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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他没将自己的东西全部拿走，床铺还铺在木板上，陆文则毫不怀疑，齐豫他们甚至会把他的位置也占领。 “咳咳，反正没有新人住进来。”齐豫脱下鞋子爬到床上，从床上探下来一个头，心虚地打量着他和蔡司南齐心协力打造的狗窝。 “随你。” 陆文则看人又躺回去，将需要的东西拿好，轻轻带上了门。 在宿舍楼门口，一抬眼他就看到候在一边的沈浪，沈浪正蹲在地上，曲着一条手臂逗狗，手指蹭在瘦弱长条小小细狗的下巴上，小狗呜呜叫唤两声，乖乖地任由他摸。 沈浪学着狗汪了一声，小狗没有汪回去。 这似乎让沈浪感到很失望，撇着个嘴。 陆文则：…… “怎么在这？” 沈浪仰起头盯着他，眼眸深沉，银色的刘海夹了几根黑发遮住他半只眼睛，显得阴翳，抿着唇并不说话。 那只小狗也抬起头，从沈浪身边飞速跑开，耷拉着尾巴用尖瘦的狗头蹭他的裤管，一双黑亮且大的圆圆狗狗眼水灵灵地看着他，小鼻子耸动着。 “呜呜呜……” 陆文则不是那种吸引猫狗喜欢的人，一看这狗在他旁边晃便知它盯上了他买来准备泡泡面的午餐肉。 看这狗饱经风霜的模样，陆文则将密封塑料袋撕开，喂给它几片。 小狗用鼻子嗅了嗅，开始大快朵颐。 沈浪在一旁瞅着，双手撑在两边脸颊上，“你打算养？” “没有。” 陆文则不觉得自己有养狗的善心和能力。 “那你还喂它。” 沈浪伸出手，手指尖离陆文则的手腕很近，离陆文则手里的午餐肉同样近。 听着像是在抱怨什么，语气却很轻柔，仿若一阵微风，在天地之间虚无缥缈。 陆文则扒开塑料袋又取出一片递给他。 沈浪瞪大眼睛瞧着骤然出现在面前的大块午餐肉。 陆文则甚至把粉色的肉片怼他嘴上了。 他连忙把嘴张开咬了下去，瞟了一眼陆文则脸上的表情，对方面色如常。 白皙修长的手指近在眼前，沈浪垂涎欲滴。嘴里嚼的是午餐肉，咸香味四溢，让他产生了自己在啃陆文则手指头的错觉。 陆文则的手指沾了午餐肉的味道，他想舔一口，在陆文则手上留下自己的味道。 当然他只敢心里想想。 陆文则俯视蹲在地上抿唇吃午餐肉的人，对方的头发一晃一晃的，偶尔探出舌尖，眼睛直直盯着肉看，和小瘦狗一模一样。 不太一样的是，小瘦狗干饭的速度很慢，沈浪吃得却慢条斯理。 陆文则微弯着腰，等了沈浪两秒，见人还没吃完，便毫不犹豫地撒手。 沈浪眼疾手快地接住还剩一半的午餐肉。 没了陆文则的手的诱惑，他咀嚼的速度明显加快。没几口就吃完了。 陆文则挺直脊背，意味不明地打量他，抬腿朝着他的屁股踢了一脚。 沈浪才意识到他还没回答陆文则的问题。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陆文则这周都没有回过他消息，仿佛之前的亲密接触只是昙花一现。喜怒无常得叫人无从下手，无法琢磨。 他每天都在坚持打卡，暗搓搓地等着陆文则让他删照片。结果陆文则上周末那条【反正不是想你。】成了最后一句——虽然是一句让人扫兴的话，不妨碍沈浪每天看。 一张张照片好像成了他的自娱自乐，除了让他天生凹陷的奶头又红又肿，磨在衣服上不舒服之外别无用处。 沈浪的舌头在口腔里搅了一圈。 他实在很想近距离看看他，看他做什么，露出怎样的神情，贴着他呼吸，感受到他们在同一片空气里——这是以前他常做的事情。因为担心每天缠着陆文则会让陆文则觉得烦，只能发发消息刷存在感。 他也不能总是制造偶遇，因为那样陆文则肯定会知道是他故意为之的。 想要见陆文则的欲望在这天达到了顶峰。中午就照着课表跟在陆文则后面，看到陆文则吃完饭就在食堂学习了，他又不想打扰。 天人交战到了下午放学。 眼下，终于和陆文则见了面，但陆文则马上又要走了。沈浪垂下头，不知如何拖住人，颇为郁闷地摸了摸吃饱后心满意足的小狗。 毛茸茸的背部挺温热。 他有些羡慕这只细弱的小瘦狗。 狗刚刚把鼻子埋进陆文则的掌心里，他也想要…… 他实在是太贪心了，至少现在两人还能说说话，陆文则甚至给他吃了一片午餐肉。 不行，得再给陆文则买点什么…… 陆文则的眼眸一直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沈浪，沈浪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头上的发旋却清晰可见。 陆文则还记得，之前发现这圆圆发旋的时候，觉得沈浪圆滑。 但现在，发旋还在，他对沈浪的印象却变了。 再好的兄弟，知道他喜欢自己的那一刻就面目全非了。 陆文则大拇指在那惹得他恍惚了一阵的发旋上重重一按，沈浪回过神，下意识仰头看他，只见他浓眉紧蹙，丹凤眼尾部耷拉着，薄薄的嘴唇平直成一条线，因着天气还冷，看着有些苍白。 既然沈浪不想说，他也没必要非逼迫沈浪张开嘴。 陆文则之前考虑把沈浪当狗看待，是把这当成一种侮辱，毕竟没有人想当狗，说不定沈浪就知难而退。