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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没有别的出路了，他们在楼上找不到我们，很快会发现我们在地下室里。」护士面露焦虑地说。僵管阿列克谢浑身发臭，护士却蹲下身紧紧地拥抱住他。晏子殊看得出来，护士对阿列克谢很忠心，更准确说她是对帕西诺忠心。 「我们中间一定有内奸。」西装男对此耿耿于怀，手里紧握着SIG手枪，食指扣在扳机上，「就在我们之中。」 「对！」板寸头也说道，猛地举起卫锋枪，谜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巡视着每个人的脸，「我们得先找出奸细，不然谁都活不了。」 「你们为什么要挖掘地道？」晏子殊突然间。 「还用问吗？」板寸头很没好气地说，「当然是因为看了新闻。」 帕西诺夫人被谋杀了，还是用「公开处刑」的方式，谁都知道接下去就要轮到阿列克谢了。他们连夜挖掘地道，出口设在一公里外的废旧变电站内，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可以多一条退路。 「地道里的土是怎么运送出去的？」晏子殊又问，同时借着白炽灯的亮光观察着地下室的情况。 地下室里有一条水泥坡道通往一扇灰色铁门，铁门后应该是医院的某处。 「用垃圾车运送出去的。」西装男说，「我们很小心，没用卡车运送。」 「所以这里才会累积了这么多垃圾······对了，以前垃圾是每天清运的吗？垃圾车多久来一次医院？」 「大概两天来一次吧······西装男突然愣住了。 「挖掘地道那天，垃圾车来了不止一次吧？」晏子殊接着说下去，「那像伙如果要侦察一个地方，会掘地三尺。简单来说，他会仔细比对昨天和今天的卫星地图，如果你的垃圾车在地图上出现的次数和以往不同，他就会进一步调查垃圾车的用途。所以你们之中没有人是奸细，只是对方太狡猾而已。」 「你很了解黑色公爵？」西装男惊讶地问，「你们交过手？」 「嗯，交过手。」晏子殊轻声道，走到铁门前勘察，「我应该早点想到的。」 「黑色公爵的事情没人能料想得到。」西装男感叹道，「他比狐狸还要奸诈。」 「门从外边锁住了，你有钥匙吗？」晏子殊指着门锁问。 「我有。」西装男从裤子口袋里找出一大串钥匙，交给晏子殊，「可走廊里一定有人守着。」 「我知道。」晏子殊说，「你们留在这里，我马上回来。」 外面的人可都是全副武装、气势汹汹，晏子殊要如何「马上」回来？ 烬管除了晏子殊以外每个人的心里都抱有很深的疑问，但还是看着晏子殊走上坡道，用钥匙轻轻打开铁门，宛如一售野猫无声地溜了出去。
第2章 印尼黑帮 雅加达市区五星级香格里拉酒店一水疗中心 浅蓝色落地玻璃窗外是灯红酒绿的摩天大楼，虽然已近午夜，但对都市人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印尼最大黑帮组织「鲸鲨」的老大一阿坦布·雷穿着浴袍坐在按摩椅上，一边无视墙壁上贴的禁烟标诘大口抽着雪茄，一边享受着几乎全裸的女侍者跪着为他按摩脚趾。 「叩叩。」有人敲了几下门便匆匆推门而入。 「老大。」进门的青年大概二十七、八岁，一头枯燥乱蓬的短发染成白色，衬着他尖嘴猴腮的脸非但不酷，反而显得不伦不类。 「说吧。」阿坦布·雷一个眼神，女侍者立刻起身，快步走到洗手间里去了。 青年走上前，躬身说道：「公爵的手下去圣心堂了。我悄悄观察了一下，人还真不少，他们手里揣的那些武器可都是顶尖的，不愧是卖军火的。」 「就是那家在贫民窟的慈善医院？」 「对。」 「警方的动静呢？」 「按老大您的吩咐全都『放假』了。Ketut还唤我向您问好，说希望您喜欢他代表全局同仁送给二小姐的生日礼物。」 「哼，知道了。」阿坦布·雷点点头，尔后重重吸一口雪茄。青年知道这个动作代表老大心里有事，且是麻烦事，便讨好地问：「老大，那些欧洲人在我们地盘上随便开枪，我们真的不管吗？」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阿坦布·雷慢悠悠吐出一口烟，「再说，黑色公爵向我保证只「路过」两天。我猜他在收拾帕西诺家族的人，等他清场完了，自然会走。」 「可我听说······」青年欲言又止。 「有话就直说！」 「我从黑市听到了一些消息。」青年鬼鬼祟祟地压低声音，「据说连日本人都知道了。」 「到底什么消息？」 「帕西诺被抓之前藏起了一大笔钱，可能是黄金或钻石，价值百亿美元。他们说公爵满世界找的不是帕西诺的余党而是那些钱。」 「真的？！」阿坦布·雷十分震惊。 青年点点头：「我没有必要胡说。老大，如果帕西诺藏起来的那些钱在我们这里，那钱应该是我们的。不管公爵给了您多少过路费，肯定不能和百亿美元相比。您再仔细想，帕西诺家族的人都死的差不多了，连他老婆都被人打爆了脑袋，还有什么重要人物能让公爵跑到您的地盘来抓人？老大，您与他可是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他冒着得罪您的危险也要跑来雅加达，还是先斩后奏，很不对劲啊。」 