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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行野身子放松下来，攥着袖子的手指微微松开，可下一瞬，胸口又一阵剧烈的绞痛袭来，他猛地蜷缩起来，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心口。 “疼……” 他几乎是气声说出了这个字，额头上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 梁亦谦脸色彻底变了，迅速从床头柜里翻出听诊器，冰凉的听诊器贴上裴行野胸口的，心跳杂乱的频率远远超出了正常范围，心动过速夹杂着不规则的早搏。 “不行，心率太快了。” 梁亦谦一边说一边快速打开床头的急救箱，取出氧气面罩扣在裴行野口鼻上，调高了氧流量。 “跟着机器呼吸，慢慢来，不要急。” 护士推着推车跑进来，梁亦谦接过注射器，动作利落地在裴行野手臂上找到血管。 药液缓缓推入血管。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裴行野弓着的身体也渐渐松弛下来，手指从心口移开，无力地垂在身侧。 氧气面罩里蒙上一层淡淡的白雾，又散开，呼吸终于顺畅了一些。 梁亦谦收了注射器，又拿起听诊器重新听了一次，眉头皱得很紧。 “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克制的怒意。 裴行野没有回答，只是靠在枕头上，闭着眼睛，睫毛还在微微发颤，唇角扬了扬，沙哑着声音说道，“我没事。” “是，你没事，在你裴大总裁这，也就是快死了才叫大事是吧？” 梁亦谦气的快说不出话了，手里的注射剂被他重重的放在了架子上。 裴行野偏过头，看向门外，祁泠的背影早就消失在走廊尽头了，可他还是望着那个方向，目光柔软得不像话。 “又要瞒着他?” “没想过瞒他，这么多天了，他难得愿意出去走走，我不能扫兴。” 梁亦谦真的累了，靠在沙发上，无奈的说，“那实在不行你提前给我发个消息也行，你有没有想过，我万一刚刚没及时赶到，下场会是什么？” 裴行野收回视线，难受的闭上眼睛，“抱歉，我确实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他早上觉得胃有点疼，胸口也闷，但是以为这只是感冒发烧造成的后遗症，也就没在意。 没想到刚刚那一瞬间所有的疼痛都加剧袭来，直接让他承受不住，根本来不及按呼叫铃。 好在梁亦谦刚好要过来，要不然他这条命怕是真的得交代在这里了，阿泠回来又该怎么面对他的……死讯。 裴行野也觉得是自己的问题，自觉理亏，不敢再多说什么。 “身体基础太差，这次病毒流感来势汹汹，普通人都病的起不来，更别说你了。” “你看看你现在，浑身上下哪里是好好的，不能只有我和小泠上心，以前你自己都不想活，我千般本事也没用，现在决定要好好治，就多张张嘴，有问题要说。” 梁亦谦简直恨铁不成钢，一整个老父亲般的苦口婆心。 “胃疼，累了，想睡觉。” 裴行野身体难受，不想听他的念叨了，乖乖躺下，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缩。 “我真的服了你了，大少爷，被子别扯太高，还得再吸一会儿氧，我就这在守着你，哪里难受麻烦您告知小的一声。” “你要是出事，我上哪里给祁小少爷赔一个男朋友。” 梁亦谦给裴行野挂上了点滴，顶着他满脸不愿的眼神，又把卸掉的监护仪重新按上。 —— 坐在车上，还没离开多久，祁泠就开始想裴行野了。 裴炫透过后视镜看了眼祁泠，主动开口，“身上的伤好点了吗？” 祁泠如梦初醒，礼貌的摇了摇头，“没什么事了，本来也就是皮外伤，多谢您的关心。” “那裴先生还好吗?” 说到裴行野，祁泠眼中的温度暖了不少，语气放轻，“还行吧……” “我查案的时候无意中看见，裴先生的身体在那场车祸里面毁了底子，后来一直没养好。” 祁泠看向窗外，攥了攥拳头，像是在和自己承诺，“我一定会治好他的。” 红灯亮起，车子在线前停下。 “我的爱人也是很厉害的医生，需不需要我帮你咨询一下。” “那就多谢裴警官了。” “没事，只希望这个世界上所有真心相爱的人都能够长久。” 又过了几个红绿灯，裴炫打了右转向灯，车子拐进了一个小道，周围的居民楼里偶尔飘出一点饭菜热气，很快又被寒风吹散。 越是往郊区开，行人就越少，道路空旷整洁，风也更劲，远远就能看见一片高耸厚重的围墙，带着铁丝网，孤零零立在郊外空地上。 祁泠在冷风中裹了裹身上的衣服，跟着裴炫进了紧锁的大门。 “人带到了吗？” 来人隶属裴炫的下一级，见人来了，做了一个标准的敬礼姿势，声音洪亮，“报告裴警官，已经将犯人押至1区—08等候。” “行，去做你的事，不用跟着。” “是!” 裴炫带着祁泠走到那间独立的地下审讯室，便停下了脚步，自动让位置，“我就不进去了，会一直在门口，有事叫我。” “好的。” 秦宇哲整个人看着都瘦了不少，常常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也不知道被扔到了哪里，身上绑着铁链子，听见开门声，他眯了眯眼睛，祁泠每一步都走的很坚定，渐渐的，隐匿的身形出现在了秦宇哲面前。 “是你。” 秦宇哲咬牙切齿，挣扎的想要挣脱链子，大声喊道，“让裴行野来见我!!” 链子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祁泠烦躁的皱了下眉头，声音冷冰冰，“你也配。” “我不配?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你呢？你就配了?你不就是个没人要的贱货，还有裴行野，那病秧子怕是也活不久了吧，黄泉路上有他陪我……” “咚——” “啊——!!” 