们的婚约自小由长辈定下,在此之前,你从未提出要解除婚约,如今仅仅因为一个身份的转变,你便迫不及待地要解除两人之间的关系,真的只是因为你想把这一切都还给这位叶先生呢?还是说?你不在意这场婚约的对象是谁,只在乎这个人的身份呢?” 他看着沈为的脸色唰地一下变白,却迟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不由得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 “所以,装什么深情呢?” “叶先生被认回叶家不过半个月时间,仅仅半个月,你就对他情根深种,非他不可了?” “有些事,骗骗别人就可以了,别把自己也骗进去了。” 这一场下来,叶家人连带着沈为都被直接批了个体无完肤。 池晚言站在程怀瑾的身后,像是整个人被他护着。 他刚才听完了全程,也了解了其中的大概缘由。 只是现在他还是恍惚,原来多年的情意和关爱,只需要一朝就能被揭个干净。 真是…… 真是可笑又荒谬。 但是这一切,终究还是需要一个了断的。 而且还需要他来做。 不过在面对前面站着的高大身影时,池晚言还是有些微愣。 没想到在这样的时刻,还是有人会出面帮他。 对于这位程先生,他从心底里是感激的。 想到这,他伸手轻轻拉了一下对方的衣服,在程怀瑾转过身来看他时,他轻声说:“程先生,接下来的事情我想自己解决。” 程怀瑾完全尊重他的意愿,闻言轻轻点了下头,侧过身去。 在面对沈为时,池晚言收起了刚才展露出来的脆弱和无助,取而代之的是坚毅。 “沈为。” 池晚言叫出他的名字。 “我本来以为......你会是不一样的。”池晚言的目光一刻不移地放在他身上,“我以为身份的转变不会对我们的感情造成任何影响,至少长久的感情不会被轻易击溃,但是在刚刚那一刻,我突然发现,原来那些亲厚的感情只是我以为,真的......这一切真的可笑又虚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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