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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洗澡！” 说完，他不等靳书言反应，一溜烟去了卧室。 靳书言躺在床上，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忽然有些紧张起来，虽然已经做了很多次，但是表明互相表明心意后做可是第一次。 水声停了，靳书言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居然试图装睡。 他看不见，但是耳朵却好使得很，他能听到靳白庭关上浴室的门，然后站在自己的面前，他俯下身，灼热的呼吸洒在自己的脸上，却迟迟没有亲下来。 等什么呢？靳书言疑惑。 “别装睡。”靳白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强装镇定，不动如山。 “诶？难道真的睡着了？”靳白庭似乎在喃喃自语。 他刚准备松口气，忽然觉得身前一凉，被子被掀开一条缝，一只手探了进来。 靳书言不喜欢穿着睡衣睡觉，所以这只手一路畅通无阻，停在了靳书言的腹部。 温热的手掌整个覆在他的皮肤上，靳书言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靳白庭的手连停顿都没有，似乎是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靳书言的的注意力全在他的手上，他想睁开眼睛，靳白庭却用另一只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已经如此明显，然而靳白庭仍然毫无反应地继续进行，似乎是打定主意要靳白庭睁开眼睛承认错误。 靳书言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两人差点在被窝里打起来。 靳白庭更加来劲了，他坚持只用手，直到靳书言忍不住张嘴求他。 刚才站在窗户前哆嗦的话都说不清楚的样子好像是浮云。 既然靳书言已经低头，他听从指令，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完全按照靳书言的节奏来。 凌晨四点，浴室里水声骤起，温热的水缓缓滑过靳书言的脊梁，他很困了，要不是靳白庭撑着他，他已经睡过去了。 但还没有结束。 靳白庭低声恐吓：“小点儿声，哥他们就在隔壁。” 靳书言的大脑已经完全不能思考，听到靳白庭的话，他下意识捂住了嘴巴，一双眼睛茫然的看着头顶的灯光。 靳白庭拿开他的手，让他环住自己的脖子，又将水流开到最大。 水声愈发强烈起来。 第61章 尘埃落定 手术时间定在初六，靳白庭却提前好几天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干什么呢？不睡出去。”靳书言闭着眼睛呵斥道。 “我睡不着，我紧张。”靳白庭老老实实地回答。 “闭上眼，一会儿就睡着了。”靳书言困得睁不开眼，还要安慰他。 靳白庭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感受到身边的床垫骤然一轻，靳书言困倦地睁开了眼睛，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窗前，不知在想些什么。 深更半夜，他声音沙哑，“干嘛呢？” 靳白庭被他吓了一跳，猛地转身，“吵醒你了？” “嗯。”靳书言翻了个身，又闭上眼睛，“别想太多，真要有什么事，你不也早就做好准备了吗？” 靳白庭一愣，爬上床，从身后搂住他，却什么也没有说。 初四这天，靳书言住进了医院，靳白庭大包小包，恨不得将家都搬进去。 “你带这么多东西干嘛？医院都有。”靳书言看着他有些无语，不知道还以为自己要去医院生孩子呢。 “没带多少。”靳白庭将行李放进后备箱，“走吧，大哥他们都到了。” 靳书言无奈，“一个两个，怎么比我还积极。” “靳怀英说，大哥早上四点就起来了，紧张的睡不着。” “你别五十步笑百步了。”靳书言白他一眼。 进了病房没多长时间，护士就走了进来，说要先给靳书言剃头。 几个人所有东西都准备的齐全，唯独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靳书言倒是淡定，说下午就找个理发店出去剃了。 护士摆摆手，说：“不用出去了，我们这都准备好了，只有术区需要剃掉。” 那岂不是要剃成阴阳头，靳书言当机立断：“都剃了就行。” 护士点点头，放好椅子，利索的给靳书言剃成了秃瓢。 靳书霖手都哆嗦，靳白庭看着看着，忽然鼻子一酸，差点儿当众出丑。 靳书言转过头，就见这俩人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干嘛呢，怎么一副上战场的样子。” 靳书霖还在哆嗦，靳白庭道：“给我也剃了吧。” 他说完，感觉自己马上要哭出来。 “你敢！”靳书言大喝一声，“不准剃，剃了我就不要你了。” 靳白庭茫然地看着他，“怎么了？你嫌弃我？我剃了光头也帅得很。” 靳书言没有反驳他，淡淡道：“反正不准剃，摸起来跟刺猬似的，有什么好的？” 靳白庭大逆不道地伸手，摸了摸靳书言的脑袋，“还行啊，手感挺好。” 靳书言微微后仰，“别贫。” 靳书霖本想安排一下陪床时间，却被靳白庭拒绝，“我自己在这里就行。” “哥，没事，这床没比家里差哪去，不用担心。”他顿了顿，又说：“公司那边也离不开人，你和二哥多去溜溜。” 靳书霖还想再说什么，靳怀英却已经答应下来，“行，我俩闲着也是闲着，有空就去。” 办了住院就不能再轻易外出，靳白庭也不想让他来回走动，尤其是靳书言剃了头以后，他总觉得这脑袋就得时刻保证无菌状态。 