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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睛水光泛滥,眼眶红红的,不像生气,倒像是控诉。秦牧川呼吸顿时沉了几分,“你可真会倒打一耙。” 他抹了下被咬出血迹的嘴唇,眉眼映着嗜血的病态,“难道不是他先找过来的?他旧情难忘你听不出来吗?两本书还亲自给你送过来,当我死了?” 秦牧川手滑下去,像讨好又像威胁似的攥住,“把他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好吗?看见就烦。” 一个问句说得不容忤逆。 许屹被前后夹击,又气又恼,他一手扣住秦牧川手腕,一手指尖穿进他汗湿的黑发,猛地向后一扯,“你没听懂我的意思吗?” 四目相对。 两人眼底都燃着熊態的火。是情.欲,是怒意,是毫不退让的对抗。 秦牧川顺着他的力道仰头,喉结滚动。许屹那种带着不耐、甚至有些居高临下的管教语气,让他心脏狂跳,一种奇异的兴奋窜遍四肢百骸。 许屹说:“过期的醋你想吃我也没办法,但别在床上提,我不会哄你,很煞风景。” “你想多了。”秦牧川唇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猛地翻身将他摁在床上,“我没想要你哄啊,我也不需要那种货色来增添情趣,我只是想刺激你。” 急促响亮的拍打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羞耻又激烈。 秦牧川把他双手摁在头顶,“我想试探你的反应,想看你对他下意识的情绪,是煞风景还是其他什么…我自有论断。” “……” 许屹无语,心道你有个屁的论断,有论断就不会吃醋生气。 一个被妒火焚烧了理智,一个被感官冲昏了头脑。 两人像两头发狠的小兽,毫无章法地撕咬、纠缠、较劲,仿佛要同归于尽。 天花板映着一双抵死缠绵的身影。 宋泽宇双目赤红地瞪着空中,他不明白,明明只有他一个人躺在床上,为什么天花板却晃动着一双白花花的、重叠的、令他作呕的影子?! 滚开!都他妈滚开!! 他刚被一通冷漠的电话彻底击垮,他把自己灌醉了,怎么还不得解脱?还要他被如此凌迟?! 天花板为什么要有人? 太奇怪了……报警。 对,叫警察来,抓□□□□! 不,不对。 是镜子……不该有镜子!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踉跄着抓起地板上一只空酒瓶,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天花板。 闷响回荡,天花板纹丝不动,完好无损。 没碎。幻觉还在晃动。 他涣散的目光猛地钉在分隔两个房间的那面墙上。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他跌跌撞撞扑过去,整个人贴在冰冷的墙上,耳朵死死压住,试图捕捉一丝一毫来自那边的声响。 这种房间的隔音太好,好到只剩下他自己粗重绝望的喘息。 可宋泽宇又似乎听了到昔日许屹情动时难耐的低哼,丝丝缕缕,缠绕住他敏感的神经,勒进血肉。 五脏六腑被酒精灼烧得滋滋作响。 活了那么多年,他头一次尝到痛不欲生的滋味。 他再也忍不住,抓起另一个酒瓶,转身,用尽全身的力气,狠很砸向房间里那面巨大的、装饰性的单向透视玻璃镜! 酒瓶应声炸裂,玻璃碴如暴雨般迸溅开来。巨大声响骤然捅破了他所有强行压抑的、濒临崩溃的憋闷。 他疯了一般,抓起所有能抓到的东西,空酒瓶、烟灰缸、台灯、墙上那一堆情趣玩具……不顾一切地砸向那面映出浴室景象的变态玻璃。 一下,又一下。 裂纹在玻璃上蛛网般蔓延。 最后,他赤红着眼,狠狠一脚踹了上去。 “哗啦——” 镜面碎裂一地,仿佛这几年的梦幻时光分崩离析,他终于醒过来。 宋泽宇脱力地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怔怔看着满地碎片。几秒后,他缓缓蹲下,蜷缩起来,在一地冰冷的玻璃渣中,抱头痛哭出声…… 发泄过后。 许屹靠在秦牧川怀里,哑声问:“你刚刚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听见了。”秦牧川抚摸着他,“你叫得很好听,嗓子疼吗?” “……” 许屹还想再说什么,秦牧川一个翻身,重新将他压进凌乱的床褥,开始了第二轮征伐。 “在床上还能一心二用,我真是太不合格了。” “……” 好酸的柠檬精。 但过了一会儿,许屹就被同化了,他也成了一个柠檬,没有一处肌肉不酸。被毫不留情地捏紧、按压,榨取出新鲜的汁水,直到榨无可榨。 …… 再醒来,已是翌日清晨。 吃过早饭,许屹懒洋洋地窝在床头,抱着手机试玩嘉和正在内测的新手游。 秦牧川坐在他身边打电话,依旧是叽里咕噜的英文,手还在他身上作乱,语气却一本正经的。 想到昨天这人的恶劣行径,许屹忽然起了点报复心。他扭头,在秦牧川专注讲电话的侧脸上,响亮地“啵”了一口。 “……” 秦牧川身体明显一僵。 许屹自己也有点被荒唐到,怎么和秦牧川一样幼稚了。他企图从秦牧川怀里溜走,被拦腰扯了回来,重重撞进坚实的胸膛。 他听见秦牧川笑着冲电话那端说:“不是小猫,算您孙媳吧……好,等有机会让您见见。” “……” 挂了电话,秦牧川冲许屹挑了下眉,“我外婆的电话。” 许屹捂脸,感觉丢人丢大发了。 昨天闹腾得厉害,虽然睡饱了,身体却还有些慵懒的酸软。许屹打算再赖一会儿,继续在床头打游戏。 秦牧川将他整个人抱到自己腿上,也不打扰他,自己拿着手机处理邮件,看完一封,就偏头在他耳尖或后颈落下一个轻吻。 两人之间有种奇异的和谐,昨夜的激烈交缠与此刻的温情静谧,格格不入又相得益彰。 磨蹭到快中午,他们才退房离开。 路过隔壁的房间时,正好清洁人员推着满载的手推车出来,垃圾桶装满了玻璃碎片。 许屹瞥秦牧川一眼,“我昨天就说有动静。” 秦牧川看着那闪着寒光的玻璃渣,不知道为什么,心头涌起不太好的预感。 他别开视线,“被甩发疯呢吧。” “……”
