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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赫不太明白她的意有所指，转念想到老姜似乎早就结婚了，猜到一二，心下顿感不妙，“你怎么劝他的？” 李赫面色不善，语带威压，琳达只得咬咬牙说，“云舒是认真对待这段感情，想跟您长久，所以在一些事上，会有些执着。” 李赫叹了口气：“我也是认真对待他的，所以我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出去。” “也许您直接问他会比较合适？涉及到二位的隐私，细节我也不好问他，他也从没说过仔细说过。” 李赫不再看她，陷入沉默，琳达补充道：“他闷闷不乐有一阵子了，从美术馆辞职的时候说过他不喜欢艺术，还是想从事本行。” “他要换工作，我是默许了的...” 她斟酌一二继续试探，“我是个女人，站在女人的角度来看，我和老姜在一起，最不开心的时候就是老姜告诉我不能跟我结婚的时候，也许...” 琳达拿出手机，翻了翻相册，“我给您看一张照片。” 李赫接过去一看，那是路云舒的侧颜，棕发在强光下显得越发浅，像是自带光束一般，他低着头，看向手指上的一枚戒指。戒指上镶嵌着碎钻，并不显眼，但这张照片偏偏捕捉到了正中间那颗碎钻的反射光，只有一束光好像透过照片灼人的心一样。 琳达略抬头，李赫忽然好像变了个人，再不是那副好好先生的模样，手指紧紧握着手机，指节发白，脸上带了一层红意，眉心长出竖纹，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像是要盯穿一样。他冷着脸随时要爆发一样，琳达不敢再说话。 李赫想到了过去，路云舒曾经很在意他要结婚这件事，为此生了一场大病，连绵十几天才好。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那时候他还小，现在他已经长大了，这点道理都想不通吗？他不是拧不清的人。李赫心里第一反应就否认了琳达的暗示。 转念又想到路云舒和他吵架时，那些意有所指的话。仔细回想，试图找到每个细节遗漏之处。想来想去没想明白。 给路云舒办移民，这事虽然没有事先说，但并没有刻意瞒着他。 这事迫在眉睫不得不做，李翼近来行动越来越频繁，为了逼他低头，甚至狗急跳墙频繁私下笼络投资人想掌控他公司，他不放心身边有这么个软肋，就怕哪天李翼故伎重演。这阵子他忙于和李翼斗，实在是没有时间再去想这些糟心事要怎么跟路云舒说。 更何况一开始就是他就什么都不知道，陡然说出来，更怕他承受不了。 至于琳达所说的那些，他没往深处想，他认为以他和路云舒这么多年的信任和默契，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问题。他对路云舒的爱护几乎是无微不至，他想不通路云舒怎么会像琳达说得那样，在乎所谓的名分？ 大家族里空有名分，一辈子打落牙齿和血吞过得凄惨的女人，他见得多了，就连他妈也是这样丢了命的。 李赫再三否定琳达的说法。想来想去，李赫认定他唯一的错就是，管路云舒管得太严，他还年轻，不爱受束缚正常，他总以路云舒十几岁还懵懂无知时的印象去管他，等他在外面呆够了就会意识到他只是因为爱他才管他。 想通了，他心里才松了口气。
第29章 认真离开 第二天上班，为避免重蹈覆辙，李赫在所有会议上都是只听不评论，让其他高管决策。 他一贯只需最后拍板，竟没有任何人发现他的异常。老板心情好，汇报人松了口气，趁机汇报了些预计会被卡的项目。但出乎人意料的是，过程中李赫一言不发，在最后关头却能精准拍板，大伙儿白高兴一场。一场会开了一上午，所有人都筋疲力尽。 沈毅恰好今天在公司总部，李赫与他关系好，开完会叫了他一起吃饭。 五年前沈毅是被李赫许诺技术自主，以及野心吸引的。他知道这人不同凡响，从国外回李家，不选择如日中天的商业地产，选当时在集团营收占比不过10%的医药产业，不过两年就能打通上下游产业链，打开销售渠道。如今短短几年医药已经占集团营收超50%，可以说是李赫的先见之明，避免了后续几年地产行业整体下行，L集团被拖入泥潭的悲剧。 李赫就是靠着这些年手里积累的资金与人脉、外祖给的L集团股份分红创业。从五年前就开始谋划，将全部资金投入他看好的创新生物医药行业。 李赫走的是创新药和罕见药代理两条路，两条都不错，上市敲钟在即。财经媒体曾做过专题报道，大为称赞李赫的眼光。新药、新技术，正好是L集团这种传统医药原料公司所欠缺的。从李赫的角度来看，他要跟李翼斗，要向李家证明他是最合适的继承人，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也是最佳机会。 五年前沈毅跟着李赫干的时候，李赫没有提过他的意图。而五年后在华胜生物最重头的新药三期临床实验结果要出的节骨眼，李赫告知L集团收购这事，着实办得不厚道——撘上L集团这艘船，技术独立也就成了空话。 李赫心知肚明，这段时间一直想请沈毅吃饭，但沈毅大多以项目到了关键时刻，必须天天待在研发园区为理由婉拒。