「你说的有道理。」阿坦布，雷深深点头，咬牙道，「在谁的地盘那便是谁的钱，如果公爵骗了我，那就别怪我翻脸。」 「对！老大，我们别管他说什么，他的人再多、武器再好，能有我们人多吗？我们的背后可是有军队做靠山，他压不住我们！」青年激动地说。 阿坦布·雷又深吸了一口雪茄，再用力吐掉闯进肺里的烟。其实他心里一直盘旋着疑惑，那就是从公爵手里溜掉的那条「小鱼」到底是谁？ 公爵根本不会为了一条小鱼兴师动众地追到东南亚来。方才手下的一番话倒是点醒了·····若问帕西诺家族还有什么重要人物活着，那便是帕西诺的独生子阿列克谢·帕西诺。 不过即便那俄罗斯小鬼真的藏身在雅加达，阿坦布也不想掺和一脚。抓一个小孩容易，但事后的纠纷会很麻烦，黑白两道很多人在找那个孩子。他吃喝不愁，家大业大，没必要去惹一身腥。 可那小鬼身上若藏着百亿美元可就不一样了，他抓那小鬼便是天经地义。 再说，这些年他为了孝敬军队那帮人，可是把美元当印尼盾那么花。黑色公爵给他的一千万美元的过路费，显然远远不够买单。 「老大，您还考虑什么呢？我担心去晚了，那钱就被公爵抢走了。」青年着急地说。 「我们不能着急。」阿坦布谨慎地说，「只要那小鬼还在雅加达，就还在我们的掌控中。」 「那您的意思······」 「先盯着黑色公爵的人，但不要惊动他们，等到我们找到那条小鱼，再干掉他们。」 「小鱼？」 「就是那个全世界都在找的『沙皇遗孤』阿列克谢·帕西诺。」 「帕西诺的儿子在我们这？！」青年瞪圆了眼，「可能吗？我什么风声都没听到啊。」 「捉迷藏的游戏，帕西诺玩得倒是挺溜。可惜他现在进监狱了，说不定已经坐在电椅上尿裤子了。」阿坦布讥讽道，「我就做一次好人，帮他『养』儿子吧。」 「老大，那孩子可麻烦了，不能着。」青年顿时嫌弃地皱起脸，「那就是一个靶子，谁碰着都倒霉。CIA、FSS还有Interpol都盯着他呢。」 「蠢货。」阿坦布狠厉地瞪着他，「我说的是真养吗？」 「那······」青年愣了愣，忽然反应过来，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我明白了。」 「把所有人都派出去找那个俄罗斯小鬼，拿到钱，做掉他。」 「是，我这就去办。」青年转身就走。 「等下。」阿坦布叫住他，一脸严厉，声音格外低哑，「切记，把公爵的人也处理干净了。既然要翻脸那就要翻得彻底，别留活口回去，给我们惹麻烦。」 「我明白，一定会很小心。」青年用力点头，鞠躬后走出去了。 阿坦布抽着烟，若有所思。洗手间虚掩的门后，女侍者从洗手盘下方摸出手机，纤细的手指飞快地打了一段简讯，发送了出去。 圣心堂慈善医院。 一楼的走廊里似乎更暗了，唯有天花板上的监控镜头在发出微弱的红光。两个身穿防弹背心的男人手握CZ75卫锋手枪，守在楼梯入口处。 晏子殊能听到楼上传来的骚乱声以及零星的枪声，知道自己必须速战速决。 晏子殊慢慢退回藏身处一间没上锁的医生办公室。 一把装着消音器的黑色自动手枪钻出黑暗，无声地接近晏子殊的后脑勺，正当那枪口即将碰触到晏子殊的头鬓时，晏子殊猛地右转身，双手一把扣紧男人握枪的手臂，将他从黑暗的书柜后拖出，一个狠厉的过肩摔。 「碰！」男人背部重重着地，两颗子弹从枪管「噗！噗！」射出，击中天花板，崩落下白茫茫的墙灰粉末和水泥块。晏子殊扭转他的手腕关节缴下枪，用手肘死死卡住男人的颈动脉。 男人拼命扭动四肢，想要挣脱晏子殊的钳制，但几秒后他的眼前就开始发黑，等晏子殊默数到九，他双眼翻白彻底失去了意识。 晏子殊把他拖到办公桌旁边，仔细办认了一下他的脸孔：深棕色头发、长窄脸、右眉角有颗痣，毫无疑问他是卡埃尔迪夫的人。在巴斯的米涅尔瓦庄园的走廊里，晏子殊与他有过一面之缘，虽然当时只是擦肩而过，但晏子殊记忆力很好，不会认错人。 「那为什么······」晏子殊心里有些纳闷。这是今晚第二次了，被卡埃尔迪夫的保镖用枪指着头。 就算他们彼此立场不同，卡埃尔迪夫也该明白一把上膛还解除了保险的枪有多么危险。刚才要不是他闪得快，肚子上就有两个枪眼了。 兰斯······在搞什么。晏子殊眉头紧皱，卡埃尔迪夫就那么想要得到阿列克谢吗？甚至不惜对他动用武力？ 「不对······」晏子殊不觉得卡埃尔迪夫会真的伤害自己，这更象是恐吓，警告他不要再插手，否则他就不客气了。 再说得难听一点，就是，「子殊，我给过你面子了，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的确很像「黑色公爵」会做的事。 「有意思。」晏子殊拾起地上的手枪，卸掉它的弹夹扔到垃圾桶里面，手指关节捏得噼啪响。 他走出办公室，小心避开走廊里那些会发出噪音的长椅，衢着最近的守卫奔去。 守卫当然看到了晏子殊，他立刻举枪射击，但在如此黑暗的环境中，他击中晏子殊的机率大大降低。 「噗、噗。」子弹果然射偏了，打进晏子殊身旁的长椅中，飞溅起木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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