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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舒星皱着眉,抬了下猫咪的下巴,发现这只猫的眼睛有些无神。 舒星在宠物医院兼职近两年,他清楚这种情况反应的猫咪一定不是正常现象,他赶紧伸手去抓猫。 猫咪被舒星从矮丛里抱出来的时候有点痛苦地叫了一声,舒星紧张地皱了下眉,他刚才一直很小心没有弄疼它,所以引发这声痛苦叫声的原因绝对是来自猫咪身体内部。 舒星凭着经验轻轻压了下猫咪的下腹,怀里的猫果然更为凄惨地叫起来。 “怎么突然生病了,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我带你去医院!” 舒星抱着猫,他没有猫咪包也没有航空箱,只有个临时背在身上装耳螨药和猫粮的背包,他一边往校门口跑,一边把猫小心翼翼地装进背包里。 “舒星?舒星你去哪里?” 路上突然遇到阮义,舒星没空多聊,只匆匆回了句:“我带猫去看医生。” 阮义见舒星跑得很急,他也小跑着跟上去,嘴里喘着气问:“这只猫怎么了?生病了?” 舒星说:“我不知道,感觉它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阮义道:“你去哪个医院?我,我陪你!” 舒星看他一眼,说:“行,你帮我打一下车,去安心宠物医院,离这里最近的是南门。” “好,我来弄。” 南门的小吃摊位很多,现在是饭点,也是大家最空的时间,南门外有不少学生,车子没法通畅开过,在路口不远处的高架出口处堵着,只能一点点缓慢行驶。 舒星和阮义在校门口等了几分钟车还是没来,阮义看舒星满脸着急的样子,他也跟着有些急,偏偏手机屏幕上的打车信息显示司机还在一公里开外的高架上堵着。 远处摩托车的轰鸣从路口绕着车距开进来,舒星的目光在和摩托车上戴着头盔的人短暂交汇后,舒星突然朝着那人大喊一声。 “习阳!” 摩托车急刹,停在了几米开外。 习阳应该是刚飙车回来,身上还穿着特制的皮衣裤,全身上下一抹黑,就连头盔上的防风镜被抬起后露出的也是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 “什么事?” “帮我,帮我。”舒星等不了网约车司机过来了,他三两步跑上前拉出习阳的皮衣袖子,气喘吁吁地说:“这只猫生病了,能不能带我去医院?就是上次我兼职的那家。” “我很急,很急。” “帮我,习阳,求你。” 习阳垂眸扫了眼舒星急切的神情和他背包里无精打采的猫咪,又看了眼远处脸色有些难看的阮义,他眉毛一皱,摘了头盔扣在舒星头上,脑袋朝后座偏了下,言简意赅地说:“上车。” 舒星视野被突然罩下来的头盔晃了下神,很快反应过来习阳这是同意带自己去后他赶紧爬上了摩托车后座。 “阮义,打车帮忙取消一下吧,谢谢你,下回再请你喝咖啡!” 摩托车的轰鸣再次响起,舒星的声音被吹散在风里。 校门口,阮义看着远去的摩托车,嘴角抽了抽,垂眸取消了打车行程,默默戴上了耳机。 因为舒星说很急,习阳一路上都是压着限速行驶,他没有戴头盔,抄近路上高架的时候都不知道被拍了多少张罚单。 车速很快,舒星第一次坐摩托车,他怕自己掉下车,又怕背包里的猫咪不舒服,只能一手抱着猫,一手紧紧搂着习阳的腰。 到了宠物医院,舒星跳下车,习阳顺手帮他摘下了头盔:“去吧。” 舒星眼看着背包里的猫状态越来越不好,只留了句“谢谢,下次请你吃饭”,很快转身跑进了宠物医院。 宠物医院里,裴淳应该是刚忙完,正站在前台和顾客聊天,舒星推门而入的时候把他惊了一下。 在看清来的人是舒星后,裴淳迎上来问:“怎么了?这么着急?” 舒星把背包里的猫轻轻抱出来给裴淳看,他的气息不稳,喘着气说:“裴哥,它状态不对,你帮我看看!” 裴淳翻了下猫咪的眼睛,察觉这猫的精神确实不好,赶紧跟舒星说:“先抱去工作间抽血化验。” 想起舒星已经不在这兼职了,裴淳说完愣了一下,转头对在前台休息的助理说:“你过去帮忙。” 抽血化验的结果很快出来,报告单上肌酐和尿素氮的指标都有明显升高。 “是急性肾衰……”舒星看着报告单,指尖的血液像在逆流,浑身都开始泛起冷来。 急性肾衰对猫咪来说是很糟糕的情况,距离死亡很近很近。 裴淳说:“还伴有尿闭。”他看舒星嘴唇有些发抖,安慰地拍了拍舒星的肩膀,说:“我需要先给他做麻醉,把尿液抽出来。但是你知道的,这种情况下的麻醉风险很大,猫咪不一定能醒来。” 舒星抬起眸,眼眶有些红,他鼻子吸了吸,说:“好,裴哥你看着来。” “行。”裴淳朝助理喊了声:“小雨,把猫抱过去,准备手术。” 舒星看着助理把猫从工作间抱上了二楼,期间舒星握了下猫爪,摸摸它的额头说:“一定要醒过来,知道吗?” 等楼上手术间的磨砂门一关,舒星泛红的眼眶瞬间泛起了水雾。 怎么会这样呢?明明前几天都还好好的。 怎么同样的事情要发生两次呢?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舒星小时候养过一只猫,养了五年,从巴掌大的小奶猫看着它变成一只大肥猫,结果因为下楼玩的时候误食了小区的老鼠药得了急性肾衰,最后去了喵星。 