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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竟下意识捏紧门框，“你……” 没等他话说完，陆云开已经站起身走向他。 入秋季节，陆云开只穿了件单薄的短袖，大概是连外套都来不及穿就赶来了。 想到这里，沈竟闭了闭眼，指尖用力，微微渗出些白。 陆云开没看他的表情，径直递上一部手机：“你经纪人刚打电话来了。” 沈竟一愣，刚要拿回不慎丢在门口的手机，陆云开却抽回手，用一种审判似的眼神望着他。 “怎么了？” 陆云开盯他半晌，忽然道：“你手机密码为什么是我的生日？” 轰地一声，沈竟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从五年前，他的密码就没有换过，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陆云开会试出他的密码。 他该怎么解释？也许药性还没过，沈竟思绪混乱得要命。 陆云开垂眸，将沈竟恍然的神色尽收眼底，他轻笑了一声，道：“是巧合？” “对。” 几乎没有思考，沈竟不假思索地应下。 “好，好，”陆云开的声音更大了，他像是气极了，只是机械性地点头。 “密码只是个巧合是吧，”陆云开直勾勾望着沈竟，像要望进对方的心里，“那你告诉我，那个微博账号是怎么回事？” 微博……账号？ “什么……” 话刚出口，沈竟的脸刷地一下苍白到了底。 陆云开拿着的是他私人手机，微博还登陆着之前帮陆云开澄清的粉丝小号。这个手机他不常用，连微博弹窗提醒都没关，也许是私信弹到了主页，被陆云开看到了。 “‘我不是神经病’，”陆云开看着屏幕，一字一顿念出了微博账号的昵称，念完，他抬眸，冷冷看沈竟，眼底充斥着复杂情绪。 那情绪太过浓烈，沈竟忍不住别开了眼。 陆云开却阻断了他逃避的念头，他向前一步，一瞬不瞬看着沈竟。 “为什么？”陆云开的眉毛皱得很紧，纠结与不解写在了脸上，“帮我澄清网暴，在综艺陷害我又发布视频，让观众一边倒地骂你，为什么？” 他越靠越近，鼻尖几乎抵到了沈竟的。 “你是不是一直都是我的粉丝？” 在这一瞬间，陆云开脑中闪过许多画面，熟悉的塑料小熊，粉丝特供的海拔，他藏在心里的这些疑问，如同纤细的蛛丝，编织成了一张完整的大网，只有这一个答案了。 可陆云开还是想听沈竟亲口跟他说。 陆云开眼中的期许像团热烈的火，烫到了沈竟心底。沈竟闭了闭眼，再睁开，眼中是某种坚定的决心。 “这些都是因为一个从天而降的系统……” 沈竟尽量清晰概括006的突然出现，包括他们所处的世界只是一本小说，这个最真实的真相，可是，他说得越快，陆云开的表情却越来越疑惑。 “你在说什么？” 沈竟的嘴一张一合，陆云开却听不见一点声音，他皱着眉，心底有股莫名的不安，好像沈竟在说什么很重要的事，他一点也接收不到。 【放弃吧，这种涉及世界意志的事，男主是不会知道的。】 006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沈竟的尝试。 【就算他知道了，也不会信的。】 滋滋的电流声，令沈竟所有的动作都停止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抬头时，出现在陆云开眼中的，是那个他惯常的，完美无缺的微笑。 陆云开怔住一秒，不解地看向沈竟。 “对，我是你的粉丝。” 这句话，陆云开是听得见的，因为沈竟看见了陆云开眼底突然闪出的点点喜悦。 沈竟又补充道：“曾经。” 下一秒，这点喜悦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竟后退一步，从陆云开控制般的环抱动作中挣脱出来，他理了理衣领，姿态随意，语气轻松。 “可能因为一点粉丝滤镜吧，我对你还挺有好感的，不过……” 沈竟上下扫视了一番陆云开，微微偏头，“接触之后，我觉得你这个人，挺没意思的，不过最近实在是太无聊了，只能和你玩玩了。” “玩玩？”陆云开咬着牙，眼眶发红。 “嗯，”沈竟点点头，嘴角依旧是那点轻盈的笑意，看到陆云开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他却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很是惊讶。 “陆老师，你不会……”沈竟看着他，“是认真了吧？”
