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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有了靠山硬气起来了?你的靠山可是刚刚自己走了。你在山上以死相逼的时候,他就应该先冲着自己开一枪,他要是有种的话,别连累你啊!那个依依不舍的样子做给谁看!还不是他妈的自己开车跑了!” “我让他走,他就走?” “他知道我会怎么对你吗?是个男人都该知道吧!把你关起来,打断手,打断腿,没日没夜地干你,让你见不到一丝阳光和希望!” “哦对了,等你们共同的老家成为新联盟国第十五个附属区的时候,你就没用了,不知道会被扔到哪里去!” “不对,也有用。你在来偷秘钥之前,还干过几票大的,得罪的人不少吧。那你还值几个钱,到时候把你卖给他们,得有很多人抢着要吧!” 他一只手死死抓住宁微,拇指用力按压在对方的喉结位置,居高临下看着浴缸里的人。 很多话不经大脑全都扔出来,砸在宁微身上,比冷水还是冰上几分。 摔在地上的花洒滴滴答答漏着水,粗重的呼吸伴随着怒火,要把这处狭小的空间挤爆。 宁微没再试图挣扎,用一种“果然如此”的目光看着连奕。 空气短暂地静了几秒。 “我没有背叛谁,我们本就是不同立场。”宁微沙哑的声音响起,脸上有种心死的麻木,“我三岁就该死在西陵岛上,可我没死,代价就是失去自由。我是个人,可我做不了自己的主,来这里是,偷秘钥是,结婚也是。” “能活着当然很好,可若是活不下去,也无所谓。”宁微松了力气,慢慢往后仰,头靠在浴缸沿上,“你现在杀了我,若能泄愤,我无话可说。” 大概宁微的样子太过死寂和绝望,连奕从昏了头的剧烈情绪中总算抽出一丝神智。 他没细想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反正知道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他看着宁微额角上刚刚磕碰出来的红肿,被扯得变形的领口,以及被冷水浸透的冰凉四肢,心脏像被厚水泥刷了一层,干了,再刷一层。 他眼睛里看着,心里想着,随即脱口而出:“救出宁斯与,就生无可恋了是吗?” 也完全没意识到下一句话中浓烈的妒意:“在你心中,你为了他做什么都可以?” “对,”宁微并未听出这话里的其他意思,只是毫不犹豫地承认,“我的命是他给的。” “那我呢!”连奕突然拔高音量,“你对我做过什么?” “光用一段秘钥,陪我一年,你以为就能抵消吗?” 质问的声音如雷鸣呼啸,连奕心想自己真是要被宁微逼疯了,不然怎么会问出这么掉价的话。这句压在心底很久的话,他最想问的话,却被骄傲和自尊死死压制着,不能问,想都不能想。 可山坡上两人交握的手太刺眼,边境线前宁微看向宁斯与的眼神太刺眼,宁微视死如归的姿态太刺眼,这刺眼扎进连奕心里,搅得血肉模糊。 宁微觉得从头到脚地发冷,每个毛孔都泛着疼,手指头都张不开。他在某一刻变得自厌且无所谓,并且开始任由这种情绪蔓延: “你若是想开枪打回来,那就杀了我吧。” 连奕此时的沉默,比起浴缸里的另一个人,更像无计可施的困兽之态。 他心想,大概永远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你不怕死,宁微。”连奕扯着宁微的领口,再次粗暴地将他提出浴缸,给出致命一击,“我现在知道你怕什么了,你怕宁斯与死。” 这真相连奕不愿意相信,但这是事实。 “宁斯与失踪了,你才来的新联盟国,替他完成没完成的任务。我猜你对若莱达没那么忠诚,但你却愿意冒险,为什么?” 宁微的骑行服上全是水,湿漉沉重,映着一张薄如纸的惨白面孔。宁斯与来新联盟国的动机不难查,连奕想到这一层也理所当然。 “因为你要用秘钥来挟制你父亲,让他出面救回宁斯与。” 连奕的声音越来越冷,也越来越沉,带着一种接近疯狂的清醒。他推演出了所有动机与布局,却唯独没想过,这里面还有感情线。 他忽然扯出一个近乎扭曲的笑。人家两位青梅竹马情比金坚,他倒像个破坏绝世爱情的恶毒反派。 “所以你来了,你要杀我,是为了让另一个人活。” 原来如此!竟是如此! 连奕的笑声撞到卫生间四壁上,弹回来,笑意森寒瘆人。他是什么人,自己过不好,得不到想要的,怎么能看着别人比翼双飞呢!那就都毁了啊! “你不是一心要求死吗?我偏不如你愿。你不是怕宁斯与死吗?我一定会抓住他,无论他躲在哪里。” 连奕风度全无,赤裸裸地说出心中所想:“我要在你面前杀了他,让你亲眼看着你亲爱的哥哥是怎么死的。你说好不好?” 宁微麻木认命的脸上终于裂开一道口子,他像是完全不认识连奕一样:“你疯了!” 连奕说:“真遗憾,你以后,只能和疯子在一起了。” 骑行服被扯下来扔在地上,宁微也像衣服一样被连奕扔到床上。盛怒之下的alpha蛮力惊人,信息素全开,双重压制之下,没人逃得掉。 天花板上的镜子徐徐打开。刚被抓来时没做的事,今晚谁也拦不住。 宁微睁大眼睛,从镜子里看到压在自己身上的脊背,宽厚坚硬,勃发有力,正有条不紊撕扯着身下的Omega。 有一大段时间,宁微觉得灵魂飞出了身体,附着在镜子上,置身事外一样看着下面纠缠的两人。 他看到暴怒的alpha按开了所有灯,看到alpha后背上有各种伤疤,看到alpha掐着Omega的脖子进入。 