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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人推开，背过身去整理衣服，随口问：“几点了？” 傅亦深抬手捋了把额前的碎发：“六点左右吧。” 林栖狐疑地看他一眼，点开手机——六点零三分。他顿时有些沉默。 怎么感觉，他们在老宅的这两天，都是“睡”过去的？ 有这么困吗？ 不行，在这么下去太堕落了。之后两天必须要找点事做，才好慢慢适应开工后的节奏。 傅亦深还在回味刚才的温存，全然没意识到，他越来越得寸进尺的行为，已经促使林栖下定了决心：明天哪怕没事，也绝不在家待着。 “叩叩。” 卧房门被敲响。林栖去了卫生间，傅亦深趿拉上拖鞋去开门。 谢明臻站在门外，上下打量了一眼儿子的造型，道：“一下午都窝房间里？也不带小林出去逛逛。快出来吧，准备吃饭了。” “嗯，马上。” 两人换了衣服，傅亦深推着林栖来到了餐厅。 谢老爷子今天和牌友杀得火热，中午都没回来。后来得知林栖明天就要走，这才火急火燎赶回来吃晚饭。 一看见坐在轮椅上的林栖，老爷子腾地站起来：“哎哟乖乖，你这是怎么啦？昨晚老陈不是跟我说没什么事儿吗？”
第85章 不是“一见钟情” 林栖被这声“乖乖”叫得差点从轮椅上滑下去，尴尬地又解释了一遍：“确实没事，外公。昨天陈医生让我腿部少用力，亦深就给我找了个轮椅，省得走路。” “确定没事？要不再住两天吧。”谢老爷子忽然有些后悔，今天就不该出门，留在家里多跟外孙媳妇相处相处才是。 都怪老李头！非拉着他打牌！ “爸，孩子们以后还会回来的。”这次谢明臻反倒帮着劝道，“小林也快上班了。” 谢老爷子想想也是，便不再强留，只怅然道：“也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活几年哦，能不能也像老李头那样，享受享受四世同堂？” 再次被点到的林栖：“……” 失算了，忘了这位家长还没被洗过脑。 好在傅亦深主动接过了话茬，只是貌似说的不是人话。 “外公，为了能四世同堂，您更得好好活着。” 林栖瞪他一眼，伸手在他大腿上拍了一巴掌。有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傅亦深态度良好，连忙低声认错。 谢老爷子看着他俩的互动，嘴角快咧到耳后根了。看这架势，曾孙应该等不了多久。 ＊ 第二天临行前，谢老爷子递给林栖一个红包，说：“都叫外公了，自然要给你发压岁钱的。” “谢谢外公。”林栖知道这时候不必推辞，坦然收下。 傅亦深探着脑袋凑过来：“外公，我也有吗？” “去你的。”老爷子身子骨硬朗的很，抬脚就要踹。 傅亦深长腿往后一迈，轻松躲开，笑着说：“栖栖的就是我的，谢谢外公。” 老爷子一路目送车子驶远。谢明臻在一旁道：“爸，是不是觉得傅亦深这孩子变化挺大的？” 谢老爷子瞥她一眼，转身往回走：“哪里变了，跟你一个样。” “那当然，我是他亲妈。”谢明臻先骄傲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这貌似不像什么好话，“爸你是不是偷摸骂我呢？我还是您亲生的呢！” 谢明臻在家愈发像个孩子，五十五年如一日地跟亲爹撒娇。 “你以后就打算一个人过了？”谢老爷子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谢明臻脚步一顿，很快又重新跟上，顶嘴道：“我怎么就一个人了？你要是不放心，我直接搬回来跟你住，行了吧？” “得了吧，我这把老骨头可不想比你后走。” “我还有蔡蔡，顺带的还有我哥，我们仨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谢明臻一寻思，觉得这个计划十分可行。 蔡槿华笑了一声，跟她手挽手，好闺闺一起走，也劝了老爷子一句：“是啊爸，臻臻开心就好。再说了，她以后还有孙子要照顾呢。” 她特意提了句能让老爷子高兴的事，轻巧地转移了话题。 “我管求你们的。”谢老爷子背着手，遛鸟消食去了。 ＊ 车子平稳驶出老宅，林栖靠在椅背上，指尖捏了捏那个红包。 挺薄的，封口没有扣上，里面只有一张纸状物。他抽出来一看，是一张支票。 “还真是符合我对豪门的刻板印象。”林栖弯了弯嘴角，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可等看清上面的金额，他脸上的笑意渐渐凝滞。 ¥ 888,888。 “八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林栖喃喃念出声，声音越来越轻，眼中透出几分茫然来。 窗外的阳光正好打在那张支票上，那串数字像是被镀了一层金边，变得格外晃眼。 傅亦深余光扫见他这副模样，没忍住低笑出声。 “怎么？没到一百万，不满意？”他故意拖长了尾音。 “你在说什么。”林栖回过神来，有些无语。他虽然从来没收到过这么大一笔钱，但好歹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很快调整好了表情。 “那岂不是就成了……”他清了清嗓子，忽然起了玩心，将支票往傅亦深的方向一甩，“给你一百万，离开我儿子，不对，离开我孙子！” “哈哈哈……”傅亦深总能被林栖偶尔幽那么一默戳中笑点，他极力配合，板起脸道，“那不行，我和栖栖的爱情比金钱更重要。” “那只能说明钱给的不够。”林栖斜睨他一眼，把支票收回来，“三百万！” “我是不会屈服的！” “别给脸不要脸，狮子大开口！五百万！”林栖扬了扬手里的支票，将电视剧里那些甩钱的恶婆婆演得惟妙惟肖。 “不。”