从那之后舒星再也没有养过动物,只敢看别人养,那种看着自己爱的生命在眼前流逝却无能为力的感觉他不想再体会。 可偏偏,今天他又遇到了。 即使是一只没有太多感情基础的猫,舒星也无法做到毫无情绪地看着它死掉。 眼泪始终在眼眶里打转,舒星坐在大厅的候诊椅上垂着头,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焦虑慌乱的情绪像一只大手紧紧握住了他的咽喉,让他有点难以喘息。 他不知道现在能找谁倾诉,只能撑着脑袋悄悄地抹掉眼角的泪。 宠物医院的门被推开了,有一阵凉风吹进来,舒星以为是有新的客人进来,他把头低了点,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正在掉眼泪。 那个进来的客人并没有去前台,而是直直地走向了舒星这边,随后在他面前站定。 习阳本来是想问问舒星猫咪怎么样了,但他看到舒星垂丧的身子,大概就能猜到情况不容乐观,他语气缓缓,有点犹豫地开口:“你……还好吗?” 舒星想强装一下回句“还好”,可是话到了嘴边,颤抖的薄唇只说了他的真实感受:“不好。” 他的话里是带着颤音的,还有一丝隐忍的哭腔。 习阳垂下眸,眉毛紧皱着,他想伸手安慰舒星,抬起的手悬到舒星的头顶就又顿住了。 似乎不太合适。 习阳收回了手,问:“是在等手术吗?” “嗯。”舒星抬起眸,眼眶红红的,泪水打湿了他的眼睫,水汪汪的眼眸惹人怜爱。 习阳看着舒星的样子,心里那道代表“不合适”的界限开始变得有点模糊。 “需要我做什么吗?” “需要。” “我能为你做什么?” “我现在可不可以……抱抱你?” 舒星察觉到习阳眼中的犹豫,他唇角动了动,勉强地露了个笑,垂下头说:“还是算了。” 倏地,面前的习阳向舒星走了一步,他撑开双手,压着舒星的脊背把人扣进了自己怀里。 “可以。” 习阳的声音很温柔地落下来,舒星怔怔地跌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他感受着浅浅的薄荷香,眼眶里忍了很久的泪水在顷刻间一涌而出。 从小声呜咽到抽泣,再到止不住的哭声,舒星的胸膛因为情绪波动而剧烈起伏。 习阳能感受到有泪水沾湿了他胸前的衣服,他抱着舒星的手忍不住轻轻拍了拍这蜷缩的身子,掌心轻轻地安抚着舒星的后背。 “我小时候,养的猫就是这样,急性肾衰,没有救活,死掉了,这次好像又会是这样……” 舒星的声音一顿一顿,带着难以压制的哭腔,很难顺利地说出一整句话。 “不会有事的。”习阳觉得自己在这一刻很生硬,有些懊恼自己怎么不会安慰人,手掌顺着舒星的后颈摸到他的后背,只能又重复一遍:“不会有事的。” 习阳微微低头,另一只手摸上了舒星的脸颊,在探到他湿润的眼睑后轻轻用指腹擦了擦。 舒星的眼泪依旧止不住地流着,习阳的手掌和手背都擦湿了,只能求助地望向前台。 前台的小姐姐早就想着要来送纸巾了,她看舒星哭得那么伤心,又不敢贸然打扰,这下在得到习阳的求助后赶紧送来了纸巾。 习阳等舒星的哭声减弱了才松开抱着舒星的手,在他面前慢慢蹲下身。 舒星哭累了,感觉自己这样有点丢人,十分不好意思地把头往旁边别,抹了下眼泪不想让习阳看到。 习阳抽了几张纸巾,温声说:“舒星,转过来。” 舒星垂了垂眸,没有动,“把纸给我,我自己擦吧。” 习阳还是那句话:“转过来。”声音很轻,像是在引导。 舒星心里微微一颤,转回了脸。 舒星的睫毛湿透了,还带着没落下的泪珠,白皙的脸颊上有不少泪痕,鼻子红红的,薄唇时不时抽噎喘息,看着有种马上要碎掉了的感觉。 习阳在看到舒星转回来的这张脸时怔住了,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化开,彻底模糊了那条名为“不合适”的边界线。 习阳在短暂的愣神后抬起手捏住了舒星的下巴,用纸巾轻轻地覆上了他的眼睛。 隔着薄薄的纸巾,习阳的指腹温柔地擦拭着舒星被泪水沾湿的每一处。 舒星的视线被白色的纸巾遮挡,在习阳手指拂过时他的睫毛忍不住地颤了几下,似被拢住的蝴蝶轻扑着翅膀。 擦完眼泪,纸巾撤走,舒星的眼眸和习阳平视,他能清楚地看到习阳那双黑眸中映着自己的身影,舒星感觉自己被卷进了这双清晰的眼眸里,周遭万籁静止无声,只能听到自己不稳的呼吸和心脏怦动的声音。 “不要哭了,眼睛都要肿了。” 习阳的声音把舒星从那双眼眸里拉回了现实,他别开眼,说:“知道了。” 二楼手术间的门打开的时候,舒星已经调整好了情绪,习阳并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坐在他身边,无声地陪着。 裴淳下了楼,舒星才愣愣地回过神来上前询问情况。 “尿液已经抽出来了,还在麻醉中,看状态还可以,这几天给它输液再看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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