第71章 玫瑰 暑假即将结束,空气里已经能嗅到初秋的微凉。 开学前最后几天,学校里有些前期工作要做,周一上午开完冗长的教学准备会,许屹开车回家。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许屹抬脚迈出,在看清门边那个身影的瞬间,呼吸微微一滞。 秦牧川斜倚在门边,低着头,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紧绷的下颌线条。白衬衫最上方的两颗纽扣松着,袖子胡乱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肌肉线条清晰得有些锋利。 听见电梯声响,他抬起头,目光与许屹撞个正着。 那眼神复杂得让许屹心头一紧。有急切,有疲惫,还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惶然。 “你……”许屹本想问他上着班干嘛跑过来,但话到口边转了个弯,“怎不进去,外面多热啊,密码你不是知道。” 秦牧川把他拉进怀里紧紧抱住,“我想快点见到你。” 这个拥抱重得让许屹肋骨发疼。秦牧川的手臂像铁箍,将他死死按在胸口,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揉碎、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许屹拍拍他的背,轻声问:“在公司被人欺负了?” “……” 那倒没有,向来只有秦牧川欺负别人的份。他就是今天在公司看到宋泽宇不太得劲,又膈应又有点慌。 但他没有说话,脑袋埋在许屹颈窝蹭了蹭。 许屹指纹解锁,把他带回家,“吃饭了吗?想吃什么?不许说我——” “你。”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空气静了一瞬,秦牧川先低低笑出声,许屹打开冰箱瞥他一眼,“你也稍微修身养性一下,节制点。” 秦牧川从身后贴上来,下巴搁在他肩上,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哥哥怎么好意思说我,哪回不是你次数比我多,我让你忍一忍的时候,你也没想着修身养性,哭着求我让你s——” “闭嘴。”许屹用手肘往后轻顶一下,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了红。 “好好好,我不说了……”秦牧川黏在他身后,尾巴似的往流理台走,“我们吃什么呀。” “我做什么你吃什么。”给过的机会浪费了,就只有这个待遇了。 秦牧川不挑。 许屹做饭,他就亦步亦趋地跟着,时不时从后面抱上来,手臂环着他的腰,脸贴在他后颈。被推开也不恼,过会儿又悄无声息地黏回来。吃饭时也要挨着坐,膝盖碰着膝盖,手臂贴着手臂,仿佛一刻的分离都难以忍受。 要腻歪死了。 等吃完饭在沙发坐下,许屹往他嘴里塞了颗车厘子,“你不上班了?” 秦牧川倒在他身上,“不想上欸。” 许屹不想当祸水,无奈道:“……秦总,你不忙吗?你之前不是还让人回国帮你?” “他肯定不回来,他男朋友不愿意异地。我也没打算让他回,只想退而求其次让他远程帮我。” “……”狡猾的小鬼。 “而且,你看不见我的时候,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工作啊,你打游戏的时候我也在工作,你怎么不觉得我太辛苦应该歇歇呢?” 许屹语塞。 好像……真是这样。 “再说了,生活比较重要。如果有钱都不知道享受生活,那赚钱还有什么意义呢。” 这大概就是宋泽宇和秦牧川工作观念的不同之处。可能也是不同阶段,人有不同的追求。 许屹想了想,“谈恋爱以后还能跟现在一样吗?” “你是指什么,挑刺的权利,还是?” “你觉得我在挑刺?” 秦牧川眨了下眼睛,“我中文不是很好,这原来是贬义词吗?” “……”哪里不好了,又装。 秦牧川目光在他脸上流连,低低笑道:“我觉得玫瑰的刺就该好好长着,不然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都能采撷了。” 许屹心头微动,觉得他若有所指。 “再说了,有刺我也舍不得硬扒啊,我只会在上床这件事上扒人衣服。” 话题走向太危险,许屹转而道:“那你待在这儿,想做点什么?” “你教我打游戏吧。” 秦牧川声音有些飘忽,“我小时候在秦家不太受待见,所以希望我亲妈能把我接走。但我妈讨厌姓秦的,连带着讨厌我。” 因为秦昇欺骗了褚盈的感情,让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当了小三。褚盈一声光鲜璀璨,唯一一次跌跟头就是在秦昇这里。 秦昇也没什么好的,就是文采好,中文系才子,巧的是,褚盈从小跟妈妈生活在国外,一直很向往中华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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