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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少爷见笑。” 宁淮渊说：“之前在法国的时候，我曾经遇到过一名年轻的街头画家，当时他坐在塞纳河畔为街头行人作画……” 宁淮渊绘声绘色地讲述着自己在巴黎的奇遇，以及那些充满艺术气息的标志性建筑。 “怎么样？我觉得如果你能去法国进修一番，将来你手下的画作一定会更加鲜活。” 周固笑笑，他很是好奇地问道：“宁少爷，您为什么一直在建议我出国？” 两人自从上一次见面，宁淮渊就问他有没有出国的想法。 宁淮渊从容不迫，他说：“没什么，只是跟你很合得来，真诚建议而已。” 周固点点头，他以前总认为万长霆身边的人都和他一样，以利益为重，艺术品只是用来省钱赚钱的手段，就连万长越也是如此。 他以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淮渊和他作为同一个圈层人也会如此，今日一见，却发现是他之前的想法太过狭隘，以一概全了。 宁淮渊外表看上去精明薄情，甚至带着一丝危险气息，但交流下来，他发现对方是真的懂艺术，刚才他在讲解自己看法时，哪怕一些听起来非常主观的见解，对方也会一点就懂，对他的讲述深表肯定，甚至还说了几句大师级别的原话，虽然口气有些生硬，但他就是觉得这人……真的懂画！比他和沈斌之间的默契更甚！ 门外有些响动，两人并未注意。
第106章 年轻 宁淮渊又问道：“以后我再收到类似画作，能不能继续请你来掌掌眼？” 周固此刻心情非常愉悦，他正要答应，茶室门被暴力推开。 “周固！”万长霆站在门口，脸色和目光一般阴戾，“宁淮渊！” 周固条件反射似的有被抓包的感觉，他本能地往后退了退。 宁淮渊半眯双眼，站在一旁握了握拳头。 万长霆压迫感极强地一步步走进来，他站在宁淮渊面前，没有叫名字，而是疏远又极具压迫感地叫道：“宁二少爷。” 眼前场景有些熟悉，周固蹙起眉头，他上前一步，“万长霆，你要做什么？” 万长霆强迫自己冷静半分，语气算不得强硬，“不关你的事，你先出去，我跟宁二公子有话要说。” 周固这会出去算什么，他也是个男人，遇见事哪有自己先走的道理，他知道以万长霆的脾气肯定是误会自己和宁淮渊了，今天是他主动答应过来的，他和宁淮渊难得聊得投机，他不能像上次拖累沈斌一样，让宁淮渊因为自己遭受无妄之灾。 “我不走。” 万长霆语气算不上差，宁淮渊双眼猩红，“你他妈平时就是这么跟他说话的？” “我怎么跟他说话是我的事，用不着你宁二公子多管闲事。”万长霆丝毫不退半分，“我倒要问问你，你怎么回事？两次三番约我的人，你还知不知道一点廉耻？” 周固见二人气氛愈发不对，他试图拉开两人，但两人身形一个比一个坚硬。 宁淮渊嗤笑一声，“我他妈怎么不知道廉耻了？我们只是在讨论画，你思想是不是太龌龊了一些。” 万长霆气笑，他还讨论上画作了，以前他和万长越初高中那会一起参加什么狗屁艺术大赛，两个人素描画的跟狗啃的一样，他老子宁柏林给人家投了多少钱，最后才买了个三等奖回来。 在这一点上他们三个人确实可以算得上是人以群分。 他最后警告道：“以后离周固远一点，你大哥跟你老子现在忙得焦头烂额，你还有空在这附庸风雅地讨论画作，你这把戏出去跟别人玩玩就算了，在我面前，你给我哪来的滚哪去！” 宁淮渊胸腔震动，眼底闪过暴怒和难堪，他逼近一步，鼻尖几乎与万长霆相对，震声说道：“我他妈凭什么离远一点！你和周固现在什么关系？你还好意思来管我？你把周固当自己人，你问问他他愿意吗！你他妈家大业大，你穷疯了？你让他住在那种破地方！你怎么好意思说他是你的人的？” 万长霆眼底猛地窜起一片骇人火光，宁淮渊的话精准地刺痛在他的痛点上，周固宁愿在外边住也不愿意跟他回去，“他同不同意都是我的人，轮不着你来教训我。” 两人一来一回，吵得火热，周固根本拉不开两人，他尽量站在二人中间，确保两人不会动手。 他注意力逐渐被吸引，眸光落在宁淮渊身上，他只见过万长霆骂人厉害，很少有人敢和万长霆这样直白叫嚣，况且两人一来一回，宁淮渊几乎一句都未落入下风，他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宁淮渊游刃有余地反驳万长霆，他就在想：宁淮渊好厉害啊！他的嘴什么时候也能这么厉害就好了！ 宁淮渊一口一个‘你他妈’‘我他妈’，万长霆转头看向周固，这家伙什么神情？也不眯着眼看人了，那清明的眼神中似乎还有一种无端的……崇拜？ 这个窝里横！ 万长霆更加怒不可遏，他怒吼道：“你连自己都护不好，你有什么资格来跟我抢人！” 宁淮渊像是杀红了眼，他气得脸色通红，嘴比脑子快，直接大声反驳道：“我他妈比你年轻！” “啪！”万长霆怎么说也是他半个兄长。 他这一巴掌打过去，两人都冷静不少。 宁淮渊愣在原地，哑了火，这一巴掌他不可能打回去，如果单说万长霆是他兄长，那他俩谁大谁小还真不一定，可前一段时间万长霆刚救了他，所以这一巴掌他只能认了。 