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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长越过来和他哥挤到一起，低声嘀咕道：“还是我哥你聪明，知道带小周过来当挡箭牌。” 万长霆拍拍他弟肩膀，“一会多吃饭，少说话。” 周固跟在身后看了一眼他的背影。 一桌人说说笑笑，有万长越在前线抵挡火力，万长霆坐在椅子上，右腿脚腕搭在左腿膝盖上方，整个人松弛无聊。 周固今日穿了一件黑色棉质衬衫，整张脸在晏厅泛蓝色灯光照耀下显得极其奢贵温润。 时不时有目光朝他打量过来，苏格是其一。 饭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大家都在聊天，老爷子和几位战友也在谈天。 万长霆闲着无聊从圆桌中央摆盘中取了一颗酒心玫瑰糖递给周固，“尝尝。” 这糖是万老爷子和万老夫人结婚时的喜糖，当时两人在办婚礼前一年就请了上百名甜品师开始做喜糖，一共做了十一万颗，寓意一生一世，现在万老夫人已经过世，喜糖还没吃完。
第45章 锦绣绸缎 周固打开包装，将糖粒放入口中，这糖外皮是用蜂蜜和玫瑰做的，酒心用的是法国顶级干邑葡萄酒，用铂金锡纸包住放在恒温恒湿环境下保存到今日，愈陈愈香，口感醇厚，甜而不腻，吃起来还带着一点木头香味。 “好吃吗？” 周固点点头，他不爱吃零食，但这糖味道确实还可以，他想了想，说：“这糖像锦绣绸缎。” 万长霆闲散地笑了笑，小画家吃个糖都诗情画意，拟人比喻的，他伸手摸了摸周固浑圆柔顺的后脑勺，又从桌子中央顺了几颗塞到他手中，“喜欢就拿着吧，这糖外边买不到。” “买不到吗？”周固突然反问。 万长霆闲着无聊跟他解释了一番，这糖是老爷子的婚糖。 周固听完，只觉得有钱人真奢侈，他贴近万长霆说一了句：“我去趟洗手间。” “去吧。” 周固起身离席后，一直坐在角落中的苏格也跟着出去了。 周固从卫生间出来，站在洗手池前正准备洗手。 “你叫周固？” 周固回头，眼前这名倚在洗手间门口的男青年和他年龄差不多大，刚刚在饭桌上见过，“是。” 苏格早年跟着他爷爷去万家庄园送过礼，万家的事他听长辈说过一些。 “你知道长霆哥有婚约吧？” “知道。”周固不用别人提醒他也一直记得，万长霆有婚约，对方还是一个男人。 所以面前这人是谁？如果他就是万长霆婚约对象不可能两人从进门连一句话都没说。 周固一直以为今天这场宴席是万老爷子为万长越一个人设的相亲局。 至于万长霆有婚约，为什么还要带他来参加这样的长辈局，他想不明白，但万长霆做事向来有自己的一套。 “原来你知道啊，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苏格迈步向周固走来，漫不经意地说道：“不过也是，我们这些圈子里，所有子女最后都逃不过联姻，家里的是家里的，外边的是外边的，倒也没什么。” 一番话说得莫名其妙，周固不欲多理，“我洗好了，先走一步。” 周固回到客晏厅，桌子上成套餐具已经被摆放的七零八落，看样子大家已经吃得差不多，管家站出来邀请各位去一旁茶水房聊天。 万长霆见周固有些心不在焉，他自己也不愿意多待，趁众人移步，向各位告了别，只留下万长越一人应付在座各位男女长辈。 回去的路上，万长霆和周固一同坐在车后排，手中平板放在双腿交叠上方，正抽空处理集团几项OA审批。 周固突然问：“你今天为什么带我一起来吃饭。” 这三年，万长霆除了刚开始每隔几天才会去一次他现在住的别墅，到最近一两年除去出差，万长霆几乎每天都和他同吃同住，他一直以为万长霆身边只有他一个，没想到万长霆身边还养了其他人。 周固在得知万长霆还有其他人的时候，他所有的自尊都像是被踩进了尘埃中。 身为一个男人，顶着金丝雀的名头做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情人，关键是笼子中竟不止他一只。 好在他和万长霆的合约马上到期了，他终于可以摆脱这侮辱人的名头，他纵使再喜欢万长霆，他也不至于自甘堕落到和一行人去抢一个男人，争着做一只供人豢养的金丝雀。 如果万长霆今天提前告诉他来吃一顿什么样的饭，他会直接拒绝。 整顿饭期间，不少人对他投来异样的目光，他觉得那些目光全都带着鄙夷，就好像在说：‘快看，这是万长霆身边其中一只金丝雀。’ 或者那些人交头接耳讨论的会不会是：‘这个带出来的是不是万总身边最漂亮的一只？还是最懂事的一只？’ 万长霆闻言抬头，随口说道：“出来见见世面，认认人，对你没坏处。” 有周固坐在他身边，省得老爷子总想着把一些不着调的人往他怀里塞，他本就是个不喜麻烦的人，这样直接省去许多口舌。 其实周固是想知道为什么万长霆有婚约还要带他出来见这些人，难道真的如苏格所说，这些世家子弟已经默认情人和家中正室是可以并存的了吗？ 有钱人世界竟开放到如此程度了吗？ 可其中每个人说的话，在万长霆有婚约的前提下，他都有些捋不清。 周固又试图问道：“这样的场合带我来不合适吧。” 