傅亦深趁着红灯停下车，偏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一字一顿，“我只要林栖。” 林栖愣住。 他眨了眨眼，忽然不说话了。 现在还没进市区范围，窗外几乎看不到其他车的影子。阳光透过玻璃，将林栖的脸照得发烫。 傅亦深就这么看着他，没急着启动车子。 林栖被他看得不自在，撇撇嘴，终于开口：“你是不是没搞清楚位置，我才是那个被甩钱的。” “那我相信，你肯定也会选择我的。” 傅亦深勾起嘴角，语气笃定，“毕竟我的身家可不止五百万，岂不是更划算？” “我又不是图你钱来的。”林栖更不满了，侧过脸去看窗外，声音低下来，“当初明明是你主动找的我。” “那……”傅亦深重新启动车子，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状似不经意地问，“当初你是因为什么答应的我？” 林栖闻言，转回头看他。车窗外的街景在倒退，两旁的行道树的影子印在他脸上，忽明忽暗。他眼珠子一转：“还能是什么，你当初给出的那些条件和利益，可是实打实的。” 傅亦深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显然想听的不是这个。 “其他方面的话……”林栖拖长了尾音，目光从他侧脸扫过，“你的脸和身材，也是加分项。” 傅亦深：“……” 车内陷入一片寂静。 林栖看着他吃瘪的样子，眼底浮起一丝笑意。可算是报了昨天的仇。 他弯了弯眼睛，语气软下来，补了一句：“我对你又不是简单的一见钟情。你问我最开始为什么会答应跟你领证，当然就是这个原因。” 傅亦深没吭声，目光落在前方的路况上。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稍稍放松了些。 不是“一见钟情”，那就是…… 两人因为利益捆绑在一起，发展到现在，已经是最意想不到的好结果了。 有些计划，可以提上日程了。
第86章 新的委托人 黑色奔驰驶回市区，在熟悉的车库里停稳。 两人进了电梯，傅亦深的手始终牵着林栖。林栖没躲，看着门上两人的倒影，觉得时间过得真快，年假就这么溜走了。 家里定期有保姆打扫，所以两人回到家后没什么东西要收拾的。 林栖看了眼时间，熟门熟路地走进厨房，久违地系上了围裙，开始大展身手。 三菜一汤端上桌，热气腾腾的，十分有烟火气。这也是傅亦深格外享受两人独处的原因之一。 “下午你有什么安排？” 餐桌上，林栖先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问傅亦深。 傅亦深筷子一顿，抬眼看他：“你有安排？” 林栖点点头：“我的那个委托人今天下午正好有空，我约了见面。” “怎么这么早就要工作了？”傅亦深皱眉，小声嘀咕，“休假期加班，一点也不为你考虑。” 林栖没说，其实是自己主动问的对方。他只想找个理由不在家待着而已，否则他们两个无所事事的人，又得再腻歪两天。 倒不是说腻歪不好，只是……他需要缓一缓。 “他职业比较特殊，时间紧。”林栖解释了一句，站起身来，顺手把椅子推了进去，“我吃好了，准备收拾出门，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傅亦深没应声，目光追着林栖的背影，直至消失在视野里，他才若有所思地垂下眼。 ＊ 二月底的风还带着凉意，林栖在公交站下车，稍微拢了下衣领。 他按照地址拐进了老城区一条小巷，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发亮，两侧是斑驳的砖墙，爬山虎刚冒出嫩芽，细细的藤蔓在墙上勾出浅浅的痕迹。 咖啡店就在巷子深处，走近些了才能闻到咖啡豆的焦香味。林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咖啡店开在这种人流稀少的地方。 招牌是块原木的板子，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大概是店名，林栖没认出来。 透过落地玻璃从外面看，装修是时下流行的复古工业风，裸露的红砖墙上挂着黑白摄影作品，旧木桌配着黑色铁艺椅，角落里甚至摆着一台落灰的老式留声机。 与隔壁的杂货店和十元快剪店格格不入。 推开玻璃门，没有门铃，也没看到店员。 林栖环视一圈不算大的场地，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的那个人。 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这店里总共就这一个客人。 那人坐的是最靠里的位置，背对着门口。他戴着黑色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后脑勺露出几缕浅棕色的小卷毛，口罩把下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深灰色的卫衣，普通的黑色外套，整个人像是把自己裹进了一层保护色里。 林栖在微信上确认过，对方已经到了，应该就是这位。 他走过去，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那人正低头刷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眼睛里。余光瞥见有人落座，才抬起头来。 林栖冲他礼貌地笑了笑，从公文包里取出名片正面身份：“你好，我是林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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