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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次后，路云舒差不多都要将这件事忘记了，因为李赫时常接路云舒去公寓，他许久没有去Micheal的画室。 Micheal来学校找他，他才意识到Micheal还在等他的答案。 Micheal约他在学校对面的咖啡馆，画展的概念已做好。按照Micheal的意思，这是以Micheal多年来对城市生活的描绘与想象，通过建筑物、景观展示人的心理变化。 路云舒看呆了，他虽对艺术的理解还很浅薄，但他明白这系列画里蕴藏的能量。 这是画家带着赤诚与炽热在创作，无论是城市还是少年都在展示人类在都市生活里，对事物或美、或温暖、或孤独、或普通、或丑陋、或肮脏、或不环保、或掠夺、或衰败的观察，他看完概念久久愣在那里。 Micheal知道他在犹豫，他问，“这么美好的画，不被世人看到，是不是有些可惜？” “这个展出对你很重要吧？” “实话实说，这是我这么多年最满意的一次系列画。我筹备了很多年，原本没有《鸢尾花少年》总感觉缺了些什么，画出这幅画的时候，我就觉得一切都对了。” Micheal讲到路云舒第一次去工作室，站在光下，他脑内瞬间出现大致画面，后来尝试道具，恨不得把工作室所有素材都试了一遍。直到路云舒提出鸢尾花，他拿着花的那一刻他便觉得成了。 Michael描述得如此浪漫，路云舒有些沉浸于这个故事里。他在Michael身边待久了，也学会用艺术家的眼光看待周围的事物，心也变得细腻而敏感。他清楚地感受到这种细微内在变化，明白这代表什么。 路云舒喜欢这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化，只是路云舒忘不了李赫的眼睛。 “你为什么犹豫？因为你大哥不同意？” “大哥不喜欢这幅画。” “恰恰相反，他很喜欢。” 路云舒紧紧捏着策划书，猛地抬头，他一直认为李赫不喜欢那幅画，他没有问过原因，路云舒甚至猜测是画作和他本人并不相像。 “他昨天刚来找我说要买下来，开了个天价，比二级市场上我最贵的画，还要贵。” 路云舒有些诧异，“你没有同意吗？” “没有征求你的同意之前我不会做决定，再说这是我生涯最满意的作品之一，我不会卖。” 路云舒抬头认真看向Micheal，这个年长他许多的男人，眼里竟然满是诚意与对未来的期许，此刻他倒切实产生了许多疑惑，他竟觉得他与这位艺术家，是平等的。这是一种从没有过的体会。 “我想你不知道大哥对我来说有多重要，从他回国之后就教导我保护我，我不会忤逆他的意思。” “我明白你还小，你习惯听你大哥的，可是以后呢？你不可能一直在他的羽翼之下躲着，你已经成年了。” “你是个人，是个独立的人，你自己的事上，你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 路云舒不假思索答他，“我的想法就是希望大哥不要因为这些事不高兴。” “他也迟早要习惯你们是两个人，两个独立的人，你不可能事事都听他的吩咐。” 两人相处，一直是路云舒百分百信任李赫，对他的话深信不疑，听之任之。路云舒下意识想，假如李赫知道他不听话，会有多生气有多失望。 路云舒陷入沉思，低下头一言不发。 “你认为你大哥为什么不同意展出？” 路云舒愣了一下，他想过这个问题，但他以为的答案已经被Micheal否认，他再次想了一下，诚实说，“我不知道。” “因为他看到了你不被束缚的将来，他怕掌控不了你，他想把你关起来，一个人独占你。” 路云舒原本一手握着咖啡杯，这句话落地，他紧紧捏着杯子，杯壁滑直接掉在桌上，黑色液体撒了半边桌子。 Micheal摊开他的手，手心手背翻转检查，“烫到了吗？” 路云舒倏地抽回手，“没有。” “你不信吗？你可以回去问问他，我等你答复。” “Micheal，你不用等，我听大哥的。” “不用急。” Micheal起身之前对着他一笑，笑得淡然自若，路云舒心里却十分慌乱。
第18章 不准不听话 路云舒没有把Micheal的话放在心底。他想过Micheal那些画作，按照策划方案展出，会有多有趣，他会不会像Micheal所说的那样，获得赞誉。 但是他从没想过要忤逆李赫。两相比较，或者说，在他心里没有什么比李赫重要。 但Micheal的话就如同晴天霹雳般提醒路云舒，他意识到他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李赫到底是怎么看待他们的关系？路云舒想了很久想不到答案，他决定试探李赫。 路云舒刻意将策划案夹在书里，李赫时常与他一同在公寓办公，李赫自然而然便会发现。只是过了数天，路云舒等来等去都不见动静。 这天他依旧被李赫接到公寓，路云舒与李赫并肩坐在书桌前。两人默默做自己的事，一下午快过去，快要到他回学校的时间。他到底年轻，沉不住气，急着想要知道答案。 路云舒趁李赫出去的时候，兀自拿出那份策划书。他坐得端正，将策划书摊在桌上，低下头看得投入。也不完全是假装，这份策划书确实写得不错。所以李赫回来的时候，他沉浸其中没有察觉。 