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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臂抬起来,环住了章恪的腰。 “我喜欢。多一点。” 章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云栖的手臂环着他的腰,脸贴着他的睡袍,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章恪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五分钟,也许半小时。 云栖的手臂松了,呼吸沉了,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章恪轻轻弯下腰,一只手托住云栖的后颈,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把他放倒在床上。 云栖的头落在枕头上,眼睛闭着,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细碎的影子。 他的脸红红的,是喝了酒的缘故。 章恪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 他站在床边,看着那张脸。 他伸出手,想碰一碰他的头发,手指停在半空,又收了回来。 他站在那里,又等了一会儿。 云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睡得很沉。 章恪转身,轻轻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他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心跳得很快。 他把手放在胸口,感受着那个节奏,满心都是刚才云栖抱着他时的温度。 …… 第二天早上,云栖起床的时候,看到章恪风尘仆仆地从外面回来,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牛皮纸袋。 云栖站在走廊里,看到他,有些尴尬。 昨晚的事断断续续地回到脑子里——厨房的白酒,月光下的房间,他抱住章恪的腰。 “抱歉,章医生。昨晚我失态了。我以后不喝——” 章恪打断他:“以后不喝那么凑合的酒了,有需要的话,喝这个,没那么伤身体。” 他把纸袋放在走廊的矮柜上,从里面拿出酒来。一瓶深绿色的瓶子,标签上印着金色的字样。“格兰菲迪,十八年单一麦芽威士忌。” 他又拿出一瓶,深红色的酒液透过玻璃瓶泛着光。“奔富圣亨利西拉,南澳的。” 第三瓶,浅金色的酒标,优雅的手写字体。“酩悦香槟,年份的。” 云栖看着那些酒瓶,又看了看章恪:“你不反对我喝酒?” 章恪看着他的眼睛,温柔地说:“只在我面前喝,可以吗?” 云栖的脸忽然有些红。 他把目光移开:“我昨晚肯定出糗了。” “没有。”章恪轻轻地说:“你很可爱,没有出糗。” 走廊里有人在走动,释强修士端着洗脸盆从旁边经过,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什么,走了。 云栖轻咳了一声:“该准备兰利斯和索亚的婚礼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外厅,看到戈登正从门口出去。 这个年轻人火红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吹着口哨,步子轻快。 “小石榴,戈登这么早来干什么?”云栖走进厨房,问。 小石榴正站在水池边刷锅,锅被她刷得咣咣响。 她把锅往水池里一扔,转过身,脸上写满了莫名其妙:“他来给我送了支护手霜。说了些摸不着头脑的话,什么‘你的手要好好保养’,什么‘以后不惹你生气了’。” 她的眉头皱成一团:“他还一直嘿嘿嘿地笑。这人开心成这样,是脑袋被驴踢了?还是昨晚捡牛屎捡到宝了?” 释强修士端着一碗粥走进来,听到小石榴的话,接了一句:“昨晚可能章医生也捡牛屎去了。他一清早就乐得花似的,不知高兴些什么。” 云栖疑惑地在餐桌边坐下:“大概是兰利斯和索亚要结婚了,大家为他们高兴吧。” 释强和小石榴同时转过头看着他,齐刷刷地摇头:“绝对不是要参加婚礼的那种高兴。” 小石榴语气笃定:“绝对是自己要结婚的那种高兴。” 云栖的眼睛瞪大了:“什么?!戈登和章医生……他们俩谈上了?” 释强和小石榴,当场石化。
第183章 决堤的河 这天晚上,章恪来敲云栖房间的门。 门开了一条缝,章恪站在门口,他的脸有些红,眼睛也比平时亮。 他压低声音:“我在烤肉。来喝一杯不?” 云栖看着他,有些意外。 章恪似乎已经喝了酒了,表情和平时很不一样。 他又把声音压低了,凑近了一些:“快来。轻点,别让大家听见。我买的肉不多。” 云栖犹豫了一下,拉开门,跟着他。 章恪的房间就在对面。 云栖走进去,看到书桌上支着一个小电炉,炉子上架着一个平底锅,锅里滋滋冒着油,几块肉在上面,边角焦黄,香气弥漫在房间里。 章恪把门关上,拉了把椅子给云栖,自己在床边坐下。 他给云栖倒了杯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晃了晃。 云栖有些不好意思:“我就不喝了。” 章恪把酒杯推到他面前:“不行。我有心事要跟你说,必须喝点酒再说。” 云栖的眉毛动了一下,警惕地问:“关于什么?” “关于我的盆栽。” 云栖的表情放松下来。 他拿起酒杯,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暖意在胸口散开。 “章医生你还养盆栽啊?” 