随着一声闷响，秦宇哲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惨叫。 祁泠手里还要拎着刚刚进来的时候顺手捞的铁棍，他一棍子砸在秦宇哲的腿上，只听“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伴随着他的哀嚎声一齐袭来。 “闭上你的脏嘴，再敢说阿野一句，我弄死你。” 第112章 路上注意安全 祁泠将棍尖抵着地面，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秦宇哲的双手都被禁锢住了，左腿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弯曲着，他的眼睛被血色填充，剧烈的疼痛让他险些晕死过去。 祁泠垂眼看着秦宇哲痛苦哀嚎、狼狈不堪的样子和充满了怨恨的目光，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用棍子又敲了敲秦宇哲的另一条腿，冷冰冰的开口，“秦宇哲，要不我勉为其难送你个对称，看着也舒服些。” “你……你敢……” 他咬着牙，强压下恐惧，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因为剧痛而发颤，却还强撑着一副狰狞的表情，“祁泠……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敢动我……外面的警察不会放过你的，这里是……审讯室，不是你的一言堂，你……你不敢对我做什么!!” “真是可笑，什么时候罪犯也开始想着求助警察了?” 祁泠弯下腰，居高临下的盯着这个自己以为的小丑，冷哼一声，“可惜你并不了解我，裴行野是我唯一的底线，你动了他，我就不会放过你，谁拦着都没用。” 话音刚落，祁泠就抬脚踩上了他断掉的腿。 “啊啊啊啊啊——！！” 秦宇哲发出了一声几乎不像人类能发出的惨叫，整个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忍不住呕出了一口血。 “你、你疯了……” 秦宇哲的声音已经变了调，沙哑得像是嗓子里塞了砂纸，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和血沫混在一起，狼狈得不成样子。 “你杀了我，你也要……要偿命……你不敢的，你不敢杀我的……” 他求救的看向祁泠身后的门，从没有一刻这么渴望能有警察冲进来带走他，这个人就是个披着羊皮的恶魔，太可怕了。 祁泠突然有点想裴行野了，他蹲下身子，声音里带着难过和怨恨，“你说，你就算要找人杀我，就不能等阿野不在的时候动手吗？” 秦宇哲浑身都在抖，趴在地上一个劲的往后退，断掉的残腿在地上拖出一条血道。 “我死了就死了，可我的阿野不是啊，他在小一些的时候，就和妈妈一起起早贪黑、不要命的工作，还要独立完成学业，甚至……一开始都没有学校愿意收他，他只能自学，去参加考试，最后因为成绩过于优秀，才让学校对他破格录取。” 祁泠看着秦宇哲，继续说，“他一直在很努力的让自己和妈妈过得好一些，真的很努力了，明明他也经历过黑暗，被不长眼的人指着鼻子骂私生子、骂有娘生没爹养，可是他还是愿意用身上的余晖救赎我，本来很快我们就会一起毕业，一起买一个小家，过着平静幸福的生活……” 祁泠本身就是一个淡漠的人，他曾被全世界抛弃，所以他一点也不爱这个世界，并不愿意以德报怨，和这个残酷的世界和解，能让他活下来的，只有他的阿野，只有那个即便是遍体鳞伤，也要挣扎着朝他傻傻跑过来的裴行野。 “是你毁了这一切!!” 祁泠心脏真的好疼，他好狠，凭什么这个人要来打破他好不容易才获得的幸福…… 裴行野那么好的人，却因为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毁了身体，昨天那么难过自卑的想要远离他，他每每想起这些，都觉得心如刀绞，死都没有那么难受。 祁泠站起身，走到秦宇哲身边，绕着他慢慢踱步，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我会让你活着，好好地活着，活着看我的阿野一天天好起来，像个小偷一样窥窃我们的幸福。” 他的声音很轻，秦宇哲却害怕极了。 “而你，会在监狱里活很久，久到忘记外面的阳光长什么样，看着自己的灵魂在阴湿里腐烂，一直到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清了。” “砰！” 铁棍落下，砸在秦宇哲另一条完好无损的小腿上，骨裂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清脆。 秦宇哲这回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喉咙里发出一阵含混的声音，身体痉挛着，手指在地上胡乱抓挠，指甲劈了，渗出血来，在地上留下几道凌乱的血痕。 “你、你饶了我……饶了我……” 他终于开始求饶了，声音含糊不清，混着血沫和眼泪，听起来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 “求求你……我、我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你也没这个机会了。” 祁泠用力的踹了他一脚，将铁棍扔到一边，揪住他带着血的衣领，泄愤般的一拳砸在他的脸上，“就凭你，也配求我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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