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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固想着顶多忍几天对方就走了，他留下王砚京自己在办公室玩游戏，自己去画室继续画自己的画。
第29章 枪手 临近中午，王砚京玩了一上午游戏，腰酸背痛，眼睛也有些干。 他起来伸了个懒腰，他揉了揉眼睛看了眼时间，他妈给他派的司机还要半个多小时才过来接他。 他监工似的来到周固画廊找人，连门都不敲，大刀阔斧走进去，“我说你画一上午不累吗？” 周固神情专注，手中没停，说道：“不累。” 王砚京说：“你倒是挺识趣的，也不多管闲事。” 周固没理。 王砚京说：“我选好了，我就要你楼下展厅对着沙盘墙上的那幅。” 周固停下手中画笔，心中噔时升起一种异样，他疑问道：“你要买画？” 王砚京轻嗤一声，带着几分嘲讽的语气，“你要是想要钱我也可以给，不过我建议你先问问你的金主同不同意。” 周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顾不上为一个十七岁的少年都知道他是万长霆的情人而感到窘迫，问道：“什么意思？” 王砚京带着不以为然的神态说道：“你不会真以为我是过来向你学习的吧。我下个月比赛，现在学，累死我我也学不上去啊。” “我老子可是想让我拿奖，你猜我用什么去拿奖。” 周固心在一瞬跌至谷底，喉间泛起苦涩，呼吸都有些不稳，他明白了，这是要拿他的画去参加比赛。 万长霆那天的欲言又止原来是想说这个，他要为一个高中生做枪手，让他拿着自己的画署上王砚京的名字。 周固放下手中突然变得异常沉重的画笔，他大脑有一瞬空白，无法将‘万长霆允许’‘画’‘给别人’‘参赛’再次组成一句话。 他原本以为同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第二遍。 一种缓慢的冰冷从心脏开始蔓延开来，他蜷了蜷指尖，有些麻木。 万长霆将他的画当做过账工具好在所有的画还能署上他自己的名字，现在他连自己的名字都不配出现在自己的作品上了吗？ 他辛辛苦苦画的画，这些都是他注入心血，注入自己语言的孩子，怎么能随意跟别人姓呢？ 这样的事情他大学时已经经历过一遍，同样的委屈和失落再次袭来，周固内心有些麻木。 万长霆这是彻底将他物化成了自己的所有物，甚至连自己这双手都不放过。 凭什么？ 他一步一步坚持下来的艺术路，就这样一点一点在被万长霆彻底变成自己的商业工具。 之前他还沾沾自喜万长霆当着众人面带着他去参加下海仪式，他还想着万长霆这样精明的商人能在特殊场合给他特殊的待遇。 他为此犹豫，动摇离开万长霆的决心。 现在他终于恍然大悟，原来那都是做给外人看的，是万长霆故意在众人眼中抬升自己价值，让他成为一件更高规格的财物方便拿他送人情。 万长霆到底有没有把他当做一个人来看待？ 为什么都不提前和他商量一下？ 他又想起昨天万长霆问他‘你的意见重要吗？’ 他的意见好像真的一点都不重要，所以连问都不需要问。 周固不愿在一个学生面前表露情绪，他强迫让自己变得冷静，说道：“下午我有事，你自便吧。” 王砚京巴不得不来，一耗耗一天，只能在这玩游戏，无聊得很。 王夫人派的司机来了，他对着周固做了个轻佻的手势，“走了，回头见。” 另一边，万长霆昨天下午坐在办公室难得空闲，随手拿过集团总报表看了看，不看不要紧，一看竟发现其中一项支出高得离谱。 他找出来明细账一查，发现是万长越手中管理的一家机械工厂，居然有一项1.5个亿的无形资产，还是买的办公软件。 什么办公软件值他妈1.5个亿。 万长霆本想掏出手机把万长越叫过来，转念一想，他将手机直接扔到桌子上。 今天一大早没有任何提前通知，直接带了两个秘书就开车杀到郊区这家工厂来了。 大老板的顶头上司突然过来视察，这给工厂前前后后三栋办公楼吓得瞬间就沸腾了。 一行人被杀得措手不及，财务总监顶着一脑门子汗弓着腰上前迎接。 万长霆没跟任何人废话，直接问财务总监那1.5个亿的软件是干什么用的。 财务总监脸上堆着笑，说是用来做出入库明细账用的。 万长霆眼神太过骇人，财务总监这话一出，现场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简直荒唐。 万长霆直接让人带头去车间办公室，他倒要看看这个软件到底值几个子。 车间主任带着万长霆去了最近的5号车间，走到车间门口，主任递过来头盔和护目镜，万长霆忍着怒火将东西全部佩戴好，在一群人簇拥下来到车间办公室。 车间财务是个非常年轻的小姑娘，乌泱泱进来一堆人，看到为首万长霆的一瞬，眼睛都直了，活脱脱从电影里走出来的男模，这宽肩窄腰大长腿。 万长霆让她打开软件，小姑娘将那套财务系统点开，然后起身将布置得花里胡哨的办公位让给这位大老板。 