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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前面瘸腿的哥们儿散步呐?照你这速度,走到窗口菜都凉了,快点儿成吗?” 王宇闻声回过头,脸上是恶狠狠的表情,但在看清是纪清海时,那怒气又被强行压了下去。 “看什么看?”纪家三少爷向来不懂得见好就收,反而愈发趾高气扬,一声儿比一声儿高,“看到我这么帅的哥,眼珠子都该过年了吧!” 周围不少同学都循声望来,王宇脸上挂不住,觉得再不吭声实在太窝囊,这才又转过身。 “纪清海,你在这儿得意什么?” “诶——”纪清海嘚嘚瑟瑟的,晃了晃脑袋,一副很欠扁的模样,“我天生好命,我凭什么不得意?我就是这么天生丽质难自弃,洋洋得意——” 王宇咬咬后槽牙,挤出一声冷笑:“呵,你就尽情得意吧。你不是在追杜若帆吗?我只能说,你这发色,跟你现在的情况挺搭。” “他什么意思?”纪清海一时没反应过来,侧头问旁边的朋友。 “放心吧,绿头发和绿帽子不是一回事儿。”朋友赶紧安慰他,怕他暴脾气上来了压不住。 纪清海听了,放下心来,指着王宇的鼻子,“再他妈胡说八道,信不信我让人把你另一条腿也卸了?” 王宇有火不敢发,拳头松了捏,捏了松。 在这所权贵子弟云集的学校,家族关系盘根错节,他们家不差,但远远比不上纪家。 所以到最后,他也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意义不明的话:“哼,亏你还一直把白雀当兄弟……” 说纪清海本人,纪清海不能忍,说纪清海家人,纪清海更不能忍。 “白雀怎么你了?白雀当你爹了?”他火气“噌”地就上来了,盘子一扔就要冲上去干架,被眼疾手快的朋友拦腰抱住。 “算了算了!纪大哥都回来了,惹了事他能直接揍你了!” 纪清海八丈高的气焰顿时就蔫儿了。只狠狠地瞪着王宇的背影,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几句。 入夜后,天文社的指导老师带着设备,在酒店旁的空地上架起了天文望远镜,组织学生观测秋季星空,讲解北斗七星与仙后座的方位。 晚餐时的不快被纪清海抛诸脑后,夜观天文的活动解散后,他带着几个玩得好的哥们儿,摸到了白雀和席安的房间。 家里特意派来的厨师,借用酒店的厨房烤了些烧烤,他还偷偷拎来了一书包啤酒。 “不是我吹牛,”纪清海情绪高昂,甩了甩他的头发,“染了这头,杜若帆今天多看了我好几眼!” “嗯……”席安赞同地点点头,“就你这头发,不说杜若帆了,就是在羊圈里溜一圈,羊都得多看你几眼,还以为草皮成了精了。” “啧!席安你说话真不好听!”纪清海不满地嚷嚷。 “想听好听的得加钱,”旁边一哥们儿起哄,“免费的能有什么好东西?” 说着,有人掏出两盒扑克牌,“来来来,咱们边吃边玩,输了的贴纸条!” “我不玩。”白雀摇头。 “怎么?” 席安:“他要听听力。” “又听?!”众人异口同声。 这酒店是专供学校研学的,主题都比较正气。 白雀看看墙上的主席像,犹豫了会儿,说:“在这儿打牌……会不会不太庄重啊?” “没事儿没事儿,”纪清海挥挥手,“我们打的是斗地主。” 白雀没吭声了,走到阳台上,想给纪天阔打视频,都点进聊天框了,又想到他现在还在倒时差,怕打扰到他休息,硬是忍住了。 晚上十点,老师查寝刚走,席安准备睡觉,却见白雀重新爬了起来,把校服拉链拉到头不说,还把带来的防风服套在了外面。 “嘛去?”席安抬起头问。 “出去。”白雀回答。 席安觉得他这话说了等于没说。“……说人话。” “嘿,一点点私事,很快就回来了。”白雀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我带着这个呢,有事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行吧。”席安看着他这副明显不想多说的样子,知道问不出什么,重新躺回去,老妈子似的叮嘱:“那你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好的,我知道了。席安,快闭眼睡觉吧。”白雀走到他床边,像拍小宝宝一样轻轻拍了拍他。 席安无语地望着天花板:“……” 习惯了照顾白雀,现在被白雀照顾,像是陪白雀玩过家家扮演爸爸和孩子似的。 趁着点完名,纪清海从自己房间溜出来,正准备去隔壁房间继续找朋友玩儿,恰巧看见白雀轻手轻脚地关上了房门。 他刚想叫白雀,却见对方快步走进了电梯厅。 纪清海眼睛骨碌一转,好奇心大起,放弃了等电梯,转身推开防火门,沿着楼梯飞快地跟了下去。 深秋的山里黑黢黢的,不知名的鸟儿时不时地啼一声,瘆得人头皮发麻。 他看见白雀踩着落叶,往一座小桥走了过去。 小桥古朴,桥下流水潺潺,一盏老旧的路灯伫立桥头,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一个窈窕的身影已经等候在那里了。 作者有话说: 元旦快乐。小白鸟祝大家年年欢愉,岁岁平安!
