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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赐良机。 男人心里已经盘算好了。 他昨天收到照片时就起了疑心，连夜让相熟的作坊赶制了一条仿品，链身用镀银代替铂金，蓝宝石用的是合成刚玉，碎钻则是廉价的锆石。 成本不到五百，但足以以假乱真，尤其骗过陈眠秋这种外行。 “小伙子，”男人放下放大镜，长长叹了口气，脸上露出遗憾又同情的表情，“你这东西……我得跟你说实话。” 陈眠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怎么样？” “是假的。”男人斩钉截铁地说，同时仔细观察着陈眠秋的表情变化，“你看这蓝宝石，颜色太均匀，内部一点天然包裹体都没有，明显是合成的，还有这链子，说是铂金，但重量不对，我怀疑是镀银的。” “不，不可能……”陈眠秋脸色瞬间煞白，他急切地往前倾身，“您再看看，是不是看错了？送我这个的人很有钱的，他不可能送假货……” “有钱人送假货才更常见啊。”男人语重心长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导，“你想，对他们来说，花点小钱弄个漂亮的仿品哄人开心，不是更划算吗？反正你也不懂行，看不出真假。” 陈眠秋的嘴唇开始发抖，眼眶又红了。 他想起了周槐野说那些难听话时的冰冷表情，想起他轻而易举就说出“我养你”时的傲慢姿态。 难道……周槐野真的从一开始就在骗他？难道他在周槐野面前就只值这些假货？ 周槐野！呜呜呜呜……他再也不要原谅周槐野了！ 男人见陈眠秋动摇，趁热打铁：“不过呢，虽然是仿品，但做工还算精细。” 他拿起那条假链子就在刚才陈眠秋注意力被分散的瞬间，他已经完成了调包，“如果你急着用钱，我可以出五百块收了，就当收个工艺品。” “五百……”陈眠秋喃喃重复，看着那条在灯光下依然闪闪发光的链子，心里一阵刺痛。
第17章 真是蠢得无药可救 周槐野说值两万的东西，原来只值五百。 原来他在周槐野心里，真的这么廉价。 “怎么样？考虑一下？”男人靠近了一些，陈眠秋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和陈旧古龙水混合的气味，“我看你年纪轻轻，应该是遇到困难了吧？五百块虽然不多，但应急还是够的。” 他的目光在陈眠秋脸上逡巡，那精致的五官，湿润的眼睛，微微颤抖的睫毛……真是个极品。 被金主抛弃了也好，这样的小美人，流落到市面上，不知道会便宜了谁。 男人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另一件事了。 他抽屉里有张名片，是一家私人会所的老板给的，专门搜罗这种“落魄美人”。 如果把陈眠秋介绍过去，中介费至少五位数…… “我……我不卖。”陈眠秋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一秒了。 “好吧，那真是可惜了。”男人的笑容意味深长，但陈眠秋只顾着低头想事情，根本没注意。 “谢谢……”陈眠秋把那条“假”脚链胡乱塞进口袋，逃也似的冲出了店门。 门铃再次响动，店铺重新陷入寂静。 男人慢悠悠地走回柜台，从抽屉深处拿出那条真正的蓝宝石脚链。 它在昏暗光线下依然璀璨夺目，每一道光芒都在嘲笑他的卑鄙，也彰显着即将到手的巨额财富。 他拿起手机，正准备拨通那个私人会所老板的电话，这么漂亮的孩子，不能只赚一笔鉴定费。 得好好规划，慢慢榨取他的价值…… 店门突然被粗暴地踹开。 几个身穿黑色西装体型魁梧的男人闯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周槐野。 他一身定制西装，与这破旧小店格格不入，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冰。 “找找谁……”男人吓得往后退，手中的脚链“啪”地掉在柜台上。 周槐野的目光落在脚链上，又缓缓移到男人惨白的脸上。 “我的东西，”他声音平静，却让人不寒而栗，“你也敢碰？” “误会！都是误会！”男人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周，周总，我不知道这是您的东西……我这就还给您，一分钱不要……” 周槐野缓步上前，拿起那条脚链，对着灯光看了看，确认完好无损。 然后他转向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用假货换真货，骗小孩说东西是假的，再用五百块骗走一百多万的定制珠宝……”他每说一句，男人的脸色就白一分，“你这算盘打得挺响啊。” “我错了！周总我错了！”男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链子您拿走，钱我也还，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饶我这一次……” 周槐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你还跟他说了什么？” “没，没说什么……就说了链子是假的，出了五百块钱……” “有没有给他别的建议？”周槐野的声音更冷了，“比如，介绍他去什么地方工作？” 男人浑身一颤，不敢回答，他确实想那么做，但还没发消息说，这些人就冲进来了。 周槐野冷笑一声，对身后的人摆了摆手：“处理干净，诈骗金额特别巨大，够他在牢里待十几年了，还有，查查他这些年还骗过多少人，一并算账。” “是，老板。” 两个黑衣男人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把瘫软的男人拖了起来。 “不！周总！求您！我有眼不识泰山……”男人的哭喊声渐渐远去。 周槐野将脚链仔细收好，走出店门。