看着工位上那套Kitty水杯还有电脑上贴的草莓熊，尤其是那几张裸露上半身肌肉男贴画，小姑娘脸都要红了。 万长霆身形大，小姑娘坐着正好的办公位，他坐进去连腿都伸不开。 他找了一张最近提交的申请单，亲自按着信息填写完，最后点击确认出库键，系统反应那叫一个慢，灰色圆圈转了两三分钟，打印机才开始吐单子。 就这，1.5个亿。 恐怕连零头的零头都用不了。 这要是哪天出货的样数一多，连单子都他妈打不完。 万长越这个家伙…… 万长霆掏出上衣口袋随身携带的手帕，将那套豆沙粉色键盘表面擦拭了一遍，给那姑娘放好。 他气得太阳穴直突突，强忍着怒意，起身带着一帮人到了办公室外说话。 这家工厂是万长越管的，要问话也只能去找万长越问，这帮人估计也不敢多说，他让秘书跟着财务总监去办公楼拿账本，准备带回去好好看看。
第30章 一切皆有价 他留在车间准备看看新一批产品，既然来了，起码也要象征性视察一圈，车间主任汗津津地强扯出笑容带着他在车间转了一圈。 大型设备不断发出机械摩擦声，空气中飘的全是灰，旁边巨型打磨机爆米花似得从各个缝隙往外蹦小米大小的钢砂，砸在身上不疼，酥酥麻麻，主要是蹦在头上，打的头盔噼里啪啦响，万长霆被烦的不行。 大致看了一圈，出来车间身上衣服褶皱中全是小钢砂，他用手掸了掸，带上秘书和账本回了市区。 下午周固看着画架子上的画，怎么也画不进去，就像是生一个只能跟着别人姓，自己费心费力到头来还要看着他被别人抱走的孩子。 索性他直接换好衣服回了住处。 回到别墅，一进到客厅就听见万长霆在楼上咆哮。 万长霆正在书房劈头盖脸将万长越一顿臭骂，“你还是不是万家人，这么一摊子烂账你眼瞎了？你他妈成天都在干什么？把公司管成这个样还有脸往外跑！” 万长越缩着脖子，“我哪知道这帮人这么大胆啊。” 万长霆骂了一下午，口干舌燥的，他喝了口水给自己顺顺气，放下水杯说道：“这笔钱要么给我查出来，要么你三倍给我补回来。” 他们这些世家公子手中缺的早就不是金钱了，万长越说：“我指定好好查，查不出来我给你五倍。” 周固站在楼下，冯叔问要不要提前吃点东西，厨房刚熬了鸡汤。 周固这会也不太想上去撞枪口，说：“好。” 冯叔很快从厨房端出来一碗鸡汤，周固坐在餐桌椅子上，眼前汤底清澈如茶水，汤面没有半点油花，碗底也没有一块鸡肉，只有几块羊肚菌还有一些黄色穗子状的东西，像是北虫草又不是北虫草。 他喝了一口，只有淡淡的清润感，没有一丝油腻，咽下时还会在喉咙回甘，如果不是冯叔告诉他，他甚至都不知道这是一碗鸡汤。 今天蒸的鲈鱼也不错，鲜嫩滑口，没有一丝腥味。 近一年别墅的饭菜每过一段时间都会变换一次花样。 之前的不管怎么换他都觉得油腻，最近的饭菜倒是很符合他的口味，晚上不禁多吃了些。 万长越一番保证，万长霆这才脸色稍缓，语气不似刚刚那般凌厉，“天天拿着万家的东西去养别人，一个顾修年还不够，非得把万家掏空了你才满意是不是。” “我哪敢啊，再说人家修年什么时候要过我的东西，我都送不出去。” 万长霆怒火一下又蹿出三丈高，震声骂道：“送不出去你还有理了？还好意思拿出来说？整天也不嫌丢人。就你这两把刷子还非得挑战顾修年那样高难度的，连东西都送不出去，对自己一点屁数都没有。” 万长越耸了耸肩，他嘴上嘟囔道：“我有什么办法。” 内心腹诽道：谁都跟你似的，像个暴躁的S。 眼不见心不烦，万长霆背过身不看他，“十天。把这事给我查清楚，要不你就跟顾修年姓去吧。” “赶紧滚。” “好嘞！”万长越松了一口气，好在是解脱了。 他下了楼，正好遇见从餐厅出来的周固，他同情地看了周固一眼，眼中带着些许愧疚之色。 万长霆刚被他惹的那叫一个火大，这会他走了，剩下的火力就都落到这小孩肩膀上了，他过去拍了拍周固肩膀，正色说道：“保重。” 周固抿了抿嘴，本来今晚他还想问问万长霆画的事，刚刚他在楼下听了几句，估计万长越惹了不小的乱子，这会万长霆正在气头上，现在问就是直接将火线往自己身上引。 大学的时候周固曾经为了一幅画作，花光所有积蓄买了40克天然青金矿颜料， 那一个月他几乎没怎么好好吃过饭，饿了就去食堂画五毛钱买个馒头泡水吃，不饿就不吃，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一个月到也不算难熬。 他把所有心思放在画作上，有时坐在画板前一画就是凌晨三四点，手里那幅画从构思到完成最后画了一个半月时间，手腕和腰几乎快要断掉。 教授看完以后对他赞不绝口。 当时周固觉得一切都值了。 可周固开心了没多久，教授就将这幅画署上了他手底下一名研究生的名字，他去讨说法，教授告诉他：年轻人要看得长远，都是积累人脉。 让他不要太小气，格局要打开。 周固看着自己被夺走的画心如刀割。 教授就是吃定了他老实没有背景，闹不出来什么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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