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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吗，”他说，“我有时候挺恨他的。” 林栖没有说话。 “他婚内出轨，才有了我。”裴寻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疲惫的自嘲，“他给我妈的钱，居然是从谢家那边拿的。我真没想到。” “但我又离不开他，因为我和他一样窝囊。资源、地位、钱……这些东西，没有他，我很难靠自己得到。” “就像他利用我来获得他想要的面子一样。”裴寻的拳头微微握紧，“我们各取所需。”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林栖看着裴寻那张脸，心情复杂。 一个在利益和情感之间摇摆不定的人，一个既恨自己的父亲又离不开父亲的人，一个用“喜欢”当借口，却连喜欢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这大概就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裴寻沉默了许久，忽然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我在想，如果我更早遇到你，会不会不一样。” “不会。”林栖说，语气很平静，“因为你和傅亦深最大的区别，不是谁先谁后。” 裴寻抬起头，看见林栖正努力撑着床铺坐起来。 他想伸手去扶，却被躲开了。 “他是真心，你是算计。”林栖说，“从一开始就是。” 裴寻愣住了。 他发现自己确实无话反驳。 他不知为何忽然想起夏泠。想起她那张和林栖有几分相似的脸，想起她看着自己时那双平静的眼睛。 她从来不问他在外面有没有别人，从来不撒娇，从来不挽留……不，其实刚开始夏泠还是愿意配合他表演的，愿意为了他进厨房，只因他问了一句会不会做小点心。 但他们之间好像始终有一条分界线，夏泠从不会主动越界。 他以为那是懂事，现在才明白—— 那是不在乎。 裴寻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他伸手扯了扯本就松垮的领带，将其扯了下来，丢到一边，领口的扣子也散落了几颗，头发微乱，模样看起来格外失意。 林栖靠在床头看了他一会儿，将脸偏到另一边。 “……深哥应该快到了吧。”裴寻开口，声音有些哑，扯了扯嘴角，“希望能看着我照顾了你一段时间的份上，从轻发落。” 林栖抿抿唇，没有接话。 门铃声恰好响起。 裴寻看了林栖一眼，站起身去开门。 门打开，傅亦深站在外面，身后还跟着几个保镖，以及瞌睡被惊醒、一脸惶恐的酒店工作人员。 他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袖口卷到小臂，眼神很冷，将裴寻上下打量了一遍。 裴寻笑了一声，让开门。 “哥，你来得比我想象的快些。”
第120章 温存 傅亦深没有理他，径直走进房间。 然后他一眼就看见了跪坐在地上的林栖。 林栖本以为自己已经没事了，下床时候却因为腿软没控制好平衡直接跪了下去。 他撑着床沿，有点狼狈地看向来人。 傅亦深瞳孔微缩，三两步走到床边，弯下腰，一手揽住林栖的后背，一手穿过腿下，把人从地上捞起来，紧紧抱在怀里。 林栖的身体很轻，轻得让他心口发紧。 林栖靠在他身上，闻着那股熟悉的乌木香，绷了许久的神经才终于放松下来。 “我没事。”林栖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伸手轻轻拍了拍傅亦深的腰侧，安抚道，“就是来的时候被迷晕了，还有些腿软，已经好多了。” 傅亦深没有说话，稍稍将手臂松开了些，但依旧将人牢牢箍在怀里。 裴寻站在门口，看了他们一眼，然后侧身出去，不知道和酒店工作人员说了什么。工作人员担忧的眉头缓缓松开，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裴寻刚想关门，一只手伸进来拦住了他。 是跟着傅亦深一起来的保镖。黑西装，大块头，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目光越过裴寻，落在房间里面。 裴寻回头看了看屋里的情况，又看了看门口那几个大汉，叹了口气。 “哥，”他喊了一声，“你让他们就在隔壁开几间房休息吧，咱们谈谈心。” 傅亦深环视了一圈，他看了保镖一眼，示意他们进来检查一下房间。 裴寻没拦着，几个人迅速而安静地走进来，动作利落，将每一个角落都仔细看了一遍。 确认没有任何危险后，他们才离开，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傅亦深搂着林栖坐在床边，一只手环在他腰后，另一只手与林栖交握着。 林栖还有些虚弱，靠在傅亦深肩上，眼皮微微垂着，整个人放松地窝在他怀里。 裴寻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双手搁在膝盖上，坐得很端正。 “这件事我事先并不知情。”他先开口解释，“我最近都在B市出差，住在这里。没想到晚上回来，就看见他躺在我的床上，昏迷着。”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裴绍廷就打来了电话，他说……这是给我的‘礼物’。” 裴寻注意到傅亦深的眉头皱了一下。 “我挂了电话就立马打给你了。”他补充道，声音低了些，“期间我没有碰过他一下。” 他说完，便静静看着傅亦深，等待对方表态。 傅亦深的神情却没什么变化，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林栖的手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他问：“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裴寻愣了一下。他以为傅亦深会质问，会追问细节，会追着裴绍廷的线索往下查。