第16章 纪清海偷摸躲在树后面,扒着树干,远远望着桥上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 开始他还满心是看热闹,待看清女生的脸时,他的脸一下就比他的头发绿了。 和白雀幽会的竟然是杜若帆?! 纪清海惊得人都傻了,呆愣愣地半天都一动不动。 白雀怎么能偏偏选择杜若帆呢?! 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对杜若帆的心思!又不是不知道他纪清海追人追得有多辛苦!他怎么能截胡呢?!兄弟情呢?!喂了黄叔了吗?! 但比起愤怒,纪清海更多的是难受。 难受得像白雀把他的心脏摘下来,剁了肉馅。最后包成饺子,却又不吃,不吃就算了,还喂了猪。 白雀把他们的兄弟情谊全部给糟蹋了! 纪清海心底拔凉,泄愤似的狠锤了一拳树干,疼得龇牙咧嘴了半天。他揉着手背,边掉不争气的眼泪,边愤愤然地转头往回走。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酒店,看到玻璃门上映出的一头青青草原,恨不能当场拿推子把头给剃了。 他再也不会把白雀当兄弟了! 听到脚步声,少女侧头瞥了一眼。长发被山风撩起,几缕发丝拂过她似玉的脸。 白雀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礼貌问道:“你好,请问你是……杜若帆?你在信里约我出来,是有什么事吗?” “纪清海喜欢我,你知道吗?”杜若帆开门见山。 这开场白让白雀愣了一下。 “他上周把情书和礼物偷偷塞到我书包里,给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扰。”杜若帆的语气很平静,没有笑意,甚至有些冷。 “我拒绝过他,可他不死心,所以还麻烦你转告你们家长,请他收敛一点,不要再做这种令人为难的事情。” 又是一阵山风掠过,带来远处松林的呜咽。 白雀张了张嘴,试图帮纪清海解释:“清海他……他其实是没有一点坏心眼的,他可能只是,只是表达喜欢的方式有点笨拙……” “不管是什么方式,”杜若帆冷声打断他,“别人不接受还继续,那就是骚扰。他连写情书都有错别字,胸无点墨,哪里来的自信,认为我能看上他?” 白雀替清海感到难过,同时又很好奇清海是写了什么错别字,但又难得有眼力见地觉得,现在的气氛问出口,好像不太合适。 他沉默了几秒,点点头,低声应承,“我会跟清海好好说说的。” “还有,”杜若帆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理解,“你是他兄弟,怎么不提醒他,他染的那个头发,真的很丑。” 想到纪清海顶着一头绿毛还洋洋得意的样子,白雀脚趾扣地。 “他不听我的。”他有些无奈,“我回去跟纪天阔说说,让他管管。” 见白雀这么说,杜若帆松了口气,身体微微向后倚向了栏杆,“谢……”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炸响,杜若帆失重往后仰去。 白雀瞳孔一缩,猛地探身,在杜若帆掉下去的瞬间,手疾眼快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但杜若帆的重心已经完全失控,白雀被她下坠的力道猛地一带,整个人也被拖得向前扑去。 情急之下,白雀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了另一段尚且完好的栏杆。 桥下是冰冷的山涧,前些日子下过雨,水流湍急,在嶙峋的怪石上撞出令人胆寒的“哗哗”声。 “我不会游泳……”杜若帆的声音在发颤。 “别怕!”白雀咬咬牙,手臂用力,试图把杜若帆往上拽。 但又一声脆响,木质栏杆不堪重负,再次断裂。 “啊——!”杜若帆惊呼一声,两人下饺子似的,噗通噗通两声,双双坠入水中。 刺骨的寒意像钢针,扎进白雀的皮肤,激得他几乎窒息。 白雀会游泳,但山涧的急流和泳池完全不同,一道道水流像水蛇般缠绕着他,把他往水下拖。 藏在水下的乱石擦过他的肩背、腿脚,火辣辣地疼。 而白雀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是:幸好……幸好听了纪天阔的话,穿了秋裤,缓冲了石头的刮擦,否则校服裤子恐怕早给挂坏了,得皮开肉绽。 他攥住杜若帆的手腕,另一只手在水中拼命抓挠,想抓住一点可以借力的东西,却只捞到一把把冰冷的水。 湍急的水流裹挟着两人,奔涌着向下游冲去。 白雀能感觉到杜若帆濒临崩溃的惊恐,因为她一只手死死箍住了他的脖颈,越勒越紧,让他呼吸困难,眼前阵阵发黑。 “松……松一点!我快喘不过气了!” 但求生的本能让杜若帆一点也不肯松手。 两人被水流一路往下冲,在急流中起伏沉浮。 也不知道在水中挣扎了多久,白雀的意识在寒冷和窒息中开始模糊。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听到了杜若帆的哭腔:“前面就是瀑布了!” 瀑布…… 白雀猛地一个激灵。白天乘坐大巴盘山而上时,他在车上远远看到过那条瀑布,落差足有二十多米。 这样的高度摔下去,就算不粉身碎骨,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不行,绝对不能死。 他还没跟纪天阔好好说上话呢,他还没有给黄叔养老送终呢…… 白雀奋力地把锁喉的手扒开一点,在四溅的水花中艰难地仰起头,大口喘息了几下。 土腥的水呛入喉管,引得他一阵剧烈的咳嗽。 就在力气即将耗尽的时候,白雀的余光瞥见了一根深入河面的树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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