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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只能随便报了一个江边公园的名字。 临近黄昏的公园，金色黄昏洒满半边苍穹，月牙浅浅挂在东方。 公园七拐八绕的小道上全是老人和小孩，年轻人和狗，全都成双结对。 远处江面被风一吹泛起层层涟漪，显得周固一个人的身影更加孤伶。 江边有一处铁栏杆留出的小门，是清洁工用来下到江面用渔网打捞树叶垃圾用的。 小门没有锁，周固从门口进去，想要离水面更近，站在上方和站在下方观江，感觉是不一样的。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 “你不要你的猫了？”万长霆再次从后方钳住他胳膊。 周固回头，他不知万长霆何时出现在身后。 “给我上来。”万长霆带着人走到安全地域。 周固扯开胳膊，他知道万长霆误会了，“放开我。” “你他妈差不多就行了，跟我回去。” 周固平静说道：“你误会了，我只是想想下去看看。” “跟我回去。” 周固再次将胳膊从那只充满力量感的大手中抽回，“我不想回去。” 万长霆内心突然感到一丝不安和揪痛，一年前周固给他打了个招呼说要出去一趟，结果两天一夜没有回家，他以为周固是回了自己父母家，没有在意，后来周固在第二天晚上手上包着纱布回了别墅。 刚才周固站在栏杆前望着江面，清瘦的背影，衣摆随风飘起，不远处尽是热闹喧嚣，但那些与周固毫无关系。 他手上戴着一块腕表，腕表将那条狰狞的丑疤遮盖的严严实实，可那疤痕像是具有穿透力，透过表带将万长霆的心狠狠刺痛。 “你不想回去，你想干什么？”万长霆脸色已经大不如一个小时前在书房时那样难看，甚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纵容和可商量的成分。 周固表情木然，是啊，他不想回去，他还能干什么呢？ 他现在连去的地方都没有，只要合同没到期，他就还是万长霆养的一只金丝雀。 他告诉自己再忍忍吧，顶多再忍一个月，一个月以后他就走了，到时候他就和万长霆没有关系了。 “好。”周固就这样轻松地答应了跟他回去。 万长霆内心松了一口气，他原本以为周固闹一次，会提些什么要求，或者为自己争论一番，可他没有，什么都没说，就轻易地答应跟他回去了。 他怎么什么都不为自己争取，他现在提些要求，只要跟沈斌不搭边，他都会答应的。 周固永远这么无欲无求。 这种表现让万长霆内心生出一种类似恐慌的心理，只有神仙才会无欲无求，这样功利的社会中一个人怎么会无欲无求？ 人只有有了欲望和渴求才能被人攥住。 他不会提，万长霆就主动给一点好了。 “只要你以后不再见沈斌，滨江路，我给你买套房子。” 周固合起眼皮，坐在副驾驶，从画廊待了一天，回来后连坐水都没喝就被万长霆叫去了书房，他分不清是心累还是身体更累，他倚在座椅后背，声音平淡如水，“我不要。” 万长霆猛踩刹车，车子停靠路边，“你就非得跟那个沈斌拉扯不清是不是，他就那么值钱，你他妈为了他连房子都不要！” 万长霆的怒吼让周固再也忍不住委屈，他到底还能怎么解释，他已经说累了‘自己和沈斌只是朋友’之类的话。 为什么一遇到沈斌的事，万长霆就一定要发这么大的火，上次他被误会，忍着屈辱去医院做了体检，被万长霆扣在家里不让出门，这些他都全盘接受了。 事实也已经证明他和沈斌没什么，可万长霆为什么还要这般霸道专横。 他的双眸很快被委屈氤氲出水汽，他问：“万长霆，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 能不能不要把他只当成一只住在华丽笼子中的鸟来看。 万长霆半眯了下双眸，扯了扯领带，骨感的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他几乎被气笑，反问道：“我不尊重你？” 他万长霆供他吃供他喝，周固向来老老实实，跟他说话惜字如金，今天为了一个沈斌跟他大呼小叫，晚饭都不吃就跑出来了，他拿一套房子跟周固交换让他不再见沈斌，这会周固跟他谈尊重？ 他就应该把周固关在家里，让他哪也去不了，每天只能在家待着，或者带他去跟着自己谈几场生意。 他以前在东南亚谈港口生意，被人家头头直接塞手里一把枪，指着被拷起来的两个人让选一个，选对人家指定的那个才有资格谈接下来的生意。道德底线都给你捅破了，这他妈叫不叫尊重？ 欧洲开的仪器厂，工会带着工人罢工，管你是身价几个亿，举着牌子骂你是带颜色的猪，让你滚出去。这叫不叫尊重？ 为了抢座矿山被人半夜打破房门直接威胁性命……这些把命都不当回事的，才他妈叫不尊重。 他就应该把他扔到社会上历练两个月，让他去那些办公楼里上两天班就老实了，被人骂祖宗都还不了嘴，扔进那些真正的豺狼虎豹中间，每天两眼一睁就是还不清的车贷房贷。 到时候他就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不尊重。 一个小屁孩因为几句狠话，给他露个冷脸，嘴一张一合就跟他谈尊重。 想到这，他觉得自己真是太过纵容这家伙了。 他本想再次劈头盖脸将人骂一顿，可周固那双泪眼婆娑的双眼，看得他又把话生生咽回去了。 他妈的，他不仅要在外边应付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还得在家捧着这个一碰就碎的。 既然说不得那就来点实质的。
