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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森?”云栖很吃惊,他怎么来了? 白森抬起头。右脸肿得很高,嘴角破了,血迹已经干涸。 “栖栖……”白森的声音很哑:“你回来了。” “你怎么了?怎么坐在这里?” “我跟白家闹翻了。”白森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我走得急,把咱们家的钥匙弄丢了。” 云栖掏出钥匙开门,把白森扶进去。 白森在床边坐下,云栖打开小台灯。 灯光下,他脸上的伤更明显了。 “怎么受伤的,阿森?” 白森说得很平静:“那个叫父亲的畜生打了我一巴掌,叫我滚。” 云栖的手指蜷缩起来。 “栖栖,我跟他说,我不要继承权了,我要跟你在一起。他气得要死,说我疯了,说后悔认领我回白家。” “然后呢?” “然后我就真的滚了。”白森笑了,牵动伤口,疼得吸了口气:“我没地方去,就来这里了。” 云栖的喉咙哽住了。 他转身去拿棉签蘸了碘伏,小心地给白森清理伤口。 “疼吗?”云栖问。 “不疼。栖栖,我不后悔。” 云栖的手顿住了。 “我只要你。”白森握住他的手:“我明天就回工地干活,我能吃苦。栖栖,我只要跟你在一起。” 一滴眼泪掉下来,落在白森手背上。 白森伸手擦他的脸:“别哭,栖栖,别哭。” 云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白森把他拉进怀里,在他耳边说:“我回来了,栖栖,你可以继续爱我吗?” 云栖点头,用力点头。 他抱住白森,抱得很紧,像怕这个人再消失。 两人就那样抱着,在昏暗的灯光下,在堆满礼盒的狭小房间里,流着泪,却笑着。 第二天早上,云栖是被煎饼的香味弄醒的。 他睁开眼睛,看见白森穿着旧T恤和工装裤,正站在小电磁炉前做早餐。那身昂贵的西装被随意丢在角落,像一块被遗弃的布料。 “醒了?”白森回头看他:“马上就好。” 云栖坐起来。额头的伤口已经结痂,但一动还是会疼。 白森把面糊煎成的饼子盛到盘子里,端到小桌上。 “家里没什么东西,将就吃。”他说。 “你呢?”云栖问。 “我吃过了。”白森在他对面坐下,笑得很开心:“栖栖你吃吧,我去工地求包工头让我重新开工,晚上见。” “你……”云栖想说点什么,但白森已经站起来,穿上那双破旧的帆布鞋,提起那个大水壶。 “我走了!”白森挥挥手:“爱你,栖栖。” 门关上。 云栖看着空了一半的床,又看看桌上的早餐。 他拿起筷子,咬了一口。有点咸,但他吃得很慢,很仔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这一刻,云栖觉得很幸福。 爱人回来了,一切恢复原状。 白家、豪门、继承权——那些像梦一样不真实的东西,都过去了。 他还是云栖,白森还是白森。 他们还是两个相爱的年轻人,挤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简单的早餐,憧憬的未来。 云栖起床后,开始一天的工作。 上午,他骑着破自行车去给楼下的杂货店送货。杂货店老板是个Beta大叔,人很好,知道云栖考上大学,总是多给他一点工钱。 “小云啊,今天有批米糕,底下那盒压扁了不好卖,你拿回去吃吧。” 云栖道谢,把米糕放进车篮。 下午,他去章薇家上课。 章薇看到他很开心,说:“小云老师,你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 “是吗?”云栖笑了。 “嗯,眼睛亮亮的。” 两小时的课很快过去。临走时,勤姨又塞给他两个苹果:“家里买多了,云老师帮忙吃点。” 云栖知道这是借口,但没拒绝。 晚上,便利店夜班。 收银的间隙,他拿出手机看。 白森发来一张自拍照——在工地,戴着安全帽,脸上有汗和灰土,但笑得很灿烂。 “我要继续上夜班干活啦,爱你,栖栖。” 云栖看着照片,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回了一句:“注意安全,爱你。”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 深夜回到出租屋,云栖推开门,白森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什么。 见他进来,白森迅速把手藏到身后。 “藏什么?”云栖问。 “没什么。”白森笑。 云栖走过去,看见桌上放着碘伏和绷带。他明白了。 “手怎么了?”他问。 白森犹豫了一下,把手伸出来。 右手手掌磨破了皮,渗着血。左手手背也有一道划痕,不深,但很长。 “又在工地受伤了?” “小事。”白森说:“你离我远点,我一身臭汗,别熏着你。” 云栖没说话,只是拿过碘伏,开始帮他处理伤口。 “干活这么卖命做什么?”云栖低声问。 “赚钱啊。为了我们的未来。” 云栖抬起头,看着他。 白森的眼睛很亮,带着他熟悉的微笑。 “栖栖,我成绩没你好,我不想上大学了。我之前存的钱你先拿去交学费,我继续干活,供你读书。” 云栖的鼻子发酸。 “别哭啊栖栖,反正我不喜欢读书,我喜欢去工地。等你毕业了,找个好工作,我也会努力成为工地领班。”