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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鼻子开始走势完全不同,鼻梁高耸鼻尖笔直,下唇比上唇多,下颌折角清晰又使整张脸的线条变得硬朗。和过去一样,像男性雕塑那般俊美。 路云舒迎着光站在美术馆的台阶上,眯着眼睛看向李赫。 美术馆的四周有很多灌木,夏季的午后,干燥的空气里是一些树叶与花的气息,有些腥有些浓,那是花被暴晒后,香气失调显出衰败的迹象,他心如止水。 李赫抱着一束花,德国鸢尾,紫白相间。 “下班了?” 明知故问,他接过花,“谢谢。” 上车后李赫打量着他,像是在表达不满。 为了默默对抗这种审视,他低头随手把玩着手腕上的银珠子手链。 那是一串异形珠,有方有长有圆,很适配他今日的穿着。 他今天穿纯黑丝绸衬衫,纯黑紧身裤,衬衫下摆塞到裤中,腰间系着纯黑细腰带。衬衫上端解开两颗扣子,脖子上是与手链同款的银质项链。他很久没这么穿,从上班后就穿得比较正式。 “怎么穿成这样?” “琳达说黄非不喜欢和穿西装的人谈合作。” “艺术家就是毛病多。” “所以你用钱收买他?” “我买的是你一下午的时间。” 他转过头放空,李赫启动车,“回家!” 明明在表达重要性,路云舒却很委屈。 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就变成这样了。他们从李家离开的那天,李赫说从此他们相依为命,可从来就是他单方面身心依赖李赫。 他原本是个很独立的人,高中时代他就住校了,上大学开始一切都自己做决定。但渐渐他的世界里就只有李赫,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同事。 活得这么独,这是与世界链接太少的表现,如果哪天消失了,也不会有人知道吧? 过去路云舒总在想,他和李赫一路走来不容易。尤其是李赫在外打拼不容易,下意识便想什么都顺着李赫。 他还很年轻,心里总认为这种状态是暂时的。这种将李赫放在首位,而他自己放在其后的状态。 但随着时间流逝,不仅是他,好像就连李赫都习惯了。 等他惊醒才发现一切都成了这样。他已经25岁了,生活上事业上一事无成。 明明他曾毕业于全国排名第一的金融系,也被教授劝继续深造,更是想过要靠自己打拼一番事业。 大学毕业的时候,路云舒想和其他同学一样去券商投行工作,李赫说他曾经也是做投资的,那种强度不适合他们的生活状态。 那正是李赫公司有起色的关键时刻,他每天焦头烂额,只睡三四个钟头。 如果路云舒也忙起来,他们就会时常见不到。 李赫说两人没分开那么久过,他不放心。 那时候李赫压力太大,每天奔走在监管、客户、代理渠道等等之间,每一个环节都要硬着头皮啃下去才行。 他几乎天天出差,在不同城市之间来往。 忙碌到只能在工作间隙小憩,路云舒看在眼里便只想陪着他,让他放松些,哪里舍得让他操心。 有时飞机上李赫靠在他怀里睡着,轻松而温馨,他就觉得这种陪伴是值得的,比他的前途要重要得多。 这种情况下根本不可能上班。 后来公司步入正轨,李赫的生活终于能稳定一点。但他已习惯路云舒的陪伴。 李赫同意他去工作,前提是不能影响两人的生活。 第一份工作是在银行,很快因为种种原因,路云舒不得不辞职。 后来他再想出去的时候,李赫说给他开个公司做艺术投资,他对艺术不感冒,从前因为李赫喜欢艺术,他才投其所好,真让他做这些,他做不来。 权衡下更是认为这和李赫开公司没有区别,只会让李赫操心更多。 再后来暗暗争取了很久,李赫才同意他再出来,只是必须要听他的安排。 没多久,李赫故技重演。 他三天两头被李赫用各种理由要求请假,李赫总是用各种行为不断提醒路云舒和他周围的人,这份工作只是路云舒的消遣。 试问打工人遇到这种明晃晃的关系户,还能将他视作正常同事吗?所以他和其他同事始终只能保持距离。 路云舒觉得再这么下去他会成为废物,或者已经是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李赫沟通,李赫总有理由的。他说我爱你,我为你好,我年长十岁。条条都是他无法反驳的。 李赫带他回家,家里已经被布置成花园,四处彰显着这套别墅的浪漫气息。 餐桌顶的灯调成氛围模式,桌上摆着阿姨提前做好的菜,还贴心地醒好了酒,但空无一人。就好像这世上真有田螺姑娘一样。 按菜色程度判断,阿姨是惯常按照李赫交代,在具体哪个时段做好菜,哪个时段一定要离开。 李赫不喜欢与他在外面吃饭,他说就他们两个在家就好,而实际上是路云舒在家等着李赫就好。 路云舒有时候在想,他对于李赫的作用是不是等同于一樽花瓶,摆在他面前漂亮就好。 可无数次他又表现得很需要他,远超人对物品的依恋程度。 