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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二人双双意识到什么,气氛陡然变得沉重。 “有点儿巧啊......”冉寓目对那混血儿印象实在太深,不管好友如何担保,他内心里仍旧对其抱有一丝怀疑,“你们结婚也有段时间了,应该对他了解更深了吧?怎样?他一直都还正常吗?” 聂臻不说话,沉默地喝了口酒。 这与他之前果断偏护的态度差别太大,冉寓目立刻发现了不对:“老聂,你可要跟我说实话。” 聂臻沉思片刻,将话直说了:“他是和正常人有些不一样,不过该有的手段我也见识过了,疯是疯了点,好在不够聪明,犯不了什么大事。” “犯事的可不看智商高低。”冉寓目表情严肃地提醒他。 没错,就算是变态杀人魔,也并非个个高智商,多的是鲁莽又自大的蠢货,愚蠢并不会影响一个人变坏。 只是聂臻相信涂啄和那种人还是有区别的,他耐心解释:“就是一些小打小闹的恶作剧,渴望得到别人的关注,有点依赖型人格的意思,这种程度的心理缺陷搞不出太大的动静。” 冉寓目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有一些无奈和心酸。他和聂臻算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勉强称得上了解。豪门光彩,伤心事却多,淡漠扭曲的亲密关系往往会给人留下各种各样的心理阴影,冉寓目见过形形色色因创伤而导致心理问题的大少爷大小姐,心理咨询和大把大把的精神药物是他们的家常便饭。 聂臻虽然看起来没毛病,情绪稳定,但偶尔冉寓目也会觉得,他或许也该去看看医生。 古怪的情感关系虽然畸形,但只要好友喜欢,他也没资格多说什么:“你心里有数就好,要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再告诉我。” 聂臻对此信心十足,回忆起涂啄的那些伎俩,露出一个轻蔑但自嘲的笑来:“只是求一些关注,为了这种小事也要不了什么大阵仗。” 这时酒过三巡,人也开始微醺,冉寓目意味深长地冲他笑道:“我看得出来,你对那个混血儿很不一般。” 聂臻漫不经心地喝着酒,仿佛没听懂好友话里的暗示,“我对他是有点太好了,最近都已经开始忽略我了。” 冉寓目笑呵呵的,“你们这种关系也有倦怠期吗?我只知道谈恋爱的时候会,如果是我女朋友,我就会想办法让她吃醋,让她的注意力回到我身上。” 冉寓目小时候是个学习狂,长大了变工作狂,真正意义上的感情经验非常贫瘠,这种话在聂臻眼中很幼稚,并不将其放在心上,何况—— “我可不是在恋爱。”他掷地有声地强调了一句。 - 艺术系的毕业生将涂啄借走许久,致使这人比聂臻还要忙,整日神龙不见尾。聂臻独守别墅寂寞,索性回去工作室,把办公室堆了很久的物件清理了一下。那里面有合作品牌送的礼物、私人糕点赠给VIP客户的新品、还有一些连长相都记不清的爱慕者的花...... 他粗略地浏览一遍,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东西,便会直接分给员工。其中一个袋子的包装很陌生,他单独拎出来,打开里面的卡片阅读。 上面是一首手写的情诗,落款章温白。 聂臻冷淡地将那卡片丢回袋子,看也不看里面的东西,用内线叫了廉芙进来。 “去把桌子上的那些东西拿给大家分了。” “好。”廉芙习以为常地整理袋子。 手机在这时响了一下,涂啄给他发来消息,点开一看,内容是—— 【我今天不回来吃饭】 聂臻用力把手机一扣。 “聂总,这些我都拿出去了。”廉芙提着东西转身,见到老板突然变沉的脸,霎时惊讶,“聂总......?” 聂臻冷冷抬头,正要摆手打发她出去,忽的看到章温白送的那袋子。 冉寓目醉酒时含糊的声音自他脑中响了起来——“要是我女朋头,我就让她吃醋,让她的注意力回到我身上。” 然后聂臻鬼使神差地开口:“把那个浅蓝色的纸袋子留下。” 廉芙赶紧照做,胆战心惊地溜了,留下聂臻一人一袋子漫长的对视。即便混血儿发疯时给他带来的是无尽的麻烦,但他依旧沉迷于对方那全身心依恋他的样子,那种强烈的占有欲,让他心中滋生出狂热的满足。 袋子里是上次章温白提过的手工糕点,聂臻不管不顾,将那袋子直接拎回家。 然而在到家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盯着手中的袋子哂笑,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做这样无聊又幼稚的事情,便顺手把袋子丢在餐厅。 涂啄今天回得很晚,几乎是踩着零点到家,聂臻装作不在意,安然地留在工作间看文件,过了一阵,工作间的门果然被推开了。 “聂臻,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涂啄站在门口。 聂臻从文件中分出注意力,瞥了他一眼道:“一会儿就好,你先去睡吧。” 涂啄并不离开,踱步过来,一把撑坐到桌面上,垂在桌边的双腿轻轻晃动,不可避免地蹭到聂臻的裤脚。 