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坐进等候在巷口的黑色轿车里，拿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陈眠秋家里的实时画面，他之前让设计师进去的时候放了个微型摄像头。 画面里，陈眠秋正坐在沙发上，红着眼眶瞪着那条假链子。 看了好一会，眼睛都看疼了才整个人蜷缩起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一抽一抽的。 好像在哭。 周槐野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眼神复杂。 有恼怒，有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这条小狗，宁可把链子卖了，也不肯来找他。 宁可去骗子那里受委屈，也不肯低头服软。 真是…… 倔得让人火大，又蠢又倔，还不听话。 周槐野关上手机，点燃一支烟。 他原本打算等陈眠秋没钱了，走投无路了，自然会回来找他。 可他没想到，陈眠秋会跑去卖链子。 还被人骗了。 要不是他派人24小时盯着，这条蠢狗被人卖了还得帮人数钱。 知道他被人盯上了他还连夜坐飞机过来给他解决这件事，而这傻子却还在怀疑他。 真是蠢得无药可救。 周槐野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沉沉。 而那条蠢狗正抱着“假”脚链，哭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周槐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眼神复杂。 他一边因为陈眠秋这几天和柳沐玄的亲密而气得想杀人，一边又忍不住在暗地里给他收拾烂摊子。 他就像个卑微的傻子，一边嘴上说着最恶毒的话，一边默默地守护着这条不听话的狗。 他在等。 等陈眠秋走投无路，等他哭够了，等他终于想起来，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周槐野，才是他唯一的依靠。 到时候，这条狗就会乖乖地回到他身边。 等这条小狗真的山穷水尽了，等他连饭都吃不上了…… 看他还能倔到什么时候。 他周槐野养的东西，就算不要了，也轮不到别人欺负。 更轮不到这条小狗自己糟践。 他把烟掐灭，转身上了车。 “去机场。” 车子缓缓驶离这条破旧的街道。 而此刻的陈眠秋，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抱着膝盖，盯着茶几上那五百块钱，心里又委屈又迷茫顺便在心里把周槐野大卸八块了不知道几次。
第18章 以为是和好结果来骂他了 周槐野是在私人飞机的舷窗边，看着下方城市缩成一片璀璨光斑时，收到手下加密消息的。 “老板，人已处理，按您吩咐送过去了。” 他回了个“嗯”，关掉特殊通讯界面，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连续的高强度工作加上昨夜接到陈眠秋被骗消息后的连夜安排和飞行，即使是他也感到了明显的疲惫。 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监控画面里，陈眠秋蜷在沙发上，对着那条假链子掉眼泪的样子。 又蠢，又倔，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可偏偏就是这副蠢样子，让他心头那把火怎么都烧不旺，反而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烦躁，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隐秘的揪心。 他本该在总部准备明天那场关乎数亿项目的重要会议，却在接到消息的瞬间改变了行程。 理由？他自己都说不清。 或许只是想亲眼确认那条蠢狗没出更大的事，或许……是想看看他山穷水尽后，会不会有一丁点想起自己。 可是没有，那蠢东西还想着把他给的东西卖掉。 手机在掌心震动，是常规号码的微信提示音。 周槐野眉头微蹙，他私人微信好友寥寥，这个时间点……他划开屏幕，一个熟悉的对话框蹦了出来，上面显示着红色的“1”。 小东西把他加回来了。 周槐野的心跳，几不可察地漏跳了一拍。 随即，一种混合着“果然如此”和些许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放松感的情绪，悄然蔓延开。 看吧，他就知道。 钱花光了，东西被骗了，走投无路了，这条小狗终究还是会摇着尾巴回来找他。 之前的拉黑分手宣言，不过是一场闹剧的高潮，现在该是落幕和“主人”原谅“宠物”的时候了。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会儿视频接通，陈眠秋会怎么哭哭啼啼地认错，怎么软着嗓子说“老公我错了”，而他会稍微拿捏一下姿态，教训几句，然后……或许可以再转一笔钱，安抚这只受惊的小动物。 带着这种近乎笃定的心情，他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手指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点开了聊天界面。 然后，他看到了一连串的消息轰炸。 映入眼帘的，是刷屏般的带着鲜明感叹号和愤怒表情的消息气泡，几乎要冲破屏幕： 【陈眠秋】：周槐野你个大骗子！！！混蛋！！！王八蛋！！！ （怒火.jpg） 【陈眠秋】：你居然送我假货！假脚链！还骗我说值两万！你怎么不去抢啊！ （气哭.jpg） 【陈眠秋】：亏我还……我还……我真是瞎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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