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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台上的碎玻璃，被掏空的枕头…… 还说不知道。 这分明是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精心策划的意外！ “撒谎！” 秦邵南眼眸猩红，不知道是被烟熏的还是气的。 “为了逼我解开锁链，为了从这里逃出去，你连自己的命都可以拿来赌是不是？！” 一次次挑战他底线，一次次用生命作为筹码。 “迪迪，我不理解。” 男人痛苦地闭上眼睛，一行热泪顺着脸颊滑落。 “为什么？我把所有的爱给你，什么都可以给你！甚至连命都可以给你！” “为什么你宁愿一次次拿自己的命来威胁我，也不愿意安安分分地留在我的身边？！” 商迪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男人流过一滴眼泪。 可是现在，他却因为自己的一场苦肉计…… “先生……” 商迪的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没有想拿命威胁你……我只是……我只是觉得快要窒息了。” “你给我的爱太沉重了，沉重到让我觉得自己像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少年眼眶通红，跪坐在草地上，仰起头直勾勾地盯着秦邵南。 “我爱你，先生。可是……我也想呼吸啊。” 第80章：没想过离开先生 “先生……” “你真的爱我吗？” 秦邵南心脏瞬间疼得让他难以呼吸。 小孩第二次问了，又质问他爱不爱他…… “我如果不爱你，怎么可能一次次纵着你？” “你心里不清楚？现在又问我爱不爱你？！” “是，你爱我。”商迪流着眼泪，“可是你现在把我关起来，锁起来，我是什么？” “我是你的囚犯？你的宠物？还是你用来满足安全感的工具？” “我没有！”秦邵南声音沙哑地反驳，“我说过，我只是在保护你！外面的世界会伤害你！” “可是最伤我的，是你给的牢笼！” 商迪拔高了声量，眼神倔强又痛苦。 “秦邵南，你看看我。我长大了，我考上了深大！我本来可以在学校里，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去学习，去认识朋友，去变得更厉害。” “我那么努力地看书、刷题，甚至试着去克服对人群的恐惧……我做这些是为了什么？我是为了能够早一点变成一个有用的人！为了能够有朝一日，不是作为秦家收养的病弱小少爷，也不是作为你的弟弟……”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积压在心底多年的话全部倾倒出来。 “我不想做一只被你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也不想做那些小说里只能依附男人生存的菟丝花！” 少年用力抹了把眼泪，声音哽咽，背脊却挺得笔直。 “秦邵南，你现在把我锁起来，你是觉得我离不开你，还是你觉得……你一辈子都不会厌倦一个什么都不会、什么都没有的我？” “我不会！” 秦邵南毫不犹豫地打断他，“我永远不会厌倦你，你不需要会什么，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可是我需要！” 商迪的火瞬间爆发了。 “如果有一天，你不要我了呢？如果有一天，秦叔叔和朱阿姨甚至所有人，都指着你的脊梁骨，骂你为了一个男人连脸都不要了，而我呢？我能为你做什么？” 他的声音颤抖着，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我除了躲在你身后哭，我还能做什么？！” 秦邵南怔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从小孩的口中，听到关于未来的恐惧，不是因为外界的伤害，而是因为自身的无力。 “我不想变成那样，我不想以后连留住你的能力都没有。” 商迪的声音终于低了下来，疲惫地恳求着。 “我骗你，跟你闹，甚至去烧了这把火……只是……不想让你觉得我是真的要走。” “我只是想让你心疼我一点……如果我真的要走，上次去许辰家的时候，我早就头也不回地跑了……” 他伸出手轻轻抓住秦邵南的衣角。 “想让你心疼我之后，能高抬贵手，放我出去一点点……给我一点成长的空间……” “我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需要你时刻护在羽翼下的小孩了。” “我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少年仰起头，眼眸里映着秦邵南满是震惊和痛苦的面容。 “秦邵南……我不想只做那个被你精心呵护的孩子了。” “我想站在你身边，堂堂正正的。我想做……你的爱人。” 秦邵南久久没有说话。 他一直以为，把商迪藏在身后，为他遮挡一切风雨，就是最深沉的爱。 却从未想过，这种自以为是的保护，对于少年来说，是一种怎样沉重的枷锁。 他怕商迪受伤，怕商迪离开。 可商迪怕的，却是自己不够强大，无法在他面对千夫所指时，给他哪怕一丝一毫的支持。 “迪迪……” 秦邵南嗓音干涩，抬起手轻轻放在少年发顶。 “我从来没想过……”他艰难地开口，“没想过，你会因为这个而恐惧。”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强大，你就不需要面对那些腌臜事。” 商迪摇了摇头。 “但我也是个男人，秦邵南。” “我想成为你的底气，哪怕只有一点点。” 秦邵南蹲下身，手指轻轻地抹去少年脸上的泪痕和黑灰。 “傻孩子。” “你不知道，只要有你在，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底气了吗？” “先生……”少年蹭了蹭他的手掌。 “嗯，我在。” 秦邵南垂下眼眸。 “对不起，是我太自私，太固执了。” “我总是怕失去你，却忘了，真正的爱，是应该让你也能飞翔的。” 商迪心里酸涩，他小心翼翼地问：“那……你还会把我锁起来吗？” 秦邵南没有说话。 他有后怕，有不舍，也有挣扎。 理智告诉他，一旦松开那条锁链，少年就会飞向那片充满未知的广阔天空。 可情感上，他听到商迪刚才声嘶力竭的控诉，已经心疼得无法呼吸。 “不说话……就是还要关着我？” 商迪咬了咬嘴唇，眼底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又黯淡了下去。 “不是。” 秦邵南回话，嗓音却低哑得厉害。 “先去洗澡，换身衣服。” 男人把他拉了起来，去了别墅一楼客房的浴室。 …… 洗完澡，换好衣服。 秦邵南换了一身干净的西装，正站在窗前抽烟。 看到商迪出来，他立刻将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走吧。”秦邵南走过来，牵起他的手。 “去哪？”商迪有些不安地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 “回老宅。” …… 车辆缓缓驶入秦家老宅的大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客厅里灯火通明，秦季明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新闻，朱静姝在一旁翻看杂志。 “老爷，夫人，大少爷带着小少爷回来了。”管家老张喜出望外地进去通报。 “迪迪！” 朱静姝一听，立刻扔下杂志迎了出去。 她看到少年被秦邵南牵着走进来，眼眶瞬间红了：“快让阿姨看看！哎哟，怎么瘦成这样了？” 朱静姝心疼地摸着商迪的脸颊，虽然知道儿子护犊子，但在那个别墅，这么长时间连她和秦季明都不让去探望，就只去过一次。 私下里也没少骂秦邵南是个神经病。 秦季明也走了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依然冷硬的儿子，重重地哼了一声。 “还知道把人送回来？我以为你打算把人关一辈子！” 秦季明冷着脸，“迪迪，以后你就住老宅，哪也不去！我看谁敢再动你一根寒毛！” 这话明显是说给秦邵南听的。 商迪被朱静姝拉着坐在沙发上，他看了看秦季明和朱女士，又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秦邵南。 “先生……”商迪有些不知所措。 既然先生已经松口了，为什么还要把他送回老宅？ 而且看秦叔叔这架势，是打算彻底把他们隔离了？ 秦邵南站在客厅中央，看了一眼少年。 “这段时间，就待在老宅，让爸妈陪你。” 秦邵南语气平淡，“想回学校上课，就让小李去办复学手续。不想去，就让张伯给你安排别的老师。” 商迪的心突然像是坠入了冰窟。 这算什么？ 是不管他了吗？是觉得他太麻烦，干脆放手了吗？ “先生……”商迪站起身，想要朝他走去，却被朱静姝一把拉住。 “迪迪，别管他，快坐下歇歇。” 朱静姝心疼商迪，她心里清楚，秦邵南这次做得太过火了，必须得给点颜色看看，不然这头偏执的狼指不定哪天又要发疯。 “妈，照顾好他。” 男人说了一句，转身就走了。 商迪慌忙站起来，跑到门口，看到的只有一个远去的车屁股。 只能失魂落魄地回了客厅。 “叔叔，阿姨……先生他……他是不要我了吗？” 少年心里慌乱急了，眼眶湿润。 他宁愿被秦邵南锁在那个房间里，也不要像现在这样，被他轻描淡写地送回老宅，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 像是被彻底放弃了一样…… “傻孩子，胡说什么呢。” 朱静姝心疼地将他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他那是知道自己做错了，没脸见你，而且……” 朱静姝看了一眼秦季明，压低了声音，“你秦叔叔之前发过话，他要是敢再弄出什么幺蛾子，就打断他的腿，他这是在反省呢。” 秦季明也叹了口气，走过来摸了摸商迪的头。 “迪迪，你别怕。这臭小子就是欠收拾，等他想通了，自然会回来认错。这段时间，你就安心住在老宅，明天叔叔就让人去给你办复学。” 商迪听着长辈们的安慰，心里的恐慌却没有减少半分。 第81章：听先生的 深城，迎来了第一场初雪。 白雪覆盖了修剪整齐的绿化丛，只有树木光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中残喘。 商迪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指，抱着两本书，和许辰并肩走出教学楼。 距离那场兵荒马乱的火灾，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月。 商迪如愿以偿地复学了，秦季明和朱女士对他可谓是小心翼翼，生怕他再受半点委屈。 走在校园里，面对周围那些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他依然会本能地感到紧张和恐惧。但他还是咬紧牙关，一步步地适应着这种正常的社交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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