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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栖站在那里,浑身发冷。 那个眼神,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不敢细想。 脚步声响起。白森走过来。 他对墨心点了点头,墨心立刻躬身,带着剩余的僧侣退出了请神殿。 殿门缓缓关上。 偌大的请神殿,只剩下白森和云栖两人。 烛火摇曳,神像的影子在墙上晃动。 白森走上高台,在那把金色的座椅上坐下。他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像一位真正的君王。 他朝云栖招了招手:“过来。” 云栖走过去。 白森伸手,把他拉进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他的手轻轻抚过云栖的红莲。 “荣耀的神嗣,来,为我一个人诵经吧。” 云栖垂下眼。 他开始念:“萨乌真神游历四方,见诸恶,识众生……大地之母庇佑万物……啊,别!” “继续念,不要停。” 云栖只能继续念:“……万物皆神之福泽,万民皆神之子孙……” …… 云栖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乖,继续念,我的神嗣啊,继续为我念经吧。” 云栖只好继续念着:“今我降临,为引迷途羔羊……啊!为……为引迷途羔羊……” …… 云栖的声音开始发抖:“……归向圣父真神……” 白森抬起头,看着他:“继续念,念,不要停。” 云栖闭上眼。 他继续念着那些词句。那些荒唐诡异的词句。 他念着经,白森动作没有停。 “云栖。”他轻轻叫了一声。 云栖睁开眼。 “念完了?”白森问。 云栖点了点头。 白森笑了。他低头,在云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念得真好。我好喜欢你,你是我最大的宝贝,真想把什么都给你。”
第96章 邪恶献祭 接下来的三天,云栖像一具精美的木偶,被推上舞台,扮演荒唐的角色。 每天,墨心会准时推门进来,躬身道:“神嗣,请随我来。” 他会穿上那身繁复的金色外袍,戴上那块轻薄的面纱,穿过墨心洒下的花火,走进请神殿。 每天都有二十多位商政大腕,轮番来朝拜。 有人亲吻他的红莲时虔诚得落泪,有人看着他时眼神狂热得像要把他烧穿。 他们捐出天文数字的支票时,连手都不抖一下。 云栖麻木地应付着这一切。 他念经时只是机械地重复那些经书上的句子,那些信徒们听不出来。 他们不需要内容,只需要形式。只需要“神嗣”坐在那里,接受他们的朝拜,接受他们的捐献。 白森每天都会在请神殿里,坐在角落,看着他。 每天结束后,他都会把云栖抱在怀里,在那把金色的座椅上,让他“为自己一个人诵经”。 云栖闭上眼睛,念着那些词句,任由他。 第三天傍晚,墨心推门进来,神色比往常更恭敬:“神嗣,今日有一位贵客要朝拜。请随我来。” 云栖跟着他走出房间。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豪车,车窗玻璃全黑。 墨心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这位贵客比较特殊,不能亲自前来,还请神嗣屈尊。” 云栖只好上车。墨心跟在他身边坐下。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坐进来,手里拿着两个黑色的眼罩和两副耳机。 “请戴上。” 云栖看了墨心一眼。墨心低着头,已经接过了眼罩。 云栖也接过眼罩,戴在眼睛上。眼前陷入一片黑暗。他又戴上耳机,他明白,那位“贵客”不希望他们知道要去哪里。 他不知道车子开了多久。一小时?两小时?他失去了时间感。 终于,车子停下。 有人扶着他下车,扶着他走了几步。然后,眼罩被摘掉。 云栖眨了眨眼,适应眼前的光线。 这是一个普通的房间。普通的墙壁,普通的地板,普通的家具,看不出任何特征。 窗户拉着厚厚的窗帘,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 那两个保镖站在他和墨心身边。 其中一个保镖说:“神嗣,请移步内室。尊者请留步,在此地等候。” 墨心站着不动,云栖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走向那扇门,推开门。 门后是一间小小的神室。 大约十平米,布置成萨乌教神殿的样子——墙上挂着图腾,角落里点着油灯,正中的神龛里供着一尊小小的三头六臂神像。 神龛前站着一个人。 云栖愣住了。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电视上,新闻里,报纸头条,到处都是这张脸。 普瑞什。 这个国家最有权势的人。总统。七十三岁,Alpha,精神矍铄,已经连任两届,正在谋求第三届。 他也信这个? 普瑞什转过身,看到他,眼睛里亮起一种近乎虔诚的光。 他走上前,轻轻牵起云栖的手。那双手干燥而温热,带着老年人特有的颤抖。他引着云栖在神龛前的一张矮椅上坐下。 然后,他单膝跪在云栖面前。 七十多岁的总统,跪在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脚下。 他口中念念有词,是萨乌教的经文,语调虔诚。念完,他俯身,轻轻印在红莲上。 那触感让云栖浑身一僵。 普瑞什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敬畏和渴望。 “荣耀的神嗣。”他的声音苍老而低沉:“您的真神父亲,对我今年的奉献,是否满意?” 云栖的脑子里飞速运转。 他想起白森教过他的话。他深吸一口气,用那种疏离的声音说:“汝心之诚,意之切,神心甚慰。” 普瑞什的眼睛更亮了。 他跪在那里,仰望着云栖,像仰望真正的神明。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恳求:“求真神让我赢得下一任期的选举。我愿再献祭一列火车,载满鲜活的生命。” 云栖的呼吸停了一瞬。 一列火车?载满鲜活的生命? 献祭?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两年前,新闻角落里报道过的那次诡异事故。 一节火车车厢无端起火,由于各种离奇的巧合,救援不及时,车厢内一百多名组团旅游的平民青年被活活烧死。 事故发生后,普瑞什总统的哀悼词写得隐隐有诡异之感。死者家属获得了巨额赔偿,事情很快平息,没有引起太多关注。 原来…… 原来那是献祭。 用一百多条鲜活的生命,献祭给萨乌真神,换取政治上的庇护。 他看着跪在面前的这个人——这个国家最有权势的人,这个在电视上永远慈祥威严的老人,此刻跪在他脚下,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看着他。 他说要再献祭一列火车。 再虐杀一百多人。 云栖的胃里翻涌起剧烈的恶心。 云栖渗出冷汗。 那滴汗顺着脸颊流下,滴在他的锁骨上。 普瑞什的眼睛盯住了那滴汗。 他凑过来,伸出舌头,轻轻舔去那滴汗。 云栖浑身汗毛倒竖。 普瑞什舔完,抬起头,脸上是餍足的神情:“感谢荣耀的神嗣赐下阳光与盐。” 云栖几乎要吐出来。 普瑞什看着他,那目光越来越热。他的手轻轻握住云栖的腰,嘴唇慢慢靠近云栖的锁骨—— 云栖忽然开口:“真神不喜再次烈火焚车的献祭。” 普瑞什的动作僵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云栖,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 云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他只是本能地想阻止那场即将发生的惨剧。 普瑞什愣了几秒,然后,他脸上的恐惧变成了更深的虔诚。 “是,是。”他连连点头:“信徒普瑞什一定为真神献上更丰厚的礼物。”
第97章 渣男 普瑞什的目光又热起来,落在云栖脸上:“感谢真神送神嗣到我身边。请让我服侍荣耀的神嗣——” 他说着,隔着面纱,凑过来想亲吻云栖的脸。 云栖偏过头,声音冷了下来:“汝近日修行不足,有何脸面亲近神嗣?” 普瑞什愣住了,他惭愧地说:“信徒普瑞什有错。近日对那些卑贱的平民太过宽容,修行懈怠了。”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起来:“我这就启动加税法案,再加派税务武警上街执法,搞几件大事,我一定加强修行。” 云栖闭上眼。 他刚才那一句话而已,却被普瑞什误会了,看来,又要给无数平民百姓带来更多的苦难。 他不敢再说话了。 普瑞什看着他,那目光又开始变得粘腻而灼热。 云栖赶紧说:“朝拜仪式已毕。” 普瑞什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舍。但他不敢违抗“神嗣”的话,慢慢松开手,站起身。 他退后几步,躬身行礼。 云栖站起来,推开门走出去。 墨心还在原地等着。那两个保镖沉默地站在他身边。看到云栖出来,他们上前,递过眼罩和耳机。 云栖没有说话,接过,戴上。 又是漫长的路程。 车子停下,眼罩摘掉,他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萨乌寺。 他走进房间,白森正在里面等他。 看到云栖进来,白森立刻迎上前。他扯掉云栖的面纱,仔细端详着他的脸,眼睛里满是心疼。 “你受委屈了。”他的手轻轻抚过云栖的脸:“那位先生……把你……怎么样了?” 云栖看着他。 看着那张关切的脸,那双心疼的眼睛,那个温柔的语气。 他忽然明白了。 白森早就知道普瑞什会对他动手动脚。 白森知道一切,可他还是把他送去了。 若不是云栖装神弄鬼保护自己,那个七十三岁的总统早就用下流的方式亲近神嗣了! 云栖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他猛地推开白森的手,怒骂:“你浑蛋!你……我并没有被他怎么样,你很失望是不是?!” 白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一把将云栖抱进怀里,抱得紧紧的:“太好了,栖栖,太好了。其实我是多么不舍得你被别人……你不知道,送你上车之后的这几个小时,我一直在后悔。我心如刀割。” 云栖用力推他,推不开。 “你浑蛋!是你亲自送我上车的,你现在说什么不舍得?!” 白森抱得更紧:“我没有办法。那位先生位高权重……我不能得罪他。栖栖,你知道吗,我坐在寺里等你回来的那几个小时,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云栖的眼泪涌出来。 他不知道这眼泪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委屈,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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