第30章 又打脸 陆云开走了，摔门而去。 沈竟缓缓坐回床上。 垂眸，低头一言不发。 【宿主？】 006叫他。 沈竟没回应。 【经过大世界检测，这个小世界以男主的事业线为重，感情线不出现大的波动就可以，所以……】 006那一成不变的机械音里，罕见地透出几分迟疑。 【宿主，你的任务可以宣告完成了。】 “嗯。” 沈竟低低应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006暗暗观察他的脸色。 温润眉眼平淡如水，薄唇微抿，似乎看不出什么不悦。 006松了口气。 它补充， 【只要宿主不再干涉男主的感情线就行了，嗯……换句话说，你以后不再接触男主，就不会出现世界线混乱的问题。】 沈竟没有再分给006办点注意力，他垂着头，脑中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 陆云开睁眼，几乎是在瞪他，墨黑瞳孔满是压抑不住的激烈情绪。 没过多久，他像卸下了全身力气，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沈竟已经寻不到什么愤怒的痕迹了。 那双他曾注视无数遍的眼睛里，尽是冷漠。 陆云开看着他，一字一句：“行，沈竟，以后你演你的。” “我陆云开再管你，我是狗。” 陆云开离开的时候，沈竟有点想笑。 都这种时候了，还是小孩闹别扭似的狠话。 可等陆云开的背影消失，沈竟轻轻扯了扯唇角，却怎么也勾不出惯常的笑意。 陆云开这次是认真的。 沈竟想。 【宿主，你明白了吗？】 006依旧在他脑中喋喋不休。 沈竟回过神，依旧没开口。 他就这么带着半身热气打车回了家。 经过上次的狗仔围堵，他索性换了个新住处。 新小区离市中心一小时车程，人少清静。 很适合现在的他。 开灯，暖色灯光瞬间照亮整个客厅。 他没立即去洗漱，而是从卧室翻出了计算机。 点开一个软件，缓冲了一会，计算机屏幕弹出个视频。 昏暗场景，前段是长直的走廊。 视频不甚清晰，沙质噪点糊作一团，好在并不影响辨认。 几分钟过后，前方推开门，画面骤然一片明亮。 紧接着，一张含着虚假笑意的脸映入镜头上方的位置。 “小竟来了？” “啪”地一声。 沈竟按下暂停。 - 周挺的新电影——《一天》续集正式开拍，开机仪式选在第一处拍摄地。 k市的某座村落。 集体合影环节结束后，众人散去，各自赶回住所。 电影拍摄时间紧，明天就要拍第一场戏。 人群末端，陆云开叫住即将离开的周挺。 “周导。” 周挺回头，“小陆？怎么了？” 陆云开扫了眼熙攘的人群，抿唇，有些迟疑：“他……” “周导，明天的分镜……” 副导演上前，拿着剧本在周挺耳边低语。 顿时，周挺的脸色变得严肃，他低声应了几句就要和副导离开。 转身前，像想起什么，他问道：“小陆有什么事？” 陆云开退后两步。 “没事，周导你先忙。” 周挺离开了。 陆云开站在原地，脑中一片混乱，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叫住周挺。 仅仅因为没看到沈竟？ 不，沈竟来没来关他什么事，他发过誓，不再管沈竟的闲事。 他可不想当狗。 陆云开抬脚离开。 第二天凌晨，陆云开第一个到达主角化妆室。 化妆师也刚拎着包进门，一抬头看见椅子上坐着尊一言不发的大佛，大清早被吓了一跳。 “陆老师？” “你来得可真早。” 化妆师缓过神，不敢耽搁，小心翼翼打开包，绕到陆云开身后。 陆云开闭上眼，不冷不热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心不在焉的神态。 而这种心不在焉，一直持续了好几天。 “咔。” 陆云开停下动作，反应迅速地道歉：“抱歉导演。” 不远处有工作人员小声议论。 “这一周都多少次了？陆云开的NG率也太高了吧。” “嘘，小点声，导演都没说什么。” “导演是没什么，可天天加班谁受得了啊。”灯光师的语气满是怨气。 “行了，”周挺警告似地环视了一圈，周围人声瞬间消散。 “今天就先到这里，大家先回去休息。” 随着周挺一声令下，撤道具，搬器材的嘈杂声音顿时响彻摄影棚。 混乱中，周挺道：“小陆，你过来一下。” 陆云开垂着头，一言步伐跟着周挺走进安静的休息间。 他张了张嘴：“周导……” 周挺挥手打断他的话：“不用道歉，说说吧，最近怎么回事？” “这可不像你的水平。” “最近状态不太好。” 陆云开皱了皱眉，回忆起刚才的那场戏。 他扮演的仍是《一天》的主角，季向秋。 不同于第一部的小混混，如今季向秋的性格沉稳了许多。 因为他遇到了一个足以改变他一生的人。 那个人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也是他的仇人。 季向秋对他的情感复杂，每场和他的对手戏几乎都处于情感崩溃的边缘。 爱恨交织。 而这个角色，原本是沈竟的。 新来的演员是投资商塞进来的，演技不差，可每次一到和他对戏，陆云开都有点恍惚。 眼前仿佛浮现了另一张脸。 陆云开摇摇头，又向周挺道了一次歉。 周挺沉默地看着他，半晌，忽然意味不明道：“是因为沈竟不在？” 陆云开怔在原地，下意识地否认：“不是。” 周挺叹口气，安慰似地拍拍他的肩膀。 “不用嘴硬，我都知道。” 他拦住陆云开出口的解释。 “我知道，这件事我不太仗义，不过，也许他不演这部电影也是好事。” “毕竟如果他演了，这电影还说不好能不能播呢。” 周挺感慨了一句：“真是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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