今日好不容易在场，李赫顺势提了嘴。沈毅早就看穿了各中利益，也明白李赫势在必行，就不再推让。 两人吃饭，照例是在公司单设的小厨房。 李赫极耐心，带着笑煽情道：“好久没一起吃饭了，还记得五年前，我们每天吃的都是园区食堂。” 沈毅面色如常，不置可否，“转眼都五年了。” 李赫心知以沈毅这样清高的技术专家，愿意跟他坐在一桌吃饭就是心服口服不再介怀了，根本不将他这种态度放在心上，继续打感情牌笑道，“上回你过来，那气势听说我秘书都吓坏了。” “得了吧，你的秘书会被我吓到？谁不知道你一般是唱红脸，你的秘书才是唱白脸的。” 两人氛围轻松，沈毅开始调笑，李赫得逞，举起酒杯对沈毅说，“希望下个五年我们比这五年还要顺利。” 沈毅也举起酒杯，对他坦然一笑，“当然。”喝完一口，沈毅将酒杯放在桌上一顿，“对了，上次云舒过来，好像对你搞的这摊子事很担心。” “…”李赫脸色一僵，沈毅解释道，“就是你爸收购那事。” 李赫心里一咯噔，路云舒竟然连这件事都知道。他不想在外人面前显得他们之间有了嫌隙，故作轻松，“他啊，一向胆子小，没事。” 沈毅笑道，“我看他脸色很难看。” 恰好酒精上头，面上有些许红意掩盖掉了李赫的异色，他只打马虎眼，“他就是爱瞎操心。” 沈毅还想说些什么，但李赫并不想再从任何男人的嘴里听到路云舒以及对他的评价，无论是夸奖还是批评，于是赶紧转移了话题。 这顿饭吃得李赫思绪纷飞，再没多少心思在饭桌上，沈毅看得出来他心里有事，两人只稍作寒暄便迅速结束了饭局。 正值下班时分，路云舒在孟植宇的指引下，找房子！ 虽然路云舒也曾是个普通大学生，但这几年在李赫的刻意隔绝下，离普通人的生活太远。就连怎么选房子都没有头绪，全靠孟植宇按照预算和通勤地址给他分析挑了几套。 看房的时候，路云舒更是不懂什么朝向、楼层，孟植宇只得一一给他解释，最后绕了一大圈，好不容易才定下来一间公寓，和孟植宇同一个小区。两人办完事，一身轻松，便随意聊了两句。 “你出来工作是因为玩够了？” “倒也不是，是因为迷茫了几年才找到人生的锚点。” 孟植宇笑他，“你这话说得还蛮有诗意的。” 两人在街道上并肩而行，路云舒也一笑，“总之，以后就会好好干，靠自己！” 孟植宇拍拍他的肩膀，“这才是你！” 两人相视一笑，又转过头径直朝前走。看的房子都在公司附近，离路云舒现在住的酒店也不远。秋日凉风习习，毕业这么多年还能重拾友谊，两人的心境都越发松快。 走到酒店楼下，路云舒邀请孟植宇上楼坐坐，孟植宇帮了个大忙，自是不再推却。 两人刚走上那段阶梯，入眼便是，李赫正等在酒店楼下。李赫夹着烟，在路灯下吞云吐雾，路云舒看不太清他的面色。只觉得昏黄的灯光照在烟圈上，李赫的脸明暗相间，实在是英俊。 这间酒店不过是普通酒店，李赫往那一站，倒有些格格不入了。路云舒忽然陷入沉默，面上也僵住，孟植宇对他说：“怎么了？” “我哥来找我了。” “哦，你哥。” 路云舒不想跟李赫再纠缠，本想带着孟植宇转身就走，又觉得这反而会让孟植宇好奇，索性大大方方，带着他走到李赫面前。 李赫面色淡然，对着两人一笑。 路云舒故作冷淡，喊李赫喊得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显得公事公办，“大哥。” “我同学孟植宇。我大哥李赫。之前你们见过。” “大哥好。”“你好。” “大哥，你找我什么事？” 李赫刻意忽略路云舒带着戒备的质问，说：“嗯，我找你有点事想说。” 李赫是三人中最高的，他居高临下看着两人，眼神带着侵略性，气氛便骤然压抑。 孟植宇见状说，“大哥、云舒，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路云舒没有留他，只是对他笑笑，“明天见。” 孟植宇一走，路云舒转过头看向李赫，脸色立即变得冷漠了许多，李赫看得一愣。 说出来的话也是冷心冷意，“大哥，你答应过我这段时间不来找我的。” 李赫被沈毅那番话掀起的满心想和路云舒解释的欲望，在路云舒这种态度下，强行冷了下来，好像在本就寒冷的天气里硬生生又给他头顶浇了一盆冰水，李赫越发愠怒。 “你现在见到我就想赶我走，把我当仇人了？” 李赫声音低沉，明显强行压抑情绪，带着不容忽视的怒气。路云舒低声说：“大哥，我没有。” “没有你还不请我上去？你愿意请你同学上去，也不愿意请大哥上去？” 路云舒不再说话，默默带着李赫上了楼。 这间房不过才三四十平，两张凳子塞在客厅便满满当当，只是还算干净整洁，李赫心里再大的气也消了。 进了房关了门，李赫从身后立即搂住路云舒。路云舒被吓了一跳，浑身僵硬，将他双手掰开。 李赫顺势将他抱着转过来，故作吃惊，“怎么了？” 路云舒却只觉得委屈，他想不通他在认真离开李赫，李赫怎么能若无其事地出现在他面前。 路云舒不想再忍，猛地推开李赫，“大哥，你不要这样了。” “怎么样？” “是这样，还是这样？”李赫完全不恼，一边说一边走上前亲路云舒的脸颊，左右各亲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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