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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伊简洁地叙述了事情的全部经过,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加利福州,‘圣安’信息素外科中心?”章恪问。 “对。他好像很怕那个地方,是从那里逃出来的。” “好,我来处理。”章恪说:“谢谢你,乔伊。钱是医药费和感谢费,请收下。如果还有人来找你们麻烦,或者有云栖的新信息,请你告诉你。” “好。” 挂了电话,乔伊看着手机屏幕,叹了口气。 他只能帮到这里了。 …… 另一边,圣安医院,VIP病房。 窗户已经装上了坚固的铁栏杆,缝隙窄得连手都伸不出去。 云栖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栏杆。 脚踝的伤被重新处理过,包扎得很专业。小腿的划伤也缝合了,医生说他运气好,没伤到肌腱。 “栖栖。” 白森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束新的玫瑰。他走到床边,把花插进花瓶,然后坐下,握住云栖的手。 “还疼吗?”他问,声音温柔。 云栖没说话,也没抽回手。 “医生说,你吃了些补血的草药。”白森叹了口气:“那些土方子不靠谱,会和手术药物冲突。你得停三天药,等身体代谢掉,才能做手术。否则手术中容易大出血。” 云栖的手指微微蜷缩。 “都怪你乱跑乱吃药。”白森的语气里带着责备,但很快又软下来:“不过没关系,多等三天也好。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我陪着你。” 他俯身想吻云栖,云栖偏开了头。 白森的动作顿住,眼神暗了暗,但没强迫。 他直起身,对站在门口的保镖说:“看好他。有任何情况,立刻叫我。” “是,二少爷。” 白森离开了,留了一个保镖在病房内,像一尊沉默的雕像,监视着他。 云栖躺下来,背对着门口。 他看着墙壁,看着天花板,看着那束玫瑰。 白森说他爱他。 爱到给他下药,爱到把他锁在这里,爱到要切开他的身体。 这是什么爱? 云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逃不掉了。 晚餐时间,护士推着餐车进来。 精致的菜品:煎鳕鱼、蔬菜沙拉、南瓜汤,还有一小块蛋糕。 但他一口都没动。 护士劝了几次,云栖根本不动。护士没办法,只好汇报给医生。 半小时后,白森又来了。 “为什么不吃饭?”他坐在床边,语气关切:“不合胃口吗?你想吃什么,我让人做。” 云栖闭着眼睛,没回应。 白森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对保镖说:“去那对Beta姐弟家的小超市看看,有没有栖栖爱吃的东西。如果没有……” 他顿了顿。 “如果没有……就把店砸了吧。反正那种小破店,留着也没什么用。” 云栖猛地睁开眼。 “你……”他的声音发抖:“你又要用无辜的人威胁我?” “我只是想让你吃饭。”白森说:“栖栖,你受伤了,需要营养。你不吃饭,我心疼。” 云栖看着他,看着这张熟悉的脸,看着那双他曾经深爱的眼睛。 现在这双眼睛里,只有偏执的控制欲。 “……我吃。”云栖说:“你别再找乔伊的麻烦。” “嗯,真听话。”白森笑了,笑容灿烂得像孩子。他端起餐盘,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吹凉,递到云栖嘴边。 “来,我喂你。” 云栖张嘴,机械地吞咽。 白森喂得很耐心,一勺一勺,偶尔用纸巾擦擦他的嘴角。 “记得吗?”白森突然说:“小时候,我发高烧,在孤儿院躺了三天。那时候你每天偷跑去厨房,给我熬米汤,一口一口喂我。要不是你,我可能就死了。” 云栖的手指攥紧了床单。 “那时候我就想,这辈子一定要对你好。”白森的声音很轻:“栖栖,我只有你。你也只有我。我们相依为命十八年,现在终于能永远在一起了。你为什么要逃呢?” 云栖的眼泪掉下来。 “阿森,”他哽咽着:“我不想做手术。我想继续做Alpha。你放我走,行吗?我们废除羁绊,你去找个Omega,生儿育女,继承家业……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离开。” 白森放下勺子,捧住他的脸。 “不可能。”他斩钉截铁:“我们已经结下羁绊了,要一辈子在一起。手术必须做,你要变成Omega,我们要有孩子,要永远幸福地在一起。” “可是我会死的!”云栖哭出声:“那些病例你都看到了!腺体改造会死人的!” “你不会死。”白森吻了吻他的眼泪:“我找了最好的医生,会用最好的药。你会没事的,我们会很幸福。” “如果我不幸福呢?如果我生不如死呢?” “那我也陪着你。”白森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可怕,“你痛苦,我就陪你痛苦。你死,我就陪你死。但你不能离开我,栖栖。绝对不能。” 云栖彻底绝望了。 他不再说话,任由白森喂完饭,然后躺下,背对着白森。 白森坐了一会儿,起身离开。 “好好休息。”他说:“我明天再来看你。” 门关上,锁落下的声音清晰可闻。 