白森继续说:“我们会有钱的,到时候住大房子,可以养只猫,或者狗。你喜欢猫还是狗?” “都喜欢。”云栖说。 “那就都养。”白森笑道:“我们会过得很好的,栖栖。我保证。” 云栖低下头,继续给他包扎。动作很轻,很仔细。 包扎好,他把用过的棉签收拾干净,去洗手。 回来时,白森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他累坏了,呼吸很沉,嘴角还带着笑。 云栖在他身边躺下,看着他疲惫的脸。 他伸手,轻轻抚摸白森依旧肿起的右脸。 第二天早上,白森照旧清早出门。 云栖起床后,简单吃了早饭,开始收拾房间。 他把白森送的那些礼盒整理好,堆在角落——这些不属于他们的东西,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敲门声响起。 云栖以为是白森忘了什么东西,去开门。 不料,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白家的司机,另一个是位老人,穿着管家制服,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 云栖见过他——是白家的老管家绢伯。 绢伯微微躬身:“云栖少爷,打扰了。”
第7章 愿意 “云栖少爷,打扰了。” 云栖问:“您……找我有事?” “可以进去说吗?”绢伯问。 云栖犹豫了一下,侧身让开。 绢伯走进来,司机留在门外。 他环视了一圈狭小的房间,目光在角落的礼盒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 “云栖少爷,我是来……说服您,放二少爷回去的。” 云栖皱眉:“我没有捆住他,是他自己回来的。” “我知道。”绢伯说:“二少爷为了和您在一起,跟老爷大吵一架,放弃了身份,放弃了继承权,放弃了所有。云栖少爷,他真的为了您放弃了一切。” 云栖的心脏一停。 “但是,现在……”绢伯继续说:“老爷的态度已经缓和下来了。只要二少爷回去认个错,既往不咎。他还是白家的二少爷,还是继承人。” 云栖的声音有点冷:“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您没关系吗?”绢伯叹了口气:“我以为你们俩真心相爱,可以为彼此付出一切。没想到,只有二少爷一个人是真心的。” 云栖的脸色白了:“你何以断定我不是真心的?!” 绢伯慢条斯理地说:“若是真心,为何您不愿为二少爷作出牺牲?” 云栖愣住了。 “二少爷为了您,放弃了豪门身份,回到工地做苦力,可能连大学都要放弃,把整个前程放弃。而您呢?您为他做了什么?” 云栖张了张嘴,但发不出声音。 “爱情是相互的,云栖少爷。如果只有一方在付出,那不是爱。” 他微微躬身:“话就说到这里,我告辞了。” 绢伯转身离开,轻轻带上门。 云栖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他看见桌上放着一个水壶——是白森的,应该是他早上走得急,忘了拿。 工地出汗多,没水喝可不行。 云栖拿起水壶,又看见桌上那盒昨天压扁的米糕。 他装了几块米糕在袋子里,拎着水壶,下楼。 工地很远。 云栖骑了四十分钟自行车才到。尘土飞扬,机器轰鸣,工人们穿着脏衣服,在烈日下忙碌。 他借了顶安全帽混了进去,找了一圈,终于在一个角落看见白森。 白森正扛着一袋水泥,脚步有点踉跄。汗水从下巴滴下来,落在地上,瞬间被尘土吸收。 他放下水泥,直起腰,喘着气。 右手上的绷带已经渗出血迹,但他没在意,用袖子抹了把汗,又去搬下一袋。 云栖站在围栏外,看着这一幕。 他的阿森。 为了他,放弃了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回到这里,扛水泥,流汗,流血。 云栖的眼泪涌上来。 他抬手抹了把脸,朝白森走去。 “阿森!” 白森听见声音,转过头,看见他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栖栖?”他放下水泥:“你怎么来了?” 云栖把水壶递给他:“你忘了带水。” 白森接过水壶,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大口。 “还有这个,”云栖把米糕袋子递给他:“杂货店大叔给的,压扁了,但能吃。” 白森接过袋子,笑得更开心了:“栖栖真好。” 他伸手想摸云栖的脸,但看到自己手上的灰土,又缩了回去。 “我手脏。”他说。 云栖抓住他的手,不管那些灰土,紧紧握住。 “阿森。”他看着白森的眼睛:“你回白家去吧。” 白森的笑容僵住了:“什么?” “你回白家去。”云栖眼泪掉下来:“我愿意接受你父亲的条件。” 白森的脸色变了:“栖栖,你说什么?” “我愿意做腺体改造手术。”云栖说:“我愿意改变大学专业。我愿意……暂时没有名分。” 白森猛地抽回手:“你疯了?!” “我没疯。”云栖流着泪,却笑得很温柔:“阿森,我看到了。你在工地干活的样子……我不能再让你这样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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