路云舒半夜醒来,时常会发现李赫拉着他的手,十指交握那种。任何节日,都是他们两人过的。即使在连轴转几天后飞二十几个小时,也要回来见他。 李赫邀他入座,破天荒在他面前的高脚杯里倒了点红酒,他从前从不让他沾酒。 他想起很多次李赫喝醉了回来,他搂着李赫给他揉胃部。 李赫被他放置仰坐在沙发上,路云舒按照顺时针打圈缓慢理顺他胃部的痉挛。揉到差不多,他就将脑袋靠在李赫的肩膀上。 也只有那种时刻路云舒才感受到李赫的脆弱。 李赫端起酒杯,“五年了,宝贝。” “我做到了吗?” 当初他承诺,他们会有一个家,会过得很幸福,他说这句话时,眼睛很亮,和现在一样,路云舒有些沉醉。 “嗯,大哥。” 两人开心举杯碰杯,各饮一口。 李赫将酒杯置于桌上一顿,“所以你为什么不开心?” 他无论做什么,什么样的情绪都瞒不过李赫。他想起曾经读过的一句话,在爱情面前,人与人是平等的,不论身份地位或金钱。 此刻他不知道如何开口,是不是代表这句话是假的? “怪我干涉你工作?” “…” “我解决了你们的问题,你和你的同事都能提前下班,这是坏事吗?” 他的语气威严,路云舒低下头。 “你这样让我工作没有意义了。” 他想说,这样让他没有意义了,话到嘴边又没有勇气说出真话。 但即使是这种程度的抗议,李赫也会皱眉。 “我答应你去工作的前提是不能影响到我们。” “我们的关系不会受影响。” “五周年纪念日,你都要在外面,你还说不受影响?” 眼泪瞬间流下,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李赫起身抱着他,完全将他的脸捧在怀里。 “我太在乎你了,一想到你要被人刁难,我就受不了。” 他什么也说不出。 他又以爱的名义,将他围困。
第3章 秘密 李赫当晚悉数吻掉路云舒的眼泪,将他一点一点吃干抹净。 最后路云舒裹在睡袍里,随意靠在李赫胸膛上,李赫半靠在床头。 丝质睡袍滑溜溜的,他不停往下滑,李赫只能用双腿将他固在中间。 路云舒被这种强势的姿势弄得羞愤,脸涨得通红烫在李赫身上。 “怎么还这么容易害羞?” “没有。” “说谎。” 李赫故作惩罚他,伸手进睡袍捉弄他。 闹到第二天,这个纪念日才算是过去。 “拿你没办法。” 李赫坐在床头,路云舒挂在李赫腰上不让他起来,很快李赫试图拉起他的手。 “听话,我还有好多事要处理。” 路云舒任他掰开手,但仍枕着李赫的腹肌,他用脸蹭得有些暖意,“下午再处理。” “不行。” 回答斩钉截铁,有些没趣,路云舒放开李赫低了声,“嗯,早点回家。” 李赫将他完全抱起来,看向他的眼睛,确认眼里没有异常,笑着说,“我在家办公,今天不去公司。” 李赫在书房处理工作,路云舒在一旁的沙发上看杂志。 李赫背对他坐在他正对面的椅子上处理工作,他偶尔抬头看一眼李赫,他仍在不停循环看分析报告、看邮件、开会。 很快他就发现,即使两个人都在家,他依旧无所事事,他依旧不停工作,果然祈求他留在身边毫无意义。 到了下午路云舒放李赫出去,哑着嗓问替他请了多长的假,李赫笑笑,“请了两周。” “下周带你出去散心。” “去哪?” “一个海岛。” 李赫的公司每年都会有年会,高层会带上家人孩子,他从未带过路云舒。 早前听秘书说今年会是在海岛上办。 上回秘书拿走了他的护照,他便心里有些隐秘期待,只是现在看来时间应对不上,他很想知道答案。 秘书发来安排,他旁敲侧击,才知道此海岛非彼海岛,签证也只办了一处的。 他承认李赫爱他爱得不得了,可那个爱他的李赫,只是李赫的一小部分。 路云舒有些难过,坐到桌前倒了杯红酒,又胡乱倒进嘴里,没有一点优雅气质,想到这应该不是李赫会喜欢的,他拿出手机自拍了一张。 因酒精的缘故,脸红红的,高脚杯里倒满深红液体,他的脸就在酒杯的边上,色度相当。 李赫平时开会是不会带手机的,交给秘书保管,有事才会拿进来。他刻意强调过,如果路云舒打来,不管他在开什么会见什么人都要拿进来。只是他一次都没在李赫上班时间打过来。 今天一上午都没在公司,积了好多事要处理,脑子飞速运转,无暇顾及带没带手机。正在开会,他的手机振动起来,木制长会议桌上格外明显。 其他人懂老板的习惯,不会带手机。演讲位的人还在积极讲方案,众人眼神若有似无,老板竟拿起了手机,似乎看了一眼又迅速将手机丢在桌上。 啪的一声响,演讲人一时之间把握不了老板是不是因为他的方案发脾气。讲话明显变得凌乱了些。 李赫径直走出会议室,剩下的人面面相觑。半分钟后,秘书才进来让他们暂停,老板家里有事,改远程接入。 秘书见他满脸铁青,行色匆匆,提醒他。 “刚给小路先生发了行程,他问了年会的事。”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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