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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特助收到了裴行野的消息，将车停在了公司楼下。 两人上车后，车子汇入车流量。 三点二十分到达目的地。 “下车吧。” 裴行野说，推开车门。 祁泠跟着下来。 眼前是一栋庄重的灰色建筑，门口有站岗的武警，玻璃门厚重得像能隔绝一切窥探。 裴行野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确保祁泠能够跟上，小声对身边的人说，“一会儿我们少说话，都是千年老狐狸，心眼比针眼儿还多。” “请问，你们有预约吗？” 前台小姐姐在抬头看见两个帅哥的时候，眼前一亮，声音都温柔了许多，但是依旧公事公办。 “有。” 裴行野用贴近祁泠的那只手，安抚的挠了挠他的手心，面上却是一本正经将资料递了过去。 “嗯，这是你们的访客证。” 前台小姐姐将访客证递过去的时候，视线在两人紧贴的身子上扫了两眼，心下了然，果然只要长得帅，她的包容心可以海纳百川～嘶哈嘶哈～ 电梯在八楼停下。 裴行野抬手敲了敲房门。 “请进。” 门推开，一股茶香扑面而来。 陈局坐在沙发上，正在泡茶，他抬头看见裴行野，脸上堆起笑意，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笑意不达眼底，属于标准的职业化微笑。 “小裴来了，快坐快坐。” 陈局放下茶壶，目光审视的落在祁泠身上，问道，“这位是?” 裴行野也礼貌的回以微笑，听见对方的问话，他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遮挡住陈局长的视线，介绍道，“这是此次和我们合作的项目负责人，祁泠。” “陈局长好。” 祁泠向前进了一小步，和裴行野并肩，大方的打招呼。 “这么年轻就是负责人了，真是后生可畏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坐下，都坐下，相逢即是缘，都不要这么客气了。” 第43章 老狐狸vs小狐狸 “阿泠，坐这里。” 裴行野拉着祁泠坐在自己身边，身体向前倾了一点，挡住了外面刺眼的阳光。 两三点钟的太阳还是有些烈。 祁泠对上裴行野的视线，心口微暖，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来，喝茶。”陈局把两杯茶推过来，“这么是夷山的岩茶，今年的新货，尝尝看。” 裴行野端起茶杯，先闻了闻，再抿了一口。 “茶香浓厚，回甘清甜，确实是好茶。” “好小子，那再来一杯。” 几杯茶水下肚，裴行野放下茶杯，抬眼看向陈局，脸上依旧带着笑意，“陈局，我今天来，是为那个光伏项目的事。” 陈局长没有说话，只是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祁泠在身下悄悄握了握裴行野的手，这位陈局长看似慈眉善目，端着一副和煦的笑脸，但是从进门开始，他一点都没有提及项目的意思，反而在阿野提起的时候，屡次岔开话题或者一言不发，看起来又是个利益至上的主。 裴行野察觉到身边人的动作，回握住他的手，在手心轻轻捏了捏，以示安抚。 他继续说道，“我们的项目本身没什么问题，技术方案也更扎实，但在并网这一块卡住了，电网公司那边说要35千伏，但我们算过，10千伏完全够用。” “当然，技术上的事，我们说了不算，还是得听专家的，所以就自作主张来请教您了。” 裴行野这话说的很漂亮，没有提到规制不合格，或者电网公司谋私，而是将自己的姿态放低，诚恳请教。 陈局长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没急着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茶水晃动碰撞杯壁的轻微响声。 “小裴啊，”陈局放下茶杯，叹了口气，“你们那个项目，我听说过，位置不错，规模也够，按理说并网不该有问题，但是——” 他故作为难的停顿了几秒，才继续说，“电网那边也有他们的难处，这一片区域，这两年光伏项目扎堆上来，电网的消纳能力就那么大，总要有个先后顺序，你们是后来的，自然要等等。” 胡说。 祁泠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先别说其他企业规模还没有达到他们如今的水准，就算是有，出门打听一下谁不知道他们才是带动这项目主力军，其他的无疑都是借口。 真是老狐狸…… 祁泠看向裴行野的眼神带了些心疼，天天和这些老狐狸打交道，肯定很累。 “要等多久？” 裴行野的语气很平和。 “这就不好说了。”陈局遗憾的摇摇头，“快的话需要半年，慢的话……一两年也是有的。” 一两年? 祁泠在旁边听着，心里微微一沉。 一两年，项目资金压着，设备等着，每一天都是成本，而且时代更新换代那么快，谁又会在原地踏步，这不摆明了在刁难他们吗…… 裴行野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他点了点头，“陈局，那依您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快些等到这个机会。” 陈局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小裴啊，我就喜欢和你这种聪明人打交道，说话不绕弯子，”他放下茶杯，靠在沙发背上，目光变得深远了一些，“办法嘛，不是没有。” “就是，”陈局长一看就是话里有话，他捻了捻手指头，笑着问道，“我得先问问你，你们这个项目，准备怎么搞？” 