但什么都没有，好像一切已经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了。 他沉默了几秒。 “之后会对傅氏出手吗？”他问，声音有些干涩。 傅亦深看着他，语气很淡：“我只是拿回属于谢女士的东西，不想赶尽杀绝。” 他顿了顿，垂下目光，看着在自己肩上闭眼假寐的林栖：“如果今天的事情确实与你无关，与傅维谦无关，我就不会牵连到你们身上，做额外的事。” 裴寻的提着的心微微放下来了一点。 “但傅维谦以前做过的事，”傅亦深的声音又响起来，“我还是要追究。如果因此导致傅氏动荡，就不在我的顾及范围之内了。” 裴寻沉默了。 他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有一只飞虫被困在墙上的阴影里，找不到出路。 “我知道了。”他说。 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 傅亦深低头贴了贴林栖的额头，确认他没有不舒服的迹象，然后站起身，一手揽着林栖的背，一手托着他的腿弯，将人抱了起来。 林栖轻轻搂上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 傅亦深抱着他，越过裴寻，朝门口走去。 “哥。”裴寻忽然又叫住了他。 傅亦深的脚步顿了一下。林栖睁开眼睛，越过傅亦深的肩膀朝后看去。 裴寻从沙发上站起身，看着傅亦深的背影，犹豫了一下，问：“你觉得，利益和感情……哪个更重要？”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认真。 傅亦深没有回头。 “感情是复杂的，并不能用利益来衡量。”他说，“如果你在纠结这个问题，说明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顶灯从裴寻的头顶打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林栖收回目光，发现房门口还站着一个保镖。 那人将一张房卡递给傅亦深，林栖顺手接住。 “楼上的套房，已经检查过了。”他说。 傅亦深瞥了一眼房号，抱着林栖朝走廊尽头的电梯走去。 走廊的地毯很厚，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傅亦深的手臂结实有力，稳稳将林栖抱了一路。 林栖刷开房门，傅亦深抬脚推开，走进去，将门带上。 套房比方才那间大一些，客厅和卧室是分开的，窗帘拉着，主灯的光线昏黄而柔和。 傅亦深把林栖轻轻放在床上。 林栖的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垫里，他撑着胳膊坐起来，忽然想起什么。 “我手机呢？” 傅亦深从自己身上掏出林栖的手机，递过去。 “那群人先把老郑迷晕了，夺了车去接你。”他也在床边坐下，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林栖听，“把你送到这里之后，车就停在了酒店楼下。手机是在车里找到的。” 林栖接过手机，按亮屏幕，显示有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傅亦深打来的。他正要说什么，傅亦深又开口了。 “你那时候是不是给我打过一通电话？”他问。 林栖的手指顿了一下：“嗯。我发现不对后，就立马给你拨了过去，没想到后座还藏了人，手机被抢走了。” 他说完，感觉傅亦深的拳头握紧了些。 傅亦深重新把他揽进回来，下巴抵在他头顶，沉默了许久。 “我没有第一时间接到，后来看到也没有及时给你打回去，不然肯定能更早发现。”他声音有些哑，“对不起……” 林栖愣了下。 他能感觉到傅亦深的心跳，比平时快。那双手臂环着他的力度，带着后怕。 他现在这副模样，远没有方才在裴寻面前表现的那般镇定。 林栖伸手回抱住他，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现在没事了。”他说，语气尽量显得轻松，“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并不是你的错。” 傅亦深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林栖靠在他怀里，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我是不是没跟你说过，我为什么不喜欢开车？”他开口，语速缓慢，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傅亦深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算是回应。 “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林栖说，语气还算平静，“有个案子，我帮一个Omega打赢了离婚官司，对方是个Alpha，家暴、出轨、酗酒、赌博……可以说是五毒俱全。我帮那个Omega争取到了很好的条件，财产分割、补偿金，都谈得很漂亮。” “那个Alpha输了官司之后，一直怀恨在心。他觉得是我毁了他的生活。” “有一天晚上，我开车回家。”林栖的双眼渐渐放空，仿佛回到了那天，“路上车不多，我在一个路口等红灯。绿灯亮了，我正常起步，然后……有一辆车忽然从侧后方冲过来，速度很快，直接撞了上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傅亦深能感觉到，自己怀里的身子开始微微颤抖，他便用力搂紧，给他力量。 林栖回过神来，继续说道：“后来查出来，是那个Alpha喝了酒，专门在那个路口等我……他想让我死。” “好在我没受什么重伤，去医院包扎了一下皮外伤，休息几天就没事了。”他的语气轻松了许多，“但之后我就不太想开车了。能不开就不开，出门要么打车，要么蹭孟彦或者书珩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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