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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昼的心提了起来。 陆夜没有犹豫，平静地说：“他们很支持。昨天我刚在那边过的年，我妈准备了很多东西，让我带给您和阿姨。” 他指了指行李箱：“都在里面。” 林父看了一眼那个鼓鼓囊囊的箱子，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了点头，没再问。 林母在旁边悄悄抹了抹眼角。 林昼看着父亲，忽然发现他的头发白了很多。鬓角全白了，头顶也稀疏了。他想起小时候，父亲骑自行车送他上学，那时候的头发还是黑的，厚厚的一层。 时间过得真快。 “爸。”他叫了一声。 林父看向他。 “他对我很好。”林昼说，声音有点紧，“真的很好。” 林父看着他，目光很复杂。有心疼，有不舍，有担忧，还有一些别的什么。 过了很久，他点了点头。 “那就好。”他说，声音很低，但很清晰。 林母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下来。她赶紧擦掉，笑着说：“我去做饭，你们聊。” 林昼站起来：“妈，我帮你。” 厨房里，母子俩一起忙碌。 林母切菜，林昼洗菜，水流哗哗响。外面客厅里，陆夜和林父还在看电视，偶尔传来一两句对话，听不清说什么。 “他对你好吗？”林母忽然问。 林昼看着母亲，她的眼睛还红着，但表情很认真。 “好。”他说，“特别好。” 林母点点头，又问：“会一直好吗？” 林昼想了想：“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一直对他好。”林昼说，“我们会互相一直好。” 林母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那就好。”她说，“那就好。” 晚饭很丰盛。 林母做了满满一桌菜，都是林昼小时候爱吃的——红烧肉，糖醋里脊，清炒时蔬，还有一大碗鸡汤。林父开了瓶酒，给每人倒了一杯。 “来，”他举起杯，“欢迎陆夜。” 陆夜站起来，双手举杯：“谢谢叔叔。” 两人碰了杯，各自饮尽。 林母在旁边笑：“多吃菜，多吃菜。陆夜，你尝尝这个红烧肉，林昼小时候最爱吃。” 陆夜夹了一块，认真品尝：“好吃，阿姨手艺真好。” 林母笑得眼睛眯起来。 气氛渐渐热络起来。林父的话多了些，问陆夜医院的事，手术的事，累不累。陆夜一一回答，偶尔反问林父的工作，聊起他以前当工人的事。林母和林昼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两句。 窗外的天渐渐暗了，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电视里放着春晚重播，笑声断断续续传出来。屋里的灯光暖黄黄的，照在这一桌饭菜上，照在四个人脸上。 林昼看着这一切，忽然想起昨天在陆夜家。 那时候他想，原来过年可以这么热闹。 现在他又想，原来过年也可以这样——两个家，两种热闹，但都是暖的。 饭后，林母拿出相册。 “看看林昼小时候。”她说，“可好玩了。” 陆夜凑过去，一页一页翻。照片上的林昼从婴儿长到少年，从胖乎乎的小团子变成清秀的初中生，最后是高中、大学。 “这张，”林母指着一张，“他五岁，非要学画画，拿着笔在家里墙上画。” 陆夜看着那张照片——小林昼坐在地上，举着画笔，一脸认真。墙上是一团乱七八糟的线条，但能看出是在画什么。 “像什么？”林昼在旁边问。 “像……”陆夜认真看了看，“抽象派。” 林昼打了他一下，陆夜笑着躲开。 林母看着他们打闹，脸上带着笑。林父在旁边喝茶，嘴角也微微弯起来。 又翻了几页，翻到一张合影——林昼十来岁的时候，站在一棵大树下，旁边站着一个小女孩。 “这是谁？”陆夜问。 林昼看了一眼：“邻居家的妹妹，小时候常一起玩。” 陆夜点点头，继续翻。 林母在旁边说：“那姑娘后来搬家了，好久没见了。听说结婚生子了，过得挺好的。” 林昼“嗯”了一声，没多说。 陆夜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翻完相册，已经快十点了。林母去铺床，林父继续看电视。陆夜和林昼坐在沙发上，肩靠着肩。 “累吗？”陆夜小声问。 “还好。”林昼说，“你呢？” “还好。” 林昼靠在他肩上，看着电视里模糊的画面。 “我爸话不多，”他轻声说，“但他能问你那么多，已经很难得了。” 陆夜点头：“我知道。” “我妈喜欢你。” “我也喜欢她。” 林昼笑了：“这么快就表白了？” 陆夜也笑了：“礼貌性喜欢。” 林昼轻轻打了他一下。 窗外又传来鞭炮声，零零星星的。这个城市禁放烟花，但总有人偷偷放，声音从远处传来，闷闷的。 林昼靠在他肩上，忽然觉得这一刻很好。 很安静，很暖和，很踏实。 “陆夜。” “嗯？” “谢谢你来。” 陆夜低头看他，目光很深。 “谢谢让我来。”他说。 夜深了。 林母铺好床，是林昼以前的房间。床不大，一米五，两个成年人睡有点挤。但两人都不介意。 躺在熟悉又陌生的床上，林昼有些恍惚。这个房间他住了十几年，墙上还贴着他高中时贴的海报，书架上还摆着他以前看的书。但现在多了一个人，多了一个陆夜。 感觉不一样了。 “你小时候睡这？”陆夜环顾四周。 “嗯。” “哪个位置？” 林昼指了指：“那边。” 陆夜翻身躺过去：“那我睡这边。” 林昼看着他，有点莫名其妙：“为什么？” “因为这边你睡过。”陆夜说，“有你的味道。” 林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 “一直会。”陆夜伸手，将他揽进怀里，“只是没机会说。” 林昼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远处偶尔传来鞭炮声，很轻，很远。 “陆夜。” “嗯？” “我爸妈接受你了。” “我知道。” “以后每年都能这样了。” 陆夜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对。”他说，“以后每年都能这样。” 林昼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那说好了。” “说好了。” 夜很深了。 城市的灯火渐渐暗下去，鞭炮声也停了。月光悄悄移动，从地板爬到床脚，爬到被角。 这个房间很小，床很窄，但很暖和。 因为两个人抱着。 因为这是家。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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