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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裴行野绝对不能出事。 司机接到命令，咬着牙握紧方向盘，试图找到空隙挣脱开，可那辆不要命的车子在前面堵着，分毫不让，无论是哪一种，都不能确保安全。 “艹!真他妈能躲，祁泠，你和你那个短命的爹一样让人厌恶，你毁了我，也别想好过，等你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祁政看准祁泠的方向，唇角勾起阴恻恻的笑，对着驾驶位后座的方向踩死油门撞去。 远光灯很刺眼，照得人睁不开眼睛，那辆车在祁泠的眼里无限放大，和三年前那辆车重叠，他悲切的嘶吼，“不要——” “砰——！！！” 金属与金属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山谷里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 车身剧烈地横向滑移，车门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向内凹陷变形，玻璃从窗框上崩裂，无数碎片在车厢内飞溅，在昏暗的光线中折射出细碎刺目的光芒，像一场金色的暴雨。 祁泠拼命地扑在裴行野身上，按住他想要起身回护住他的手，后背传来一阵锐痛，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划开了衣物和皮肤，温热的液体沿着脊椎往下淌，他没有松手，甚至没有躲，只是把裴行野抱得更紧，紧到指节泛白，手臂的肌肉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祁泠！祁泠你放开我！”裴行野的声音变了调，眼睛在黑暗中被血色浸透，瞳孔剧烈地震动着。 “别动。”祁泠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风声吞没，他颤抖着嘴唇贴在裴行野的耳廓上，声音因为疼痛而微微发颤，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别动，阿野，没事的。” 突然，他眼里闪过一丝血色。 他看见裴行野脸上和脖子上被玻璃碎片划出的血痕，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呼吸得急促，“阿野，阿野你流血了……医生呢，医生在哪里，快止血啊——” 祁泠脸上全是眼泪，崩溃的用手去捂他的伤口，哭着喊着哀求，“不要流血……不要，阿野，不要……等医生来，求求你了，等医生来……” “阿泠?”趁着这个空子，裴行野挣脱开他的束缚，拉住他不断颤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强逼着自己冷静，“阿泠，别怕，我没事，我没事，你看看我。” 这一次撞击给了司机可乘之机，他找好了角度，猛的撞向了对面的车辆，对面的车子不受重负，猛的撞向了山壁。 还好他们今天开的是专门改良过的车，车子被这样撞击还有余力撞回去，可对面的那辆车显然就没有这个实力了，半个车身被毁，冒起了烟。 祁政的头猛的撞向了石壁，顿时昏死过去。 祁泠像是听不见裴行野的呼喊，目光呆滞，重复着刚刚的动作去捂裴行野的脖子上的伤，干涩的唇瓣撕裂，开始冒血珠子，“别离开我，求求你，别离开我……” 裴行野双目赤红，根本不敢抱祁泠，祁泠现在浑身都是血，不知道哪里伤着了，他只能拉着他的手捂在自己的心口，颤着声音安抚，“阿泠，别怕，你感受一下，我真的没事，让我看看你好不好？” 祁泠呼吸一紧，手上传来的心跳声好像不是骗人的，他涣散的目光短暂落在自己的手上，“阿野……没事。” “对，对，阿野没事，阿泠不要怕。” “可我止不住血，我好没用，我救不了他，我救不了他……” “不，不是这样的，”裴行野怕自己身上的血再刺激到他，抬手捂住他的眼睛，亲吻他的脸颊，“你救了我，阿泠，你把我保护的很好，乖，让我看看你伤到哪里了好不好，先别乱动。” 祁泠抖个不停的身体慢慢冷静下来，一点点的靠近裴行野，泪眼婆娑，委屈极了，“我真的保护你了吗？” “对，阿泠很棒，但是我的宝贝让自己受伤了。” 裴行野轻轻的把祁泠的身体按在自己怀里，视线落在他身后的血迹上，呼吸陡然急促，强装的镇定骤然崩塌，抚着他的头发的那只手很温柔，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心里的暴戾和嗜血。 “没事的，阿野……你没事我就会……好好的……” 祁泠哑着声音靠在他的怀里，崩溃过后，身上的疼痛便也蜂拥而至，差点把他击溃。 远处传来警鸣声。 无数的警车将他们围了起来。 “快，这里有人受伤了!!” “担架在哪里，医生!医生!” 坐在救护车上。 祁泠是趴在转运床上的，背后大大小小的玻璃渣子要把他扎成刺猬了，血渗透衣服，刺痛了裴行野的眼睛。 “祁泠，你傻不傻啊……” 裴行野哭红了眼，他握住祁泠的手，无数的质问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剩下后怕和撕心裂肺的痛。 “嗯……”祁泠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捏了捏裴行野的手，“和你一样傻，阿野，我厉不厉害，嘶……” 裴行野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吸一会儿氧，要不然怎么会有种上不来气的眩晕感，他气的有些发蒙，“厉害啊，祁泠，你是不是想要我的命，你要是想我死的早点，就继续笑。” “别，哥，我好疼啊……” 第141章 一声爸的含金量 “现在知道疼了，刚刚按住我的那个气势到哪里去了，谁教你这样的。” 