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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真的不行……” “疼……” 宁微全身开始剧烈痉挛,两条腿绷紧又软下去,有温热的液体沿着针管流下来,淌到连奕手上。连奕低头看了一眼,是血,鲜红的,在掌心晕开,湿滑黏腻。 他别过脸。 下颌咬得死紧,青筋从颈侧一直绷到耳后。连奕没再看宁微的脸,没看他疼得发白的嘴唇,没看他眼角洇出的湿意。 只是一寸一寸往里推。 拇指按住针管末端,用力按下去。 大剂量的提纯剂挤进生纸腔,焦油信息素以十倍的浓度在宁微体内爆开,空气也变得浑浊。连奕死死抱住痉挛的宁微,嘴唇压在宁微额头上,试图给他一点安抚。 然而这安抚在提纯剂的侵占下,变得微不足道。 提纯剂本就是信息素的高浓度提炼物,何况连奕这样的3S级alpha,杀伤力更是难以估计。一进入生纸腔,焦油便以强悍的霸主姿态迅速占领身体内部的每处神经和血管。苦艾草感应到召唤,从四肢百骸涌向小腹,本能地想要和焦油融合,向焦油俯首称臣。 可B级Omega的腺体、神经以及身体,根本无法承载这蛮横的入侵者。 苦艾草没来得及融合,已被焦油吞噬殆尽。 第一针打完,针管被随手扔在地上,滚了两滚,停在茶几腿边。 宁微半阖着眼睛,整个人瘫软在连奕怀里,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已经从生理意义上说不出话来,嘴唇微微张着,喉咙里只剩极轻的气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碎的颤抖。 连奕的手也在抖。 很轻微,几乎察觉不到,但他自己知道。他低下头,看了一眼那只手,掌心还沾着没干透的血迹。他胡乱在宁微的睡袍上擦了两下,白色绒面洇开一道淡红的印子。 然后他伸手,拿了第二针。 针管握进掌心的时候,那只手不抖了。 他用同样的姿势重新搂紧宁微,将那条垂下去的腿再次捞起来,膝弯架回小臂上。宁微已经没有任何反应,像是失了魂的布偶,任他摆布。 连奕低下头,嘴唇贴着宁微的发顶,停了一秒。 然后用同样的方法,继续推进去。 ---- 下章真跑了 wb:她行歌
第57章 失败了 等束缚解开,宁微身上已经没眼看。 迅速而起的红斑从脖颈一路蔓延下去,胸口、腰腹、腿根,到处都是。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发紫,像皮下淤了血。他还在痉挛,轻微的、持续不断的,肩膀一抽一抽,指尖蜷在连奕掌心里,偶尔无意识地抠一下。 白色地毯上洇开的血迹,边缘位置已经干了,中间那一滩还是湿的,鲜红刺眼。 连奕坐在地上,还是原先的姿势抱着人。 他不知道成没成功,因为非自然行为标记,他感应不到两种信息素是否正在融合,只能低着头,盯着宁微的脸。怀里的人睫毛偶尔颤一下,嘴唇干裂,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唯一知道结果的人已经陷入昏迷,不会告诉他答案。 连奕觉得自己灵魂飞出去很远。他抱着这个人,像抱着一具还在呼吸的躯壳,而他自己也剩一具空壳坐在这里。周遭的一切都变得失真,地毯颜色、灯光角度、空气里还没散尽的血腥气和浓郁热灼的焦油味道,都恍恍惚惚看不清晰。 他低头,下巴抵在宁微发顶,闭了闭眼。仿佛刚才是一场大梦,如今才跌回现实。 当晚,宁微高烧不退,很快休克,被紧急送医。 齐颜面色沉重地走出诊疗室,看着靠墙坐着一声不吭的alpha。 “他的反应超出预料,还要再观察一下。” 齐颜摘了医用手套,给自己倒了杯水。她说得简单,但从她进诊疗室到出来,整整两个小时。紧急处理、研判病情、制定办法,尽管作为顶级信息素专家,具有丰富的腺体处理经验,齐颜依然对宁微的反应措手不及。 她见过太多标记失败的案例,腺体排斥、信息素紊乱、终身损伤,都处理过。但宁微这次不一样。腺体周围的组织大面积充血,生纸腔入口撕裂,出血量比她预想得要多。清理、止血、修复,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像在拆一枚随时会爆的炸弹。 B级Omega和3S级alpha,劣质对顶级,用的还是提纯剂。 尽管齐颜不认识宁微,但看到手术台上Omega的样子时,她依然生出强烈悔意——不该答应连奕的。 齐颜放下水杯,叹了口气,告诉连奕: “永久标记失败了。” 连奕垂着头,看不清神色,听到齐颜的话,似乎并未产生任何波动。 “他这个状况,如果要进行第二次永久标记,至少要休养半年以上。”齐颜说,“但第二次会怎么样,可能比这次成功率高,也可能更凶险。” 后续会怎样,谁也不敢打包票。 “不用了。”连奕抬起头,眼底猩红疲倦。 “就这样吧。”他说。 他亲手将两针提纯剂推进生纸腔,亲眼看着宁微在他怀里昏厥休克,抱着宁微来医院的路上像是经历了这辈子最漫长的时间。他脑中充血,手脚发软,看不到出路,所有的笃定和狠心都被现实的刀扎透。 有那么一刻,他仿佛看到宁微死在他手里,留给他的最后一个字是“疼”。 他从齐颜进了手术室,就没动过,那句“疼”在耳边反反复复响着。 有多疼?连奕只知道,比打在自己心口那一枪疼。 