聂臻后靠向椅背,呈一个放松的姿态看着涂啄,嘴边噙着一点笑意,他不动,涂啄便忍不住,主动去勾他的手。 等涂啄主动撩拨一会儿,就把那手握住,拿捏在掌心。 涂啄笑得俊俏,优美的眉眼比平时浓一些,甚至带着点隐绰的光。聂臻仔细观察发现他脸上确实有一点余留的闪片,眼尾周边还带着点晕染过的红。 “你今天化妆了?” “恩?”涂啄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没卸干净吗?” “还剩一点。”聂臻情不自禁摸到他眼角,因为卸过一次,颜色被溶解得非常模糊,和皮肤中和成一种自然又暧昧的斑驳感。 “今天他们带妆彩排了一次,卸妆的工具我不太会用......嗯......”聂臻手里的动作打断了涂啄的话,那沾了点颜色的手指伸进涂啄的嘴里,迫使对方不舒服地哼出声。 “你喜欢当模特吗?如果以后你就做这份工作的话,你愿不愿意?”聂臻的手指灵活,让他的舌头无处可逃。 涂啄摇头,嘴里吐着含混不清的呜咽。 “什么?”聂臻摆出一副认真聆听的姿态,偏要让他说话。 “我......不、不......”涂啄艰难开口,那手指好像已经抵在他喉咙了,他无法顺畅的呼吸。 窒息感来临之时,聂臻终于高抬贵手放过他,双手撑在他身侧,将还在喘息的他圈在怀里。 “现在可以说了。”越是优雅的微笑,越是披露出聂臻隐匿的疯感。 涂啄生理性呛红的眼尾和模糊的颜料混合,浓得有些惊心动魄,冰蓝色的瞳孔一错不错地盯着他,倒映其上的人影被里面的神经纤维包围,纤维一旦收缩,人影就被切割。 “我不想当模特,做什么都没意思,我只想永远把你留在我身边。” 扭曲的占有欲吓不退面前之人,聂臻愉悦地闭了闭眼睛,享受这久违的疯狂目光,把神经质的混血儿抱在怀里,吻了又吻。 - 聂臻难得睡了场懒觉,昨夜情与欲掀到高峰,让他拥有了一整夜酣畅淋漓的快乐,心里存着一股柔软余温,睁眼思念的只有那一张脸。 一摸身侧,却是凉的,聂臻看了时间显示十一点,涂啄只要不生病,起得都不会太晚,这跟他糟糕的睡眠质量有关系,虽然精油可以缓解一些,但失眠者陈年的障碍没那么容易根治。 洗漱完一身清爽下楼,就见到涂啄在餐厅里坐着,他不急不忙地让人给他榨一杯果汁,猛然想到什么,拔腿就往餐厅里冲。 然而终究晚了一步,昨夜随手丢在餐桌的袋子已经被涂啄发现了,他拿出一份点心摆在自己面前,手边搁着那张书写情诗的卡。 察觉到他的动静,涂啄淡淡掀眼看了他一下,又专心盯着拆开的桃花酥。这一刻,聂臻竟被这小他九岁的人镇得说不出话,他自对面坐下来,忐忑地观察对方。 涂啄异常平静,把那桃花酥端详了好一会儿,伸出两指拿起来,笑眯眯地一边看着聂臻一边咬上一口,然后说:“挺甜的,是你喜欢的口味。” 再递到他面前。 聂臻自然不会接,坦然知错道:“抱歉,我不该把这些东西拿到家里来。” “恩哼~”涂啄不赞成地摇摇头,放下桃花酥道,“不是你的错,是他一直缠着你,对吧?” 聂臻重新强势起来:“你不用管,我能处理这事。” 涂啄充耳不闻,嘴角露着一点残忍的笑意:“上回我跟踪你的时候,就看到他在茶室门口对你纠缠不休,这些点心恐怕也不是第一回送了,他没少来打扰你,对吧?他很麻烦,我早就发现了。” 聂臻感知到他身上渗出的危险气息,说实话旁人如何对他来说不怎么重要,他之所以对涂啄的出格行径加以阻拦,更多的还是担心他这个小情人,用愚蠢的手段把自己给栽进去。 他对涂啄的喜爱是前所未有的,他不想失去这份难得的快乐。 “涂啄,不要用你的脑子计划什么,我自己的麻烦我自己处理。” 涂啄咯咯一笑,起身走过来跨坐在他身前,“你太温柔了,别人都不怕你,只有我可以让他永远都不再纠缠你。” 这份评价令聂臻哑然失笑,他看着面前实在不算聪明的混血儿,觉得愚蠢,又觉得可爱。一瞬间他也不担心对方坏事了,有点好奇对方能做出什么。 “你想怎么做?”他饶有兴致地瞧着涂啄。 就见对方神秘一笑,凑到他脸边,那气声似是咬着他耳朵说:“死人最安分。” 聂臻心下一惊,箍着他的双臂把人扶正,而那刚说完恶毒之言的人表情懵懂,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聂臻的错觉,这副顶级的皮囊让他时刻都保留着楚楚可怜的清纯。 坏东西偏偏长成这样,真是某种意义上的鬼斧神工。 聂臻低笑着替他挽了挽碎发,没有把他刚刚的那句话放在心上,言语和动作间极尽宠爱:“你为了我可以这样吗?” 涂啄深深地看着他说:“我为你可以做任何事。” 聂臻把这些全当成嘴甜哄人的情话,揶揄地笑了笑,再漫不经心地应了他一声。 这夜突降暴雨,闷雷阵阵。 躁动的天气令人心也虚浮,聂臻一个翻身就脱离了睡梦,在漆黑的空间里心悸着睁开眼。 一摸身旁却是空的,他起身一看,涂啄竟没在床上,开灯踩上地板,在屋内找寻一圈无果,开门游走在别墅之中。 “涂啄?” 空旷的黑暗里回荡着他孤寂的呼喊,窗外偶然闪过雷电,划亮别墅的深深走廊。他一路找到一楼,漫长的时间里,无人回应他的呼喊。 电话拨了好几个全部占线,雨夜信号不好,这也证明涂啄此时并不在别墅内,心悸的感觉莫名加重,天外雷声也愈发急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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