这个问题问得笼统，但祁泠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总而言之，就是一个“利”字，只要拿到相应的报酬，谁都愿意去跑一趟。 祁泠都听明白了其中的道理，裴行野自然也明白，不过这些也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项目本身是我们自己的，但并网之后，发电量这一块，我打算优先供应给这一片区域的几家国企，我跟他们的领导聊过，他们缺绿电指标，正好我们有。” 他顿了顿，看了陈局一眼：“这些指标，最后是要折算成碳减排的，碳交易这一块，您是专家，我就不班门弄斧了。” 陈局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绿电指标？”陈局端起茶杯，没喝，只是端着，“你跟哪几家聊过？” “华能和央电下面的一个子公司，”裴行野继续说，“他们都是这一片的用能大户，绿电指标缺口不小，如果我们能优先供给他们，他们今年的考核压力能小一大截。” “这事儿我跟他们分管副总都聊过，口头意向已经有了，就差一个正式协议。” 陈局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几秒。 随后陈局把茶杯放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几分。 “小裴。”他再一次开口，语气也没了刚刚的散漫，认真的说道，“你这个项目，电网那边，我可以去打个招呼。” 裴行野看着他，没接话，等着。 “但是，”陈局伸出一根手指，“有个条件。” “您说。” “你说的那些绿电指标，正式协议签下来之后，优先供给的名单里，要加上一个单位。”陈局顿了顿，“发改委下属的一个服务中心，他们今年的能耗指标压得很紧，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绿电源头，你如果能分他们一部分，电网那边的事，我来办。” 终于说到正题了。 裴行野面上不显，但是心里已经有了底，果真是老狐狸，不逼一把不行。 “陈局，指标分出去没问题，但我记得服务中心那边，不是用电大户吧？他们要绿电，是为了什么？” 这话问得直接，但语气还是谦逊的。 陈局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欣赏。 “聪明。”他笑了一声，“不瞒你说，他们是想拿这些指标去做碳交易试点，上面正在推这件事，正需要一个示范案例，你如果愿意配合，对大家都好。” 碳交易试点…… 祁泠心思一动，很快就将这些项目联合在一起，如果这个试点做成了，项目本身的碳减排指标就能提前进入市场，收益可能比卖电还高。 裴行野余光瞥见自家小男朋友亮晶晶的眼睛，赞许的点了点头，他的阿泠看来和他想的一样。 “您放心，指标的事，回头我就让人拟协议，优先保证服务中心的需求。” 陈局看着他，目光里终于露出一点真正的笑意，毕竟这个世界上，谁不想钱呢？ “好。”他点点头，“那小裴总，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他端起茶杯，举了举。 裴行野也端起茶杯，与他轻轻碰了一下。 “以茶代酒。”陈局说，“不出意外很快就能办成，明天晚上七点国商酒店举办了宴会，咱再好好喝一杯。” “一定。”裴行野笑着，一饮而尽。 第44章 最佳男朋友奖 从陈局长的办公室离开，裴行野抚了抚有些发闷的胸口，缓缓吐出一口气。 坐进了车里，裴行野才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软趴趴的靠进祁泠怀里，握着他的手贴在唇边亲了亲，委屈的抱怨道，“阿泠，好累，和那种满身都是心眼的人相处，真是太费劲了……快让我抱抱，补补精气。” 祁泠看着他有些疲惫的神色，心疼的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闭着眼睛休息一会儿，我在呢。” 裴行野听话的闭上眼睛，唇角翘一抹弧度，将脸靠在祁泠的小腹，满足的吸了吸鼻子，说道，“跟这些老狐狸打交道，不能急，不能露，让他们觉得是欠咱们的，事儿就好办。” “刚刚我们的对话，理解的怎么样?” 祁泠想了想，诚实的回答，“差不多。” 之前他在江氏接触的是公司的核心项目，主要负责和各公司负责人谈判，政圈的人接触的就比较少了。 “不愧是我老婆，就是聪明，阿泠你记住，商战里没有永久的伙伴，也没有永久的敌人，他要指标，我们要并网，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他的老婆那么乖，万一被骗跑了，或者被欺负了，他还不得心疼死。 “现在问题解决了，要不就不去公司了，咱们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祁泠担心裴行野的身体受不住这么高强度的工作，如果阿野出了什么事，他肯定不会原谅自己的。 “我们祁主任终于舍得放下工作了。” 裴行野揶揄的看着祁泠，心里全被面前这个可可爱爱的大宝贝占满了，他的阿泠这是心疼他了。 “在我这里，还是你更重要。” 祁泠才不理会他的调侃，一本正经的说情话，都说冷面萌才是王道，裴行野觉得这话一点不假，他忍不住捂着胸口，满脸爱意的盯着祁泠看。 裴行野生了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而这双眼睛笑起来的时候无疑是最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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