李赫站在他身后，俯身在他耳边问，“在看什么？” 虽是故意的，但路云舒仍被吓到，下意识用书本将桌上的策划案挡住，手忙脚乱，脸红心跳，“没..什么。” “有事瞒我？” 李赫直直站在路云舒身侧，伸手抬起路云舒的脸颊，睨着他的脸，却不去看他的眼睛，只是盯着他的下巴。 “这么多天你是在等我问你？” 他的举动李赫看得一清二楚，路云舒心里一惊。 李赫的手指骨节分明，修长而有力，路云舒被捏着下巴有些吃痛。这种时刻，李赫才盯向他的眼睛，寒意逼人，他甚至忘了喊痛。 “不是。” 李赫将他的脸掼在一边，路云舒双眼剧烈抖动伴随睫毛乎扇，心脏也如同被捏住了一般。 李赫径直坐到路云舒的身侧，抽出那份策划书。路云舒未作任何阻拦，侧过头看向李赫。他竟是在认真翻看，表情如常。 路云舒在他脸上看不到一丝怒意，但这种平静更令他害怕，许久他才说，“大哥，你别不理我。” 李赫将策划书随手放到桌上，“是大哥错了，你长大了，有自己想法，我不该不问你就替你做决定。” “我不该天天接你来这里，走，现在我送你去Michael那边。” 李赫在讲这几句话的时候，眼神淡然，语气平常，甚至带着些温柔，颇有翩翩君子之风，路云舒却从这些话里听出了一些疏离，他受不了与李赫的关系变成这样，心里火急火燎的，脸一瞬就红了。 路云舒慌乱到伸手抱住李赫的手臂，“大哥，不是的，是我不该见Micheal不跟你说，对不起。” 李赫转过身轻轻抓住他的手腕，触手是轻柔的暖意，“这是你的自由，但你有想法不该不告诉我。”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李赫的脸就在他眼前，路云舒心里产生些想要抱住李赫的冲动，他侧头想靠在李赫肩头，李赫却拦住了他，直直看向他的眼睛。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 李赫从未推开过他的拥抱，总是在路云舒想要抱李赫之前，先将他抱住。他心里涌出些酸意，“大哥，我的想法是我们和以前一样，我听你的。” 路云舒知道了答案，但他无法控制他的心。 他无法承受他和李赫关系变质的结果，哪怕所谓的变质与正常理解错位，所以注定在这场拉锯中落入下风。而李赫明白他还太小离不开他，又太懂操纵人心，所以有恃无恐。 路云舒在说完这句话后，李赫才放开他，他一瞬便钻进李赫的怀里，李赫摸着他的脑袋，一言不发。 许久路云舒开始亲吻李赫，仰起头从下巴开始。 李赫用力抱住路云舒，将他抱到腿上坐着，一点一点回吻他。 李赫吻得仔细，从眼睫、鼻尖到唇间。李赫仍在不断往下吻，吻到脖颈、锁骨处，自然伸手解开他的衬衫纽扣。 他穿着纯白的衬衫，被吻得皮肤泛红，在这种强烈对比下，动情便越发无法掩饰。羞意已占据了他全部的心，根本没有余力再去阻止李赫。 在李赫温柔的攻势下，很快路云舒便沉迷其中。任李赫抱着他到卧室，将他放到床上。 他明白即将发生什么，还有些怕，于是紧紧抱着李赫的脖颈，不让他稍稍脱离。 李赫耐心地安抚他，他赤条条的，李赫小心翼翼轻轻拂过他的肩头，“别怕，大哥会很温柔。” 李赫的声音带着清透，撩拨得年轻人卸下了所有心防。 在这个寻常的周末，在阳光尚且和煦的午后，在20岁生日不久后，在年长者刚在一场隐形斗争中获胜之时，少年交出了全部的真心，毫无保留。 最后路云舒如同一滩烂泥，靠在李赫的怀里，李赫在他耳边轻轻说，“以后不准不听话，也不许再见Micheal。” 那一天路云舒被迫流下许多生理性眼泪，在这一刻，他真的流下了两滴眼泪，泪水混杂分不清缘由。李赫一概不知。 李赫不会轻易放过Micheal，后来他甚至找到了Micheal的经纪人Fred。 经纪人是个干练的人，看着就三十出头，实际上应该与Michael差不多大。 Fred和李赫在一间私人会所的会客室聊了很久，路云舒就等在门外。 聊完他才出来见路云舒，路云舒被看得一愣，“小朋友，你来一下，正好有点事跟你说。” 路云舒忐忑地跟在Fred身后进了会客室，他坐在转椅上，伸手示意路云舒坐在桌前的椅子上。 “我还在国外的时候就听Micheal说过那幅画，现在看你真人，果然比画上还要好看。” “谢谢，是Micheal画的好。” “我看你是T大的高材生，来我这儿当个实习助理，有点儿屈才。” “我学的是金融，与艺术不相关，学历用不上。” Fred一笑，“你很喜欢艺术？” 路云舒被问得一愣，看着Fred不说话。 “你一点也不了解这个行当。” “外人以为艺术行业光鲜亮丽，却不知道这个行业比任何行业都要残酷，每天都有大把画家转行，是他们画得不好吗？” “不见得。”Fred自问自答。 “你现在看Micheal是风光的大艺术家，而实际上一开始穷困潦倒到公司都快倒闭，发不出工资吃不起饭，是我这十几年的包装、经营成就了他。” 路云舒越发愣住，Fred明显没有要停的意思，他脸上维持着笑意，“都说抓住一个男人要抓住他的胃，我认为不对，要抓住他的利益，与他最在意的东西绑定在一起，比如事业、比如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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