然后听到alpha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看清楚,现在上你的是谁!” Omega的眼睛是干涸的,表情痛苦而凝固,因为频繁被掐住脖子又松开,胸膛剧烈起伏着,配合着alpha凶猛的动作,像一只被丢弃的猫,在被进行最后的绞杀。 意识浮沉间,西陵岛阴冷的潮气又漫上来。垃圾桶旁濒死的腥腐味,雨水混着血水泥泞的触感,都已模糊成褪色的断片。 唯有那个怀抱是清晰的——有人将他从污秽和绝望里抱起,紧紧搂住。那个怀抱带来的救赎感仿佛刻在了他的基因里,以至于保护宁斯与已成为本能。 他也曾被另一个人背起过。 理智告诉他不可以,可身体却记住了那份能托付全部的重量,记住了脊背的轮廓与温度。这份依赖像荒原里撒下的一粒种子,等他察觉时,已经根深蒂固枝繁叶茂,再也无法拔除。 如果说保护是本能,那依赖便是另一种全然陌生的感情。
第43章 熄灭 这一晚,在灯光和镜子的映照下,连奕对宁微尝试了三次永久标记。 当然都以失败告终。 一场混乱结束。他将清洗干净的宁微抱回床上,只留下一盏壁灯,房间里终于昏暗下来,浓稠地裹住一室狼藉。他站在通风口处,垂着眼点了支烟。火光在他唇边明灭,让本就混杂着信息素与其它气味的空气更加滞重呛人。 “今晚……和暗枭交换的秘钥,是假的。” 一道沙哑破碎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宁微不知何时醒了,正试图用手臂撑起身体,却终究无力,只能虚软地靠在床头。 “我说过,”他喘了口气,声音很慢,却清晰,“不会再拿秘钥做任何伤害你的事。” 连奕没有转身,站立的姿态如同一尊浸在阴影里的雕塑,只有指间那点微光在缓缓燃烧。 事到如今,遮掩已无意义。宁微继续道:“等我哥安全抵达第九区……我会把真的秘钥还给你。” 他拿不准连奕之前说的那句一定要杀宁斯与的话是真是假,但宁斯与与众多国家情报机构牵扯甚广,还有秘钥做筹码,不是连奕单凭一句话就能轻易斩断的棋局。 烟已燃尽。连奕将烟蒂摁灭,转过身。 宁微靠在床头,被子只随意拉到胸口,裸露的肩膀与手臂上痕迹遍布,在昏黄光线下透出一种被彻底碾碎后的、触目惊心的脆弱。连奕看着他,却从他脸上寻不到任何情绪,沉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沉默在浑浊的空气里凝固、拉长。方才的激烈纠缠与碰撞耗尽的不只是气力,更在各自心底扯开一道相同的、深可见骨的疲惫。 半晌,连奕开口,声音低沉:“这么防着我?” 宁微眼帘微抬,目光与连奕相撞。这个刚刚还在床上发疯折磨他的人,此刻问出这句话时,眼底竟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涩意。那情绪一闪而逝,宁微疑心自己看错了,但他已没有力气去分辨真伪。 有些问题,本就无需回答。 一个不会答,一个即便问了,也从未指望能得到答案。 连奕只穿着睡裤,宽阔的肩膀抵在软包墙壁上。灯光将暗影斜切在他肌理分明的上半身,即便只是沉默地站着,也透出一种从精神到肉体都难以被打倒的力量感。 他目光沉沉,语意颇深:“你以为,宁斯与进了第九区,就绝对安全了?” 宁微声音低哑:“等我哥进入第九区,会设法联系我的加密邮箱。确认之后……我就把秘钥还你。” 连奕听着他一口一个“我哥”,脸上浮起一丝冰冷的讥诮:“我之前一直想不通,你为什么要定下半年的归还期限。”他顿了顿,眼底了然,“原来是为了钓暗枭上钩。等送走了宁斯与,又怕我紧追不放,所以才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他扯了扯嘴角,那点笑意浮在面上。 “不过,无所谓了。” 连奕往前逼近一步,双目深不见底,牢牢锁住宁微。“你以为,一段秘钥就能真正威胁我?”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坠地有声,“你说得对,盲区修复需要时间,秘钥眼下还有用。可那又怎样?” “即便你公开了,顶多是周边关系处理起来麻烦些,顶多,我再回边防待上两年,把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打到不敢抬头。” “缅独立州,还有周边那些上蹿下跳的州区,”连奕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他们背后那点伎俩,不过跳梁小丑。” “宁微,你还不明白吗?”他的语气甚至变得平淡,却更令人心头发冷,“秘钥对我来说,已经没那么重要了。你还,我接着;你不还,也动摇不了我分毫。” 这枚让外界争得头破血流的秘钥,于连奕而言,从来只是个顺手的由头。是他攫取真正想要之物时,一枚恰好落在关键处的棋子。就像他说的,有,皆大欢喜,没有,顶多麻烦一点。 宁微眼中掠过一瞬的茫然与无措,仿佛紧攥多时的筹码突然成了废品。他并不怀疑连奕的说辞——这人向来不屑于在这种事上诈他。 可他不明白。 既然秘钥无关紧要,为何周旋这么久都不杀他,又为何执意要这场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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