可惜事与愿违，沈浪没有退缩，仍旧黏他，让他戴胸链子，不仅乖乖佩戴还主动打卡。兢兢业业地做他的狗，像把他当自己的所有物。 这让陆文则对他自己的决定产生了怀疑，面对每日雷打不动的消息，拍得越来越涩情的照片，他感到些许烦躁。陆文则从不自诩善良，但言而有信是他恪守的原则。 此刻他才隐约觉察，那扣在“狗”脖子上的链条，另一头紧紧缠绕在“主人”的手腕上。这种特殊的羁绊，从非单向的束缚，而是更隐秘的，更脆弱的，更特殊的双向。 他应该一开始就想到这点的。 陆文则觉得有点麻烦，但奇怪的是，这躁意中并无多少对沈浪的厌恶。 剪不断，理还乱。 若真要厘清，他更期望的或许是与沈浪构建一种人类与流浪狗的关系。看到狗摇尾巴吐舌头小跑过来，将它视若无物；心情非常好时，有很小可能会顺手撸一把狗头，把狗撸得摇头晃脑神魂颠倒；至于人类不在狗活动地带的时候，根本不会想起它，即使他很清楚狗就在原地等着他。 陆文则干脆收回手，将手伸进衣兜里，一言不发地走下台阶，眼角余光瞥见那只吃了午餐肉的小狗跟在他后头。 大的那只当然也在。 一大一小，贼兮兮地走在后面，生怕他没发现。 他的脚步仍是不紧不慢的，下巴缩进小羊驼毛围巾里，只露出浓墨重彩的眉眼，他的五官并不寡淡，但脸庞的每一处线条，都渗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像是对什么都漠不关心。 因为难得好心喂两条狗吃了肉，他兜里只剩一片午餐肉了。就这么一片肉再加一碗泡面肯定是不够吃了，所以他打算点份外卖。 正在思忖晚餐该点什么，羽绒服被人从后面拉住了。 “我有事找你。” 陆文则掰开他的手，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沈浪又拽他的衣袖。“和你有关，很重要。” 陆文则倏地顿住步子，沈浪差点鼻子撞他脸上，被他用手飞快挡住。 挺翘的鼻梁砸在他掌心，陆文则感觉到手上一痛，有阵气流穿过，疑似沈浪埋在他的掌心里呼吸。 把人推开。 “什么重要的事？” 沈浪琢磨怎么没事找事。 “原亮没有再找过你了吧？” 沈浪硬挤出来一句。 “没有。” 不仅没有，陆文则甚至听说原亮这周在校外和一群社会青年喝酒，在校门口趴着被保安送进宿舍后在宿舍里呕吐受处分的消息。 陆文则凝着沈浪，怀疑这和他脱不了关系。 沈浪眨眨眼睛，再没有别的适合和陆文则说的了。 陆文则一眼看穿他已经词穷了，转身欲走，又被沈浪扯紧衣袖。 “你是要去吃饭吗？我们，一起？” “我回……”陆文则的话音未落。 “陆文则，沈浪？”一道清脆的女声突然插了进来。 “家。”陆文则的后半个字这才轻轻落下，与女孩的问候交织在一起。 王佳梦挎着一个小皮包，打扮得花枝招展。 “哈喽，你这是要出去……约会？”沈浪中间停顿了一下，趁此空挡无耻地将手插进了陆文则的衣兜里。 嗯，还摸到了陆文则的午餐肉。 “我约了朋友一起出去吃饭，但是她刚才说老师临时找她有事，来不了了。” 王佳梦原本一脸肉眼可见的苦大仇深，正郁闷时，她一抬眼，恰巧望见路对面拉拉扯扯的陆文则和沈浪。之前她还以为这两人已经绝交，现在看来似乎是重归于好了。 该说不愧是高中便认识交心的好朋友吗，感情就是不一样啊。 向来人缘好又外向的王佳梦瞬间有了个好主意。 “你们晚上有事吗？我们一块吃个饭呗，最近学校附近开了个餐厅，听说还不错？” 陆文则正想要拒绝。 “ok啊。”沈浪在温暖的衣兜里揪了一下软软的午餐肉，还想摸陆文则的手，就被陆文则狠狠掐住了大拇指。 “好，那我们走吧。” 陆文则和沈浪走在后头。王佳梦开心地走在他俩前面带路。 “你怎么知道我晚上没事？” “有事也不能不吃饭吧。大不了我帮你。”沈浪心虚，但是脸上带笑。 “呵。”陆文则只是嗤笑一声。
第31章 30.恋爱进度加载中25.00% 王佳梦说的那家餐厅是日料，正值饭点，日料店门外排起了长队，好在王佳梦已经预约了座位，否则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不过当时她报的是两人，现在变成三人，服务员又端了把椅子。 沈浪和王佳梦是点头之交，极其识趣地一屁股坐在新搬来的椅子上，倒省了王佳梦苦恼谁该坐这“王座”的麻烦。 但这样一来，就变成了陆文则和王佳梦面对面坐，沈浪在二人左侧，如同一个贸然出现在情侣约会场合的第三者。 沈浪托着下巴，眉头紧皱，一会儿抬眼看看陆文则，一会儿看看平板上的菜单。 陆文则无视了他的视线，把平板推给王佳梦，“你先点。” “行，你们还需要什么再补充。”王佳梦低头看了看，问过他俩有没有什么忌口，比如说不能吃生食之类的，得到否定的答复后，刷刷刷点了几道菜，一抬头便看见沈浪正盯着她瞧，黑墨似的瞳仁直勾勾的，让她有些发毛，不禁纳闷自己难道是打扰了沈浪和陆文则的二人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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