第37章 付聪 “下车！”他不等周固回答，打开车门，绕过车头将人从副驾驶解开安全带。 周固有些慌乱，他隐约能够猜到万长霆想要做什么，天还没有完全黑，这附近这么多人。 他被万长霆拽下车，随后又被塞到后排座位，车内后排空间很大，万长霆欺身压过来，周固带着哭腔恳求道：“别，万长霆，我们别在这，我们回去好不好？” 这里离公园不远，旁边有几处小区，这会路上人流量大，有许多想要去公园散步的人都要路过这里。 以前万长霆花样再多，也从未选过室外这样的位置，上次在画室已经是周固极限，这里这么多人，他没有过在车上的经验，但他看过电影，车子万一晃动起来…… 万长霆轻易就能看出周固在害怕什么，他今日开的是一辆车身刚性非常高的库里南，车子经过改装，单是车身接近3吨的重量就能够大幅抑制晃动，不过他不准备告诉他这些。 他就是要好好修理他一番。 他要让周固长长记性，以后离那个沈斌远一点。 周固还在试图挣扎，万长霆一句话就让他老实不少，“你挣扎的越厉害，车身就越晃。” 周固一听果然就不挣扎了，只有眼底哽咽到荡不开的涟漪。 万长霆格外用力，周固嘴唇几乎咬出血，眼角不停流出生理性泪水。 可万长霆却像是始终不满意，直到月亮高高挂起，周固逐渐失去意识…… 最后万长霆找了个毯子将人裹起，随后开车回了家。 冯叔在别墅一直等到晚上十一点，院子里出现两柱光束，万长霆拉开后座车门，连人带毯子一起抱上了楼。 冯叔早早就让厨房煮了粥，见两人回来，他盛了两碗端上楼。 万长霆抱着周固去了趟卫生间，收拾干净后，他周固放在床上拍醒，喂了点粥，又将药片塞到他嘴里，看着周固咽下去后才掖好被子看他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周固是被智能窗帘定时放进来的阳光刺醒的。 今日阳光格外明媚，周固却感受不到任何温度，只觉得内心一片冰冷。 王局长办事效率确实高，没过几天万长霆就接到了他秘书的电话，说是想一块吃个饭为上次的事赔罪。 王局毕竟和万家利益牵丝攀藤，之前上门将人骂了一顿，现在主动出来缓和关系，万长霆不好不应。 下午七点多，万长霆的车停到一家会所地下停车场，下了车，他高视阔步正往电梯走，离他的车隔着四五个停车位，他看见了一辆黑色宾利，根据车牌上四个6，万长霆一眼就认出那是万长越的车。 王局在包房已经摆好酒菜等着了，万长霆推开门时，王局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见他进来忙上前迎了两步：“万兄，可算把你盼来了！快坐快坐，菜都快凉了。” 包房里暖黄的灯光打在红木餐桌上，几碟精致的冷盘旁摆着两瓶星级茅台。 万长霆目光扫过桌面，不动声色地拉开椅子坐下。 隔壁包厢，顾修年前脚送走客户，刚要坐下休息，万长越接着后脚就进来了。 顾修年能在任何地方看见万长越都已经见怪不怪了，最近一段时间甚至睡觉前都会弯腰检查一遍床底，就怕睡一半这人就爬出来了。 “修年。”万长越自顾自进来坐下。 顾修年视而不见，端起茶壶为自己倒了一口茶，上好的毛尖，甘而不涩。 顾修年润了润嗓子，他开口道：“长越，我希望你能明白，我比你哥还大一岁，又是好友。我一直把你当弟弟。” 万长越已经被拒绝N遍，他就是喜欢顾修年，第一次看见就喜欢得不得了。 “弟弟好啊，现在就流行年下总裁霸道爱。” 顾修年认真说道：“万长越，我在和你说真的。我不只是因为你比我小才拒绝你，我已经三十二岁了，这个年龄，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已经定型了，我不喜欢男性。我希望你能理解。” 万长越难得认真一次，“正是因为你不喜欢我，所以我在追求你。我追求你的过程就是试图让你接受我的过程。你说你年龄比我大，不喜欢男人。可就是因为你所有的自身条件加起来，才让我如此心动，我想认真去对待这份心动。你不用感到压力，我会尽可能不给你添麻烦，不会影响你正常工作，只希望你能让我有机会待在你身边，希望你给我留一条可以努力的道路。好不好？” 顾修年沉默片刻，目光沉静地落在万长越写满真挚的脸上，他说：“长越，你很真诚也很坦荡。但是，天是蓝的，树是绿的，我喜欢女性，这些都是无法被改变的事情。我给你留条努力的路，作为兄长，我这就是亲眼看着你把真心倾注在一个绝无可能的方向上。” “我们就停在这里，过去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我这番拒绝也不是对你的否定，是出于对你这份真心的尊重，希望你能明白。”顾修年说完站起身，“乖，快回家吧。” “我不回！”万长越伸出长腿一脚踩在桌子上，挡住顾修年出去的路。 既然讲理讲不过，那就只能接着来硬的，胡搅蛮缠，他最在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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