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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屋没暖气，被子薄。”盛泽安转头看着自己有些光秃秃的床铺，拽了拽盛时扬的衣服，意思着要不还像以前一样，两个人挤一个被窝算了。 不想，平常早就搂着弟弟勾肩搭背换衣服的盛时扬此时此刻却有些退却。他眼珠子转了转，脑子里编织着怎样能在敏感的男孩面前蒙混过关的谎言，“我明早也要起大早出去拜年，闹醒了你扒着我裤衩不让我走怎么办？” 盛时扬故意耍宝用不正经的腔调说着，一边把弟弟往门外扯，一边装模作样的拍拍自己的肩膀，“快去睡吧快点的，我不怕冷，你那小细狗怎么和哥这大肌肉比？” “有病。”盛泽安不知对方是不是真被岁兽摸脑门摸傻了，神经兮兮还连连赔笑，转念思忖对方今天晚上也没得罪自己，更为不理解，但对方的理由无懈可击，为了避免和父母再接触，他还是嘟囔着嘴偷偷转了两圈，溜进了盛时扬的屋子。 两人中间隔着两堵墙，进门之后却不约而同的同时都锁上门。盛时扬深呼吸一口气，弟弟的房间逼仄却安静，原本试图借着这略有阴冷的氛围让自己乱窜的心脏冷静下来，然而却在无人之境下更加紊乱。 自己方才说的话历历在目，规劝着弟弟同时也让他认清了他自己。“喜欢是种感觉”犹在耳畔，伴随着升空的烟花，也是他有感而发说给自己的听的。 如果那男孩同盛泽安一样的性子，自己与其在这里恍恍惚惚，跟个懦夫海王一样的吊着人家玩，反倒是不负责。既然希望弟弟可以慎重考虑依赖恋爱的人选，自己何尝不应该给自己的暧昧对象做一个表率。 盛时扬靠坐着枕头半躺在床上，掏出手机发现有一条对方的消息提醒，是晚上九点半左右，自己那个时候正在准备烟花哄盛泽安，手机踹了兜就没注意消息提醒，再往后没提示音更没关注，不想对方居然给他也发来一条信息。 上一条还是自己发出的跨年邀请，暧昧不明。下一条对方的消息简短，言简意赅，只有两句，第一句是“想聊聊”，第二句是针对上一句的补充，“只聊不玩。” 不知道对方处于什么样的心情发出了这两句，巧合的是，盛时扬想说的话也与这两句不尽相同。“正好，我也想和你聊，有事儿咱俩好好谈谈。”
第35章 认真的 == 眼下已经凌晨三点过，虽然男孩经常熬夜，但如果真听自己的话巴巴看了一晚的春晚，这个时候也该熬不过困了。发完消息盛时扬趁热打铁，转到备忘录开始写小作文，正在斟酌词句的时候，手机陡然一阵，对方给他发过来一个问号。 盛时扬又惊又喜，然而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正准备把小作文复制过去，又觉得言辞逐句不如说来的痛快，纠结半晌还是删除，改成：“还没睡？” 对方显然也在捧着手机等他发消息，刚弹出便秒回的反问，“你不也没睡吗，这个点春晚回放都播完了吧，真有那么好看吗，你不会看了两遍吧？” 他没看，也不重要。“方便打电话吗？”盛时扬直接跳过了对方打趣的话题，翻回去之前的聊天记录，针对男孩说的那句想聊聊引用回复，“打字说不明白，电话跟你聊。” 家里的另一头，面对男人突如其来的郑重其事，盛泽安实则也带着疑惑，当时他发这句想聊聊的时候正在因为酒桌上的事而伤心，不过没过多久，盛时扬就爬窗户来哄他了，烦心事也抛诸脑后。 自己想聊的是这方面，对方突然说也要聊聊，态度郑重其事，又想聊些什么？盛泽安心存疑惑，刚发了句方便之余，连忙追问谈天话题，别是考察自己春晚观看情况，他可是连直播带回放都没有看。 来不及上微博搜春晚新梗，对方直接弹来一个语音电话，盛泽安反应不及，忙不迭戴上耳机又接起，耳机中传来那句熟悉的男声才微微让他镇定心神，“听得到吗？” 然而与此同时，他那略有慌张的情绪却转换到了电话那头人的身上，盛时扬清了清嗓，以前自诩高情商，有无数调情技能的他，现在陡然不知该用什么话作为今天的开场白。 那边改不了的习惯，传来一声闷闷的嗯声，慌乱的心跳下，让盛时扬找回了点熟悉的感觉，他抿了抿唇，先行开口：“先跟你说声春节快乐。” 虽然都是例行的节日祝福，但盛泽安总觉得哪里有一丝不对劲，“这就是你要郑重其事说的事儿？”屏幕中灰白的亮光倒映着他的眼镜，镜片中就倒映着他不禁微微簇起的眉头，“你别是真要考我春晚小品吧，大过节的别让我骂你没品。” 知道对方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可盛时扬，也怕自己待会说出的话比这更没品，“不是，别打哈哈了，我好好跟你说呢。”他清了清嗓，努力让自己更正经一点。 现在可知道狼来了的故事，平常搞抽象搞多了，正经说话反而没人信了。对方淡淡的传来一句那你说吧，盛时扬又调出刚才备忘录里写的小作文，“那个，新年伊始……” 刚开头一个词就让盛泽安觉得对方今晚多少有些不正常，“等等，你之前要给我朗诵一段吗？”他今天在酒桌上已经听了不知道多少祝酒词了，“求你，别装。” 形式主义那一套搞多了，平常看不出来，一说正经话盛时扬平日里的耳濡目染，便体现了出来，意识到自己这样确实有点装腔作势，弟弟都没少骂自己死装。 他刻意关了手机，不再依赖已经编辑好的台词。正如他所说的，毕竟恋爱是种感觉，表白可以是蓄谋已久，但不是拿腔作样，但是现在的自己既然是趁热打铁做不到万全准备，那就只有——真诚！ 