章恪也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桌上。 “养了好几年了。有一盆琴叶榕,放在客厅窗边,叶子大得像蒲扇,每天都要浇水,叶面还要用湿布擦。稍微干一点就耷拉下来,娇气得很。” 他顿了顿:“还有一盆白锦龟背竹,摆在书桌旁边,新叶出来的时候是奶白色的,慢慢才变绿。” 云栖翻着锅里的肉,没说话。 “还有一盆彩叶芋,粉色的叶子,半透明的,夏天要开着加湿器伺候它。”他笑了一下:“勤姨说,我养这些祖宗比养孩子还上心。” 云栖一边听着,一边用筷子夹肉。 章恪看着他吃,自己也夹了一块。 他喝了口酒,说:“可是最近,有一个坏人,挟持了我的盆栽,绑架了它们。” 云栖停下筷子:“报警?” 章恪没有接他的话,自顾自地说下去。“那个坏人有很多帮手,非要我赶快做一件事,才肯放过我的盆栽。” 云栖想了想:“叫艾伦帮你,他人多。” 章恪抬起头,看着云栖的眼睛:“不行。只有你能帮我救我的盆栽。” 云栖放下筷子:“我怎么帮你?快说。” “你肯帮我?” 云栖叹了口气:“你那么喜欢的盆栽,我当然要帮你。” 章恪的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又一圈:“可能这个要求有点过分,可能会令你为难。” 云栖又叹了口气:“你以前帮过我这么多,还冒着生命危险救过我。现在跟我客气什么?快说吧。” 章恪的眼睛水润润的,他看着云栖,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云栖催促:“那个坏人是谁?要我做什么?” 章恪又喝了一大口,站起来。 他走到云栖面前,弯下腰,直接就亲在了云栖的嘴唇上。 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 他直起身,看着云栖震惊的脸,害羞地说:“那个坏人是薇薇。她知道我没勇气向你表白,不仅不给盆栽浇水,还把它们搬到太阳下暴晒。”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到云栖面前。 屏幕上,一盆绿萝的叶子卷了边,蔫蔫地垂着。 “你看,都这样了。” 云栖看着那张照片,又好气又好笑:“所以呢?” “所以,你发发善心,救救我的盆栽。” 云栖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一切为了盆栽?” “嗯。只是为了盆栽。”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能告诉你我有多在乎那些盆栽,而我有多在乎你——我说不出口。” 云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个空了的酒杯。 章恪的酒劲上来了,胆子也大了。 他把云栖从椅子上拉起来,紧紧抱住他:“不许拒绝我。我这辈子只会表白这一次。如果你拒绝我,我就死了。” 云栖被他抱着,两只手垂在身侧,没有抬起来。 过了好几秒,他伸手推开了章恪。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凄凉:“章医生,我欠你的太多了。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做你的Omega也可以,如果你不嫌弃。反正我也……” 章恪赶紧牵起他的手:“你别这样说。我喜欢的是你。无论你曾经经历过什么,我都只会更珍惜你。” 云栖甩开他的手,抓起桌上的酒杯,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呛得他咳了一声,他的眼眶红了。 “章医生,把炉子关了吧。” 章恪关掉电炉,锅里的油安静下来。 他抬头,却看到云栖开始解衬衫的扣子了。 章恪赶紧走过去,按住他的手:“我不是想要你这样。” 云栖没有停。 他撕下后颈的腺体贴,随手扔在桌上:“我不介意。来吧。” 章恪看着他,心疼得说不出话。 他伸出手,把云栖揽进怀里:“你别这样。我绝对不是把你当解决需求的Omega。我从一开始就喜欢你,六年一直喜欢你。我不在乎你经历过什么。” 他的声音在发抖:“你能不能也放下一切过往,看看我的真心?” 云栖的眼泪流了下来:“你早就知道了,我是个怎样肮脏的Omega?” 章恪抱得更紧:“我知道你受了多少苦。但你不脏。你别这么想。” 云栖推开他,退后一步:“说得轻巧。” “你不是一直好奇我胶布贴着什么吗,章医生?” 他伸出手,掀起衣服的下摆,撕下了那块胶布。 只见胶布下面的皮肤,有一个残缺的文身。 那朵红莲已经被烫伤改变了形状,花瓣扭曲着,边缘是烫伤的疤痕,新生的皮肤粉红色,皱巴巴的。 云栖抓起章恪的手,摁住着那个残缺的图案,悲伤地说:“数不尽的Alpha亲过这里。舔过,咬过。你还说得出我不脏吗?” 章恪说不出话来。 云栖松开他的手,后退一步。 “章医生,我活着已经很努力了。你能让我体面一点吗?你明天就回家去吧。小石榴和薇薇不懂事,你不要跟着瞎胡闹。” 章恪摇头,他又把云栖抱进怀里。 云栖挣扎了一下,没有挣开。 章恪的眼泪流下来:“我不走。我爱你。我不舍得你自我折磨,明明你就该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云栖在他怀里,也哭了。 他把脸埋在章恪胸口,那些埋在心底太久的情绪,那些他从来不让任何人看到的伤口,那些他在深夜独自吞咽的屈辱和痛苦,全都涌了出来,像决堤的河。
第184章 盆栽有救了 第二天早上,云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章恪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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