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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机屏幕始终在震动,来自于不断发来的短信电话。 对方似乎觉得只要足够持久,就一定能得出答案,以惊人的意志力不断发送着新讯息。 但信息轰炸在沈清辞这向来行不通。 他随手打开了信息栏。 S:【哥哥,和你说话的人是谁,声音很耳熟......是宋墨钧吗?】 S:【我快定位到你的位置了,哥哥等我。】 S:【见面了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打我骂我都可以,我想你。】 沈清辞的眼神掠过上面的文字,没有回复,直接将人拖进了黑名单里。 “叮”的一声,再次发出去的消息终于有了回应。 景颂安的眼神还没来得及亮起,就看见了鲜红的拉黑符号。 红色的,几乎像是融化的血迹,一点点顺着屏幕滴落。 让他光是看着都能感觉到能刺入骨髓的疼痛感。 景颂安盯着感叹号看了很久。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看见这样刺目的符号。 沈清辞离开的第一天,他就回家族召开了一场圆桌会议。 圆桌会议一般由掌权者发起,通常关于下一步战略的部署,以及某些即将推进的合作计划。 父亲已经被酒色掏空了身体,作为无能的废物,除了有一头金发以外,枯槁的容颜中看不出任何一点能够管理家族的意气风发。 景颂安仅有一步就能接管家族。 哪怕之前做过一次冲动的抉择,在重返圣埃蒙公学以后所做出的一系列补救措施,也足够挽回他的威望。 圆桌会议集齐了卡斯特家族的所有直系。 景颂安给出了一份新的推行计划书,那份计划书是关于对下区的扩展和研讨。 按照计划正常推进,足够让卡斯特家族的总体营收上升三个点。 无一人反对。 景颂安在短时间内拿下了最大权限,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以推行计划为名,在各个区域操行政令。 简而言之。 他用了合法合规的手段进行区域封锁。 这无疑是一种激进行为。 卡斯特家族有意进入政坛发展,只等景颂安毕业以后,推举他去评选下一任的高级政员。 景颂安前途一片璀璨,所以由他推行更改的措施,都必须合法合规。 过于激进的行为一出现,收到的反抗声音自然不少。 但景颂安全都无视了。 他有一种莫名的直觉,沈清辞一定在帝国境内。 过于疯狂的追寻只能在白天让他安心,每个夜晚到来时,景颂安都会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给沈清辞发去无数的信息。 封锁上区以后发出去的那条讯息,换来的是鲜红的感叹号。 从那以后,他再也无法联系上沈清辞。 沈清辞的个人账号显示隐身状态,在暑假期间,圣埃蒙公学的论坛不会开放,这意味着他不可能看见沈清辞登陆论坛时,出现浏览几次的符号。 沈清辞就这么从他的世界中消失了。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是如此单薄又微妙。 他愿意为了沈清辞跨越山海去赴约,但沈清辞却不愿意见他一眼。 于是他们之间最后一点关联也被斩断。 他甚至连开个小号去看沈清辞的机会都没有,因为所有通行方式都被沈清辞关闭。 他被拒之门外了。 这一次也同样如此,再次被拉进黑名单,景颂安不再试图发送消息,他能感觉到沈清辞现在大概率不想回复,所以做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 随着屏幕的微光熄灭,房间也在这一刻黯淡。 景颂安不喜欢开灯,房间的窗户被厚重的暗红色窗帘遮挡。 纯金打造的花纹和近乎垂落下来的纱幔,共同构筑成了诡谲的美感。 反复变化的光影之间,景颂安朝着最中间的床铺走了过去。 上面的纱幔垂着,泛着奇特的光泽。 在只有微弱光线的情况下,纱幔过于柔软的质感,会让人误以为是水的质地。 但细看,就会发现冷硬的光泽,来源于床上一条又一条,好似笼子的独特造型。 景颂安躺在床中间,将手放在了小腹上,仰头看着几乎与禁锢住他整个人的笼子。 他闭上眼,试图在光照下睡去,但是没有用,焦躁感无法驱散,甚至连呼吸都越来越沉重。 景颂安在又一次的混乱中睁开了眼,他摸索着,从床边摸索着锁链,捆住了自己的手腕。 直到此刻,他才感受到了难得的安心。 床顶有两盏用于照明的小灯,若隐若现映照在纱幔上面。 通过柔软的纱幔朝灯光处看去,更像是从水里朝上面看去的感觉。 像溺水。 景颂安害怕黑暗,害怕一切能将他吞没的东西。 他觉得水里会出现哥哥的身影,认为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无法弥补。 背负一生的罪孽会始终缠绕着他,在他即将得到幸福的时候,会有人拖着他的手脚,将他拖进深海中,让他再也没有爬上来的机会。 人总是会在面临死亡的时候感到害怕,身处闭上眼的黑暗时,同样会因此而生出恐惧。 