借着窗外斜斜的月光，发黑的手机屏幕上也倒映着男人蒙了些霜尘的金丝眼镜，在镜片之下，是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的睫毛，“那我改成循序渐进的说法，你承受能力那么差体格又不行，这样你受得了。” 盛泽安小声骂了句神经病，怎么感觉他是一副要表白的架势，就算是表白哪有上来先贬低通自己的，这样的人如果掉进海里了，自己会游泳也不救他。 嘴硬罢了。盛时扬自诩自己花心，甚至可以说有些放浪形骇，但在这件事上，他跟自己的初恋的弟弟一样，似乎也一同回到了跟他相仿的年纪大学时那个初出茅庐、满身青涩的愣头小子。 他顿了顿，思索中开口。“我今年不到三十岁，现实生活中有稳定工作和稳定社交，家庭也稳定，情绪也稳定……”还没说完，便被对方打断，“停，不是说好不聊现实生活中的事吗，我不想知道。” 对方突然给自己报家底，像是相亲一样，让盛泽安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突然说这个干什么？我不想知道。”他再次重复了一遍，反复强调不要说。 正如今天哥哥跟他说的，“不管对方是谁，怎么样，只要喜欢就好”的那种心之所向，男人长的美丑，优不优秀，都无所谓。因为相应的，优秀了他怕自己配不上他，低贱了他怕他配不上自己。既然是感觉，那就这么喜欢着挺好的，现在被盛时扬哄高兴了的盛泽安是这么想。 刚才回想自己质问弟弟时的问题，盛时扬才下意识的想要开口说明自己的情况，既然对方不想听，男人屏息敛声换了一种说辞：“我知道咱俩认识那平台不太正经，我也不是个正经人，都是男的一兴奋就冲动，是玩的花……” 不料，他没说完对方又再一次打断。“不是也说好你跟我玩的时候不谈别人吗！太子爷，你是不是喝多了？”盛泽安被刚才的话惹得有些生气。 这又是触动他心里填不上的一块坑。知道在这种网站平台深夜里随便匹配的男人没几个正经货，两个人也很真诚的始于性冲动，以至于现在的暧昧都是磕炮磕出来的。 自己今天能陪他唠，有一天晚上不在线了，他蛮可以再去随机匹配，小狐狸、极乐园、微信摇一摇！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夜半时分聊骚的还是一抓一大把，反倒是投注真情的自己显得可笑而另类。 一直以来都自己骗自己刻意规避的问题，不想对方居然在这个深夜贸然提出，而且……还堂而皇之的承认了！盛泽安越想越气，要不是现在心情好又有他哥的那一番“语重心长”的加成，已经激情开麦。 可是自己即便知道这个事实，还是不可控制的沦陷着，说好听点是自己骗自己，在给自己找情绪价值，说难听点……不就是气血上头下的恋爱脑吗？ 提到敏感话题，两个人都有些搓顿，“我知道你会在外面找其他人玩，你能匹配到我，也能匹配到更好的。”静默良久，盛泽安小声开口表示听得出言辞逐句带着不安。 “他们愿意给你发照片开视频，甚至你还能和他们约线下爱怎么玩就怎么玩。他们情绪稳定不用你哄还反过来能哄你高兴。别的不说，他们起码肯……” 听筒那边的男孩声音顿了顿，盛时扬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错了话把男孩的情绪勾了起来，但不得不说这是两人都无法逃脱的致命问题，对方能谈起，他也要说明。 只听那边似乎紧张的掖了掖嗓子，才再次操着那熟悉而颤抖的嗓音，略显沉重的说：“起码……他们肯叫你一声主人。我却跟个中二病一样，把这东西看的跟结婚改口似的那么重。”
第36章 你还愿不愿意叫我主人 对方或聊天或吐槽，不止一次同自己嘲讽过一些小说影视的桥段，很多人都要求主要和玛丽苏文男主一样，自己身份高贵的同时，对奴更要绝对的掌控。 那是主吗？那是“主”，下一秒开口就要说：“你有什么想要忏悔的吗，我的孩子？”顺便还要再钓两个供奴，美其名曰占有奴的一切，实际上和买卖赎罪券一样荒诞不经。 原本就是全凭感觉在找乐子，盛泽安不想突破自己的底线，但又不得不因为这些而被扰乱心神。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靠坐的两道石灰墙后，男人同样也在紧张着。 盛时扬忙不迭地安慰：“这不重要……不对，这也重要。”刚说完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又连忙开口，“但我想说的不是这样……不对，也是这个。” 不用对方骂他，他自己都想骂自己神经病。盛时扬啧了一声，深呼吸一口气心里默数三二一，这是他每次做手术主刀前让自己冷静下来的方式。 他也没玩过一对一，没有被奴认真对待过，更没谈过恋爱，“我觉得能随机匹配到一起就是上天注定的良缘，现在都很有默契，我说想谈的正经事也是关于这个称呼，或者说这段关系的……” 像是第一次操手术刀时，紧张的心情一样，盛时扬的心跳如同被无形的手紧紧握住，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胸腔内轰鸣的回响，几乎要冲破这薄薄的皮肤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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