他舌头顶了顶被打的口腔，刚才那话说完，他现在甚至有些不敢看周固了，他眼神凶狠地只盯着万长霆。 周固直接傻了眼，他连忙上前关切道：“你没事吧，宁二少爷。” “没事。” 万长霆气不打一处来，一把将周固扯回来，他妈的，他手都震麻了，你还有闲心关心别人。 宁淮渊调整了下呼吸，站直身形，目光紧盯那张憎恶的脸，语气坚定地说道：“万长霆，你会后悔的。”说完转身先行离开了。 万长霆胸腔大幅度鼓动，他会后悔？他只后悔救回来一个白眼狼。 宁淮渊怒气冲冲回到停车场，万长越不知何时跟过来了，这会正在停车。 万长越跟他哥在公寓处理并购项目，听见有人给他哥打电话同时提到了周先生和宁二公子，他哥放下钢笔就从公寓开车过来了，他见情况不对，也跟着赶过来了。 他解开安全带，看见到宁淮渊出来，急忙从车上跳下，上前就看到自己兄弟脸上有个通红的巴掌印。 他能想到刚刚发生过一场多么激烈的恶战，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宁淮渊走后，茶室内只剩下一片安静，万长霆喘息着粗气，他和周固之间刚捅破中间那层白纸，他只要再努努力周固就能重新留在他身边，现在宁淮渊来横插一脚。 这人的出现远比当时的沈斌更让他恼火，宁淮渊好歹是他看着长大的，是他身边的人，出于和好友宁淮霄的关系，他甚至一直将这人和万长越挂在一起都当成弟弟看，宁家怎么就出来这么一个白眼狼。 宁淮渊和万长越是形影不离的好哥俩，他自己又和宁淮霄是同等重量的好友，以后万长越夹在中间为难，他和宁淮霄之间也会变得难堪。 他气宁淮渊不分轻重，周固是他的人，他万不该来和他这个兄长抢人。
第107章 趣味相投 茶室突然安静下来。 周固看着万长霆余怒迟迟未散，他只觉得荒谬，他作为一个男人，这已经是第二次看到有另外两个男人因为自己吵架。 他是生气的，他气万长霆为什么每次都要把他身边的人想歪，就好像他不允许自己和任何人有接触一样。 他和宁淮渊两个人什么都没聊，只聊艺术，上次沈斌也是。 他想要和身边人建立联系，他过去一直在为生活和学业赶路，现在他好不容易有了足够生活的资金和勇气，他想要和身边尽可能多的人建立联系，他非常渴望能够交到三两知己，和身边人分享自己，听听别人口中的趣事，和别人畅快交流沟通。 他是一个人，他在情感孤立状态待久了，他渴望社交。 他是个成年人，他能分清身边人是敌是友，宁淮渊从未对他说过一句轻浮的话，两人以礼相待，如果他真的想和自己有点什么，他怎么会一直建议自己出国？ 万长霆脸色稍缓，周固还和他闹着别扭，现在又当着他的面来了这么一出，他知道周固肯定又会坚持‘自己和人家是好朋友’这一套。 他如果再发脾气只会把周固越推越远，他终于心平气和，开始哄人，“好了，跟我回家。冯叔让人给你熬了鸡汤送过来，我们回去尝尝。” 他甚至都没敢在现在说出那句‘以后不要再见宁淮渊了’。 “放开我！我不跟你回去，我自己走。”周固甩掉肩膀上的手，径直出了茶室。 万长越在走廊迎面遇见正气囊囊往外走的周固，见了他连理都没理，“哎……” 周固已经下了楼，万长越见状直奔茶室，他哥一人坐在茶桌前，正给自己按摩太阳穴。 “这，小周他……” 万长越看见茶室一角摆放的画架，他双手撑在腰间，努了努嘴。 宁淮渊什么时候还玩起文艺气息，趣味相投这一套了。 没想到他哥竟然也有这么一天。 不过小周长得确实好看，他见过形形色色不少俊男靓女，很少有人能像小周一样身正条顺，往那一站就是一幅精修画，尤其是从普通家庭出来，身上还带着一股子矜贵气质，这种气质本就远比富裕家庭养出来的更可贵，再加上他人又干净，能让他哥费尽心思也要把人弄回来。 可，闹成这样真的好吗？ 他作为宁淮渊好兄弟，从未见他对谁下过心思，从来都是直接甩支票，能行行不行就强制，什么时候花心思整过这些？尤其是他们这些人都不擅长的文雅东西。 可见小周在他心里分量也不轻，弄不好宁淮渊是真动真格了。 他给自己也按了按太阳穴，拿过茶杯给自己倒了碗茶水，又给他哥添满。 兄弟两人留在茶室喝了会茶，这会倒是难得清闲。 万长越什么都没说，只是陪着他哥不停喝茶，像是企图用桌上的水浇灭心中的火气。 周固独自回了家，他换好衣服躺在沙发上，气囊囊在万长霆头上又记了一大笔！ 也不知道这些账什么时候才能算回来！ 沈斌因为自己画廊被万长霆打击过，宁淮渊也挨了他一巴掌！ 他身边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让万长霆丢海里去算了！ 把他也丢海里去！ 全都丢海里吧！ 万长霆有婚约，他和万长霆不可能。 他脑子一片混乱，他想不通今天刚开始明明好好的，怎么就会以这种场面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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