景颂安面对海啸时,第一个反应不是逃生,而是任凭自己死亡,这就已经是一种最为深处的恐惧。 因为他害怕,他没有再次起身的勇气。 但他现在不怕了。 他开始痴迷水。 翻滚的海啸,铺天盖地的灾难下,只有沈清辞同他相依。 极度恶劣的天气,连飞机也无法出动。 没有任何救援途径的情况下,人人都想着保全自己的生命。 很危险,却也是某种程度上的伊甸园。 沈清辞没有办法逃离,也不可能像现在一样,一张车票逃到帝国的某个角落,让他再也找寻不到。 只有在灾难发生时,沈清辞才会留在他的身边。 景颂安知道这样是不对的。 但他真的觉得,如果灾难能让沈清辞留在他的身边,他愿意跟沈清辞一起生活在混乱颠倒的世界之中。 只可惜幻想只是幻想,永远不可能成真。 就像他的母亲一次次试图用亲情绑架,最后却逐渐妥协,只是冷眼旁观,告诉他爱是不可能靠着强求得来。 景颂安知道爱不可能靠着强求得来。 他以前想禁锢沈清辞,试图用不正当的手段迫使对方留在他的身边。 但他得到的全是失败。 后来他学聪明了,想要用自己的价值为沈清辞铺路。 这招起了点效果,可沈清辞停留在他肩膀处的温度也在逐渐消失。 他好像曾经得到过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得到。 一切都随着沈清辞的心意变化,而他只是被牵扯到来回飘荡的风筝,会因为沈清辞松开绳索而在空中飘零无依。 景颂安没有安全感,一点也没有。
第281章 正确的决议 他在寻找沈清辞的途中做了很多事情,做出正确的决议,让卡斯特家族的股份增长,家族越强,他就越能给沈清辞提供助力。 他学做了很多漂亮的小甜点,那些精巧复杂的点心,是他以前从来不会浪费时间去学习的废物。 现在做好的点心如同花朵一样绽放在瓷盘中,景颂安满心甜蜜地想着沈清辞看见以后,会不会有那么一刻的神情柔和。 他开始研究哲学类的书籍,他知道沈清辞放松的时候喜欢看此类的书打发时间。 当言语过于匮乏时,文字或许能让他们在那一瞬间共鸣。 他做了很多。 他找到了沈清辞的踪迹。 那一串电话号码发来时,景颂安的手指都在发抖,他试图打通电话,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但是没关系,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所以他一遍又一遍地拨过去,每次的动作都是同样的虔诚,不断调整着自己的表情姿态。 尽管知道这只是一个语音电话,沈清辞没办法看见他的脸,但他依旧认真。 曙光升起落下,外面的光芒逐渐消失。 室内的光线逐渐变得黑沉沉,像是无法驱散的阴影。 终于在夕阳即将落下的前一刻,景颂安拨通了沈清辞的电话。 他很高兴,这段时间以来唯一一次感到高兴。 只是欣喜没得到回应,却听到了几乎让他如坠寒冰的声音。 景颂安几乎是无法自控地想象着,待在沈清辞身边的人是谁..... 到底是谁先找到了沈清辞? 是谁闯进了沈清辞的房间。 更重要的是,沈清辞会不会生出几分动容。 景颂安无法想象这样的恶果,只要一想,头就几乎如同针扎般疼痛。 他躺在笼子中间,几乎撕裂般痛苦的幻想之中,他用锁链将自己锁了起来。 那些由沈清辞给予的,好的、坏的,痛苦的回忆,都成为了沉甸甸压在手腕处的锁链。 景颂安想象着自己被牵着绳子,待在对方的身边。 只有这样,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像个人一样活下去。 景颂安害怕大海,恐惧黑暗的不安,却因为沈清辞,迷恋上了这样的痛苦。 沈清辞是他所有恋痛的来源。 他开始迷恋于恐惧,迷恋沈清辞给予的疼痛。 只有在沈清辞掐着他的脖颈朝下按的时候。 那一刻,他们之间的骨血才是相融的。 手指握着朝下,锁链另外一端锁在了床头上,只要一动,就能感觉到压迫感。 这不太像沈清辞的手法。 沈清辞总是游刃有余,漫不经心似的放松。 缓慢又高频率的牵扯,总是会让景颂安的心神无可自控地落在沈清辞的身上。 但是他感受不到。 离开了沈清辞这么多天,他连沈清辞的脸都没见到。 景颂安的手指不可自控地收紧,锁链几乎缠绕在指尖。 因为拉紧的力道,骨节的疼痛加剧。 景颂安捂着胸口,又好像感受到了心脏怦怦跳动的疼痛感。 他嫉妒。 他嫉妒的不得了! 凭什么那人先他一步赶到沈清辞的身边,又凭什么那个人能和沈清辞住在一起。 他恨得几乎要吐血,漂亮的脸上泛着的都是近乎于病态的仇恨。 他知道对方能够入内,要么就是靠着手段强行待在沈清辞身边。 要么就是沈清辞的默许。 如果是前者,那对方一定是个不要脸的贱货,用下流的手段欺骗沈清辞,让沈清辞挂掉他的电话。 等他找到对方,他一定会让对方生不如死,后悔待在沈清辞的身边。 如果是后者..... 景颂安本能地不去想后者的可能性。 沈清辞不会有错。 就算沈清辞有错,也一定是因为别人勾引他才会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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