万长霆听见这话有些不舒服，说话语气算不上冲，但也绝对不算好，“有他妈什么不舒服，你是我的人，我想怎么用你就怎么用你，吃顿饭又不是割你肉，有什么不舒服的。” 在今晚见到万老爷子后，周固还心存幻想，万长霆这也算是带他见了一次长辈，是不是对他这个人多少有些认可。 这话一出，直接将周固心中那份隐秘的期待浇了个透心凉。 他就要走了，可他还是一次次想要在万长霆身上寻求一丝被喜欢的证据。 最近一段时间别墅养了猫，万长霆虽偶尔对他发脾气，可态度相较从前好了许多，合同时间越来越近，他要走的决心是真的，他的不舍也是真的。 可刚刚万长霆这话无疑又在提醒他是一个工具属性的金丝雀。 他妄想寻找的那种在万长霆心中‘特殊’的证据再次落空。 他没再说话，低下头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两下，黑色屏幕瞬间亮起，在他脸上发射出一小片光亮。 他待在万长霆身边的日子又过去了一天。 关掉手机，望向窗外，路过繁华的街区，现在道路两旁是万家灯火光亮的居民楼，他的房子还没租好，他就像是这个城市中一个多出来的人，他要万长霆这离开，接下来的去处在哪，他都不知。 万长霆照常吃完早饭去集团工作，周固上午留在家。 吃完早饭，他回到卧室，来到衣帽间，他和万长霆共用一个衣帽间。 里面摆放着两人日常衣物和鞋子，房间中间中岛台整齐地摆放着万长霆的手表袖扣之类的配饰。
第46章 晚饭 周固拉开抽屉，将里面所有袖扣，领带夹全部一一拿鹿皮擦拭干净，随后又整齐放回原位。 他的东西不多，衣服大多也都不打算带走，他将准备带走的衣物全部从衣架上取下，叠好放进柜子角落。 最后从衣柜中拿出一个普普通通装过颜料的盒子，手掌般大小的木头盒，一起和衣服放进角落。 他刚来时万长霆就指着盒子问过他这是什么，他说这个盒子里面装的是他亲生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这个家中周固所有的东西万长霆都见过，甚至连他的手机都会定时查看，只有这个盒子因为是一个母亲留给孩子最后的物件，万长霆才容许这个家中出现他唯一不曾见过的东西。 现在他要走了，这个盒子中又多了一样物件——那枚他没送出去的戒指。 玫瑰花开完就可以扔了，就像是周固从未买回来过，可戒指，金属冰冷坚硬，不主动将它丢弃，他就一直躺在那里。 一直在无声地提醒周固以前的想法有多不自量力。 提醒他离开才是对的。 这三年万长霆送过他不少奢侈品，画笔用具，手表，定制数码，箱包和一些珠宝配件。 这些东西虽然是送给他的，但在周固心里，这些从未真正属于过他。 他来到猫房，气球正在猫爬架上打着呼噜，阳光照在他柔顺发亮的毛发上，四只粉色的肉垫爪子四仰八叉的指天指地，看得出他在这里住得很舒服。 周固在网上看过，小猫对周围环境感到安全才会这样毫不防备地露着肚皮睡觉。 他以后在外租房住条件比不上这，一直换新住址对小动物来说也不是好事，他打算将猫留下，这里有专门的宠物营养师，还有专门的房间。 这都是周固给不了的。 他摸摸气球圆滚滚的肚皮，气球被吵醒，在暖洋洋的光照中伸了个懒腰。 周固将它抱起，经过一个多月的专人喂养，气球已经很少掉毛了。 他用脸蹭了蹭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小猫身上有一种特别安抚人心的味道，像是阳光晒过被子的味道，又带着一点宠物沐浴露的香味，堪比鸦片，令人上头。 周固满足地发出一声喟叹，随后将它放在地上，开了一瓶三文鱼罐头。 下午周固又去了画室，他在送给万长霆的那幅画上填完最后一抹绿色，随后收起画笔，对着画布仔仔细细检阅查看一番。 做好后，他让小方找了一张牛皮纸将画包好。 晚上周固给万长霆发了消息问他晚上回不回来吃饭。 万长霆正在查看一家老企业收购合同，原企业因为管理和产品老旧跟不上市场，即将面临倒闭，这家企业经过评估，收购完只需要稍微改下生产线和管理结构很快就能扭亏为盈。 经过万氏内部专业人员预测，预计未来三年将会突破十亿营业额。 海市不少大企业争分夺秒想要先下手为强。 万长霆私人手机亮起屏幕，他放下手中文件，是周固发来的。 周固从不主动与他联系，三年，主动和他发消息的次数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他叫来大秘书，将今晚的收购讨论会议交给手下高管去主持，他有事就不参加了。 下午五点左右，万长霆将所有文件全部快速处理完放在办公桌，亲自码放整齐，大秘书在一旁看着自家老板这一异常举动，说道：“万总，您放着我来收拾就行。” 万长霆从未亲自收拾过文件，这些向来是生活助理和秘书来做的。 万长霆吹着轻快的口哨，说：“不用。” 他到家的时候，在别墅院子里就能闻到饭菜的香气，中间还掺杂着食物烧焦的味道，万长霆第一反应是：油烟机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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