白森的保镖依旧留在门内,像一道沉默的阴影。 夜深了。 云栖睁开眼睛。房间里只有夜灯微弱的光,保镖坐在椅子上,似乎在打瞌睡。 他轻轻掀开被子,赤脚下床,走向卫生间。 保镖立刻醒了:“云栖少爷,您需要什么?” “上厕所。”云栖说。 保镖点点头,没跟进去,但站在卫生间门外守着。 云栖关上门,锁好。 他走到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苍白,消瘦,眼睛红肿。 他才十八岁。 但他觉得已经活够了。 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打开洗手台下的储物柜,里面放着一次性牙刷、牙膏、剃须刀。 剃须刀是常见的那种,刀片很薄,但足够锋利。 云栖拿出刀片,握在手里。 冰凉的金属触感。 他坐在马桶盖上,挽起病号服的袖子,露出左手手腕。 静脉在皮肤下微微凸起,泛着青色。 他想起孤儿院的冬天,他和白森挤在一张床上取暖。白森说:“栖栖,等我们长大了,就离开这里,去一个温暖的地方。” 他想起高中毕业那天,他们在孤儿院拍照。白森搂着他,笑得很傻。 他想起出租屋里,白森给他煎鸡蛋,两人一边吃一边笑。 那些都是真的吗? 云栖不知道。 他太累了。 累到不想再逃,不想再争,不想再面对这个疯狂的世界,和这个他爱恨交织的人。 刀片贴上皮肤。 很凉。 他用力划下去。 一次又一次。 疼痛并不剧烈,更像一种释放。鲜血涌出来,顺着小臂流下,滴在地上,很快聚成一滩。 云栖看着那摊血,突然觉得很平静。 他终于可以休息了。
第27章 殷勤 门外的保镖起初没在意,但过了十分钟,卫生间里一点声音都没有。他敲了敲门:“云栖少爷?” 没有回应。 又过了五分钟,保镖觉得不对劲,用力撞门。 门锁很结实,撞了几下才开。 保镖冲进去,看到坐在马桶盖上的云栖,垂着头,左手垂在身侧,手腕上一道道深深的伤口,地上全是血。 “医生!”保镖冲出去大喊:“快叫医生!” …… 云栖感觉自己飘在空中,像一片羽毛。 他看见很多人跑来跑去,听见白森崩溃的哭喊,听见医生急促的指令,听见仪器滴滴的响声。 但他不在乎了。 他继续往上飘,穿过天花板,穿过医院大楼,飘向夜空。 夜空很黑,但有很多星星。像孤儿院屋顶上看过的那样。 “栖栖!” 一个声音在叫他,很急,很痛。 是白森。 云栖不想回头。他继续飘,但那个声音紧追不舍。 “栖栖,别死……求你别死……我错了,我什么都答应你,你别死……” 声音在哭,哭得很惨。 云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见白森满脸是泪,抓着医生的衣服嘶吼:“救他!必须救他!他死了我也不活了!” 医生在说什么,但白森听不进去,只是哭,像个迷路的孩子。 云栖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身,继续往上飘。 但飘不动了。 有什么东西拉着他,把他往下拽。 他挣扎,但力气越来越小。 黑暗吞没了他。 …… 再次醒来时,云栖看见白色的天花板,听见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左手腕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隐隐作痛。 他转动眼珠,看见白森趴在床边,睡着了。头发凌乱,手里还紧紧抓着他的右手。 云栖想抽回手,但一动,白森就醒了。 “栖栖?”白森抬起头,眼睛通红:“你醒了?疼不疼?医生!医生!” 医生很快进来,检查了云栖的生命体征,又看了看伤口。 “失血过多,但抢救及时,没有生命危险。”医生说。 医生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白森握着云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泪掉下来。 “栖栖……”他的声音抖得厉害:“你吓死我了……我真的以为你要死了……” 云栖看着他,眼神空洞。 “如果你死了,我怎么办?”白森哭得像个孩子:“我只有你,栖栖。从小就只有你。你不能丢下我……” 他俯身,额头抵着云栖的手,肩膀剧烈颤抖。 “我错了……我不逼你做手术了,我们不做了……你想当Alpha就当Alpha,我什么都答应你,只要你别死……别离开我……” 云栖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一整天,白森都在病房里陪着云栖。 他削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叉着递到云栖嘴边。 他讲笑话,讲他们小时候的糗事,讲孤儿院里那些好笑又心酸的往事。 他读新闻,读小说,甚至笨拙地唱起小时候两人编的童谣。 白森坐在床边,握着云栖没有受伤的右手,一遍遍说:“栖栖,你看看我。跟我说句话,好不好?” 云栖不说话。 他只是看着天花板,或者闭上眼睛,像一个精致的玩偶,漂亮,但像个死物。 白森的眼圈越来越红,但他忍着没哭。只是握着云栖的手,越来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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