滴答…… 一滴眼泪砸在了祁泠的手背上，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最后便是更加用力的握紧，忍着疼哄道，“阿野，如果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你在我面前再伤一次，才是对我最大的伤害，我会受不住的。” 裴行野将脸贴在祁泠的手上，抽着气哽咽，“你这样，我就会好受吗？” 祁泠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反而觉得很轻松，身上的伤远远不及心理上的伤，如果让他重新经历一遍那年的痛苦，他可能真的会活不下去的。 他温柔的笑着，手指的力道放轻，一点点擦拭裴行野掉落的眼泪，“我只是把我们的伤害值降到最低，阿野，你活下来了，我也只是受了伤，这样不是很好吗？” “不好，一点都不好。” “阿泠，永远不要低估你在我心里的地位。” 祁泠轻咳一声，身上的伤被牵扯的有些疼，他抿了抿唇，紧皱眉头，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声音都发着颤，“不气了，阿野，我疼，你亲我一下好不好?” “好，亲亲就不疼了。” 裴行野蹲下身子，仰着头一吻落在祁泠的脸上，缓缓呼出一口气，“阿泠乖，不怕，医生会给你打麻醉，等睡醒了就不疼了，哥去给你报仇。” “不许受伤。” 祁泠知道裴行野现在心里堵着气，不想让他因为气闷伤了身子，乖乖的在两人紧握着的手上亲了下，情意绵绵。 “好。” 到了最近的医院。 裴行野握着祁泠的手跟着转运床跑到手术室门口，看着紧闭的大门在自己的眼前合上，眼前阵阵发晕，脱力的后退一步，死死的咬着下唇靠在墙壁上深呼吸。 “裴总。” 孟特助收到消息，第一时间跟进警方进度，怕自家老板出事，又快马加鞭的赶到医院。 刚要靠近便看见裴行野面色铁青的靠在墙壁上，心下一惊，加快脚步赶到他的身边扶住，语气焦急，“裴总，需要我给您叫医生吗？” 裴行野听见声音，轻轻摇了摇头，睁开眼睛，眼里布满了血丝，肃杀之气浸满全身，缓缓启唇，“断了秦家所有与秦氏的联系，资源、钱财通通还回来，把手伸到我的阿泠身上，他们也配获得我的施舍。” “是，裴总。” 孟特助心下了然，马上联系。 裴行野目光沉沉的望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太阳穴的青筋暴起，血液撞击血管的力道让他的头阵阵发疼发晕。 他的指甲掐进皮肉里，血液顺着指缝淌了出来也毫无察觉。 孟特助安排完一些，站在一边也不敢多说半个字，只能在一旁小心看护着，生怕老板一口气喘不过来就这么倒下。 “小野!” 裴苏的声音由远及近，她提着身上的礼服，整齐的妆发因为跑动显得有些狼狈，她收到了消息就立马赶了过来。 她的身后跟着拎着包的秦光庭。 两人并没有惊动其余的人，只是以暂时有事为由先行离开宴会。 裴苏快步跑到裴行野身边，视线先是落在手术室的门上，随后又转移到裴行野苍白的脸上，稳着呼吸去摸儿子的脸，“小野不怕，妈妈来了，不怕啊……” 她想扶着裴行野坐下，视线便落在了孩子苍白攥起的手上以及上面刺眼的猩红，她心口一抽，握住他的手，温柔的哄着，“小野，松松力气，让妈妈看看。” 裴行野像是突然有了意识，无神的眼眸看向赶过来的父母，眼眶更红了，喉间溢出沙哑的声音，“妈……你来了。” 裴苏忍了一路的眼泪掉落，秦光庭从身后扶住她，看在儿子身上的血迹，嗓音也有些沉，“小野，想做什么就去做，秦家早就烂透了，爸……不是，我……我会替你兜底。” “就算是我想让秦家覆灭吗？” 秦光庭落在妻子肩上的手微微收紧，他已经在那个地方攒够了失望和不甘，没什么可留恋的了，现在最重要的便是他的老婆和孩子，思及此，他点了点头，“对。” 十几年前，他选择了秦家。 十几年后，他不会再重蹈覆辙，去养那些吸人血还不知足的白眼狼。 “好，爸。” 裴行野眼神一凛，站直身子，温声对妈妈说，“妈，你替我守着阿泠，不知道手术结束以后他还会不会醒着，如果没醒我应该赶得回来，如果醒了，让他别担心，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孩子，你现在……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裴苏实在不放心儿子一个人去面对那些豺狼虎豹，握着他手臂的力道紧了紧，“或者……或者处理一下伤口。” “妈，我很好，这点伤没什么的。” 裴行野拍了拍裴母的手，视线转移到秦光庭身上，“你这次，不会再把我妈抛下了吧？” 秦光庭神色还是呆滞的，他在听见裴行野喊出那声爸的时候，就一直处于脑子跟不上节奏的状态。 “爸?” “诶诶诶，儿子!” 秦光庭神色还没转过来，就先激动的应了几声，第二声让他确认了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 裴行野看着他的傻样，张了张嘴，却有些说不出话，迟疑的眼神落在裴苏身上，示意:他……没事吧？ 裴苏翻了个白眼:应该有事。 “儿子，你刚刚说了什么?” 秦光庭眼尾的褶子都要笑出来了，眨着眼睛一副虚心请教的样子。 裴行野叹了口气，值得重复一遍。 秦光庭眉目认真，“放心，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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