所有人都提着一口气，直到初六这天到来。 一整个上午靳书言都在挂水，整整三大袋，靳白庭一边给他灌热水袋，一遍心疼。 “别紧张，我问过医生了， 他说时间不会很久的，这么久没吃饭，胃有没有不舒服......”他絮絮叨叨的说着，仿佛这样就能减轻自己内心的焦虑。 “靳白庭。” “怎么了？”他立刻站到靳书言身旁。 “你都做好准备了，怎么还这么紧张？”靳书言笑了笑，问他，“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可以这么轻易的同意我做手术，即使知道无法左右我的决定，但是你的同意速度也太快了一些。” “那天晚上我本来都睡着了，但是你起床的动静实在太大，所以我被吵醒了。” 靳白庭见缝插针的反驳他：“我很轻手轻脚的。” “那就是我睡觉太轻了。” “我站在书房门口，还以为我梦游出现了幻觉，第二天去保险柜里看了你签的合同，简直像上下五千年那么厚。”说到这里，靳书言忍不住笑出了声，“我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不害怕的，靳白庭，放宽心吧，我没那么容易死。” 靳白庭也没想到靳书言连这件事都知道，他瞠目结舌地看着面前的人，半晌没说出话来。 靳书言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抬头看了一眼点滴，心里平静得不像话。 在这之前，他想过很多结局，可能半身不遂或者永远要接受自己视物不清，最差的结果就是死在手术台上，一了百了。 他千回百转地想了很多，从公司股票到亲戚朋友。 每个人，每件事他都考虑到，可是回回到了靳白庭这里，他选择性无视，不去细想靳白庭以后的生活。 愧疚催促着逃避，靳白庭又逼着他面对。 他深思熟虑每一个决定，早已经写好了遗产分配。 但他没想到靳白庭有样学样，也写了一份这玩意儿。 当他打开保险箱，看到那一摞文件的时候，那股可笑的，说不明道不清的悬浮感终于尘埃落定。 原来自己真的在害怕。 等输完液，靳书言也到了手术的时间，护士走进来做了手术前最后的确认，所有人都面色凝重。 单人病房里除了女生温柔的叮嘱和安抚，只有靳书言不时应和的声音，靳书霖紧紧握住靳怀英的手，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个时候的靳白庭沉默得不像话，只有护士对着他交代注意事项的时候他才会点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 知情同意书是靳书霖签的，靳白庭看着薄薄的几页纸，突然道：“出院后就去结婚吧。” 靳书霖大怒，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自家不争气的弟弟笑着点了头。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靳白庭机械性的关掉又打开手机屏幕。 他早就神游天外，脑海里不停的浮现着靳书言对自己说的话。 “说出来很难听，但是如果我死了，你会陪我，我也就没那么害怕了。” 他的手机拿着医院发的注意事项，彩色的纸张因为他翻来覆去的摩挲，边角都有些发白了，脱落的颜料沾了他一手。 结婚去哪里好呢？荷兰还是挪威？要不去法国吧，靳书言爱吃甜的。 不行，还是算了吧，法国男人太骚包，他可不想靳书言在国外被人骚扰。 东想西想一大堆，他看了眼时间，才过去半小时不到。 他控制自己不去看门上的显示灯，因为那会让他有点想吐。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去手术室的灯闪烁了一下，靳白庭猛地站起来把靳书霖吓了一跳。 “怎么了？” “没事，眼花了。”靳白庭又重新坐下。 靳怀英拍了拍靳白庭的肩膀，“我去买点儿东西。” 靳白庭点点头，靳书霖却看向他，“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不舒服，时间太久了，我去买点儿饭团。”靳怀英道。 “行，你去吧。”靳书霖松了一口气。 很快，靳怀英就拎着一兜饭团到了门口，靳白庭吃了一个，就说自己吃饱了，靳书霖也没什么胃口，几个人又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手术中的灯箱暗了下去，靳白庭确认这次自己没看错。 三个人同时站了起来，靳白庭的腿一软，被靳书霖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先走了出来，“手术很成功，注意事项一会儿护士会交代给你，不用担心了。” 靳白庭一边点头，一边向里张望，医生笑道：“马上出来了，别着急。” 靳白庭嘴上答应着，实际上心早就飞了进去，医生是靳书霖的好友，这段时间因为手术的原因和他们几个都有联系，在他的印象里，靳白庭一直是冷淡自持的稳重样子，正想着，病房的交接人员也来了，靳书言脸色苍白的被推出手术室，靳白庭又差点儿出丑。 “手术是成功的，现在最危险的情况就是感染，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担心，他应该很快就醒了。” 靳白庭听见还可能会出现危险的情况，放松的心情又紧绷起来。 他刚要询问，靳书言就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迷茫了一瞬间，又重新聚焦。 “醒了？醒了！”靳白庭难以自持地叫了一声，一旁交接的护士大惊小怪地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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