后悔像海啸淹没了他。宁微是否爱他,永久标记是否成功,连奕都不在意了。只要人健健康康活着,在自己身边,其他的都不重要。 宁微在第二天上午醒来。齐颜给他上了特效药和最优处置流程,他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红斑已经褪了大半,只剩些浅淡的印子。 但还是很虚弱,躺在床上动不了,像是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护士过来换药都小心翼翼的,仿佛这床上的Omega一碰就碎。连奕一直守在旁边,看着护士将一袋袋药水换好,看着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流进宁微青筋分明的手背。 经过一晚发酵,被浴袍带子捆绑过的两只腕子淤紫肿胀得吓人,搭在雪白的床单上异常刺眼。 宁微自醒来就没说过一句话,他大部分时间闭着眼。偶尔护士碰到他的手,他才微微皱一下眉。他知道连奕在,知道那道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但始终没有转过去看他一眼。 他已经不想看到这个人。如果可能,他真的很想转过身,也屏住呼吸,将所有的气味、影像、感知,都隔绝在外。 他是知道永久标记没成功的,醒来的第一时间就知道。身体里的焦油信息素还在蛮横地冲撞着神经和腺体,碰到一点苦艾草就蜂拥着冲上来,试图融合。然而苦艾草根本经不起这种猛烈攻击,只片刻间便被冲散。 连奕一直坐在床边,没开口讲过话。经历过这么一遭,伤害已然形成,说什么都没用,温言道歉,诘责追问,继续恐吓,都已失去意义。 连奕在床边坐了很久。有很多工作电话找他,手机振动声在寂静的病房里听得清晰,都被他一个一个挂断。直到最后一个,他接了。 他没背着宁微,仿佛不愿意离开一步,接电话的音量压得很低。房间里很安静,手机另一端的声音宁微多少听到一些。 ——安全局监测到有不明武装力量将对正在召开的峰会实施打击,新联盟首都已启动军用航空力量,地面防空系统及雷达侦察系统进入战备状态。位于东部的两处机场暂时关闭。 这场峰会聚集了东联盟共荣圈所有政要,若是乱了,后果不堪设想。 连奕挂了电话,从椅子上站起来,沉默了足足半分钟之久,最后说了一句:“我很快回来。” 他是军委会委员,是边防军总指挥官,即便只是一名普通士兵,他都不可能置国家危险于不顾。 宁微没有回应,依然闭着眼睛。直到连奕的脚步走出病房,他才慢慢睁开眼,脸上也一改方才虚弱神色。 他知道这背后一定是冯观荣和吴秉心的手笔。正面攻击引发骚乱,最好再杀几个独立州区政要,同时让宁微做一场“直播”,这些或许都无法撼动新联盟的强大根基,但却对正在进行大选的江遂派系带来毁灭性打击。 宁微抬眼看向墙上的时钟,距离峰会最重头的闭门会议还有两个小时,哥哥跟他说的时间点也在此时。 他慢慢撑着床靠坐起来,输液袋里的药水一点一滴流入身体。他按下铃,守在外面的保镖进来,恭谨站在门口。 还是以前的熟面孔,宁微声音微弱地说自己饿了。他从醒来就没进食,如今一反常态要吃的,保镖便有些激动,连说了两声“好”,忙不迭出去找护工。 宁微慢慢吃了一碗粥,身上有了些力气,干脆继续闭目养神。 他其实远没有连奕看到的那么虚弱,从醒来就能说话能吃饭也能动,但也仅仅如此了。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即便没保镖守着,他也未必走得出医院。他现在只求在宁斯与来之前,尽最大努力养精蓄锐,这样才不会连累哥哥。 ** 从午间离开后,直到傍晚,连奕没有任何消息。同样在约定时间没有出现的还有宁斯与。 这期间医生又来检查一遍,换了一次药。宁微从半开的门缝里看到保镖的身影,等医生走了,他便叫保镖进来。 “他说很快回来。”宁微披着外套坐在床上,疑惑道,“怎么了?” 保镖没想到宁微会惦记连奕。他知道有会场执勤同事受了伤,冲突肯定是有,但具体怎么回事,他也摸不清。 于是保镖斟酌着给出个模糊答案:“大校一直在处理,您不用担心。” 宁微点点头,说知道了。保镖便又退到门外。 他知道,峰会现场大概率是出了事,比他预想的要棘手,现在封锁消息,一点风声不透,应该是新联盟控制住了局势。他倒是不担心连奕,只怕单枪匹马的宁斯与会受牵连。 正思虑间,门外听到脚步声,继而一道声音传来: “我是齐院长的助手,来给宁先生做腺体监测。” 外面又说了几句什么,似乎是保镖在查看来人证件,检查无误之后便放人进来。 宁斯与穿着一身白大褂,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锋利的眼睛。他进门后便立刻走到宁微身边,先是扫一眼宁微全身,眼底压抑着愤怒和心疼。 “能起来吗?”他低声问。 “可以。”宁微整理了一下病号服,慢慢从病床上下来。 宁斯与将墙角的轮椅推过来,扶着宁微坐进去,期间看到他手腕上明显的绑缚痕迹,扶着宁微的手臂僵了一瞬。 “医生,”宁微余光扫到站在门外的保镖,轻声提醒他,“要检查很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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