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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景玻璃窗外正在下雨，整座机场的停，机坪地面都湿漉漉的。 忽地，晏子殊的手机铃声响了，他立刻拿起接听：「局长······」 「子殊。」从他的手机里传出来的却是卡埃尔迪夫的声音，晏子殊蓦地驻足，皱起眉头，「兰斯，你是怎么知道这个······」 「子殊，你听我说。」卡埃尔迪夫再次打断他的话，语速极快，「你被人陷害了。」 「什么意思？」晏子殊握紧手机，看了站在身旁的阿列克谢一眼，他正趴在窗户上俯视着廊桥外的景色，看着准备卸下旅客托运行李的地勤车在往返忙碌。 「CIA认为你收受帕西诺的贿赂，并且协助帕西诺越狱。他们已经包围了机场，在廊桥出口处埋伏了不少人。子殊，你现在得立刻回头，回飞机上去，我来解决这件事。」 「回头······晏子殊立刻明白卡埃尔迪夫能看见自己，于是问道，「你在哪里？」 「往右上角看。」 晏子殊朝右边的观景玻璃窗走了几步。在那里，晏子殊看到一架湾流G650ER私人飞机停在停机坪处。飞机八扇舷窗的灰色窗帘都闭合着，只有中间一扇拉开着窗帘。晏子殊知道卡埃尔迪夫就在那里，但他看不清楚卡埃尔迪夫的脸孔，毕竟太远了。 「我看到你了，兰斯。」晏子殊的心脏「怦怦」急跳着。他内心有着太多的疑问，是谁在陷害他？又是怎样陷害他？那些证据到底有多「可靠」？可晏子殊知道，如果要卡埃尔迪夫冒险现身来救助，那一定是非常棘手的麻烦。 「子殊，我不想增加你的压力，但我必须告诉你，现在说话权在CIA手里，Interpol不仅无法阻止你被逮捕，甚至都没有权力参与到对你的缉捕和调查中。因为你的紧急逮捕令是美国总统亲自指示签发的。FSS的局长和他的家人都被杀了，白宫认为你也参与其中，这是非常严重的恐怖事件，他们绝不会让你轻易脱身的。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会被引渡回美国接受审讯。」晏子殊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他不想暴露出内心的恐惧和彷徨，但他的声音还是喑哑无比，「而且会被关在连你也找不到的地方。如果我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那就辈子也走不出监狱了。」 并且他从此就是Interpol的「叛徒」「变节者」甚至「恐怖分子」，将身败名裂。 「子殊，你没有多少时间犹豫了，快回到飞机上。」卡埃尔迪夫说话的当口，晏子殊注意到十几辆闪烁着警示灯的防暴车正从四面八方驶入停机坪。 CIA和法国警察正在收拢包围圈，因为所有乘客都已走出廊桥，而他却还在上面逗留着。 「那样做的话，岂不是坐实了我的罪名。」晏子殊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的思考，沉声说道，「他们会控诉我畏罪潜逃。」 「我不会让那样的事发生的。子殊，我会帮你洗清冤屈。」卡埃尔迪夫坚定地说，「就让我保护你一次，好吗？」 「······对不起。」晏子殊再次深呼吸着，收回眺望飞机的视线，转身走向廊桥出口，「我不能这样做。」 「可是你会被逮捕的！」卡埃尔迪夫的声音透着焦虑。除了从重伤中苏醒的那一次，晏子殊从未听过卡埃尔迪夫用如此不安的语气说话。 「就算如此，我也不能背弃奎因局长，背弃Interpol。兰斯，我不能只考虑到我自己的安全。」 「子殊，你已经为别人考虑得够多了！你听我说······」卡埃尔迪夫有些生气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晏子殊打断道。他当然知道卡埃尔迪夫有能力帮他恢复名誉，也有能力报复那些陷害他的人。可那样他和卡埃尔迪夫之间的关系就有可能曝光。他不想和卡埃尔迪夫分手，再说晏子殊不认为奎因局长会真的迫于政治压力而撒手不管，任由CIA逮捕他。更可能出现的情况是：先联合提审，再押回美国。 不管他之后要面对什么样的质疑和侮辱，他都得把阿列克谢交到奎因局长的手中。因为帕西诺越狱之后一定会想要找回他的儿子，晏子殊既不相信CIA也不相信FSS，这些年帕西诺收买了太多的人。 「阿列克谢的身上有植入式定位器，我怀疑帕西诺的人就在机场里。兰斯，如果你想为我做点事，就去把他们找出来。」晏子殊飞快说道。 「子殊，你总该为自己······嘟——」晏子殊把手机关机，取出手机SIM卡后折断丢进垃圾桶里，然后拉起阿列克谢的手，走到廊桥出口。 晏子殊看到廊桥连接机场大楼的出口处站着好些便衣警察，一半是人高马大的CLA特工，一半是Interpol的法籍警察。他认得那些人的脸，他们在总部时抬头不见低头见，互相都打过招呼，甚至晏子殊还发现法国反间谍局的内森·卡鲁也在。 所以，他还被法国政府当做是「间谍」了吗？ 内森·卡鲁穿着有点松垮的灰色西服，领带也没繁紧，整个人都因为通宵工作而显得憔悴，但他的神色又是异常紧绷的，他双眼紧盯着走出廊桥的「晏子殊」和「阿列克谢」。 他们都知道晏子殊变装了，因为晏子殊告知了奎因局长他使用的护照ID。 当他们看到晏子殊终于拉着阿列克谢走出廊桥，而不用他们街进去持枪围捕，演变成更加难堪的场面时，各个都明显松了口气。 晏子殊先把阿列克谢交给Interpol的警察。用法语告知他们务必要取出阿列克谢体内的植入式追踪器，之后他冷淡的看着走到面前的CIA特工。 「久仰大名，『夜鹰』。我是CIA的特别刑事调查员瑞切尔·帕顿。」 瑞切尔·帕顿展示了一下自己的CIA证件，盯着晏子殊直看，那眼神是相当的骄傲，「你还真的很会改变外貌，像变色龙那样。」 晏子殊没有理睬她。 瑞切尔·帕顿拿出折叠塞在西装外套内侧口袋里的通缉令，啪的展开，微笑着说：「晏子殊，你被捕了。罪名太多，我一口气都唸不完，等会儿坐车时慢慢读给你听。」随后她收起逮捕令，站到一边。 CIA在法国境内是没有执法权的，所以实际上晏子殊的逮捕令有两张，一张是美国联邦法院签发的，一张是法国法院签发的国际逮捕令。 内森·卡鲁走上前，神态复杂地看了晏子殊几眼，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匆匆给他看了一下盖有印章的逮捕令，接着就从西装下拿出手铐，示意晏子殊转过身。 晏子殊配合地转过身，把双手饼拢摆在背后。因为不配合也没用，他已经被法国警察团团包围，就算他身手再好，也不可能逃走了。 当然，晏子殊本来就没想过逃走。 冰冷的金属手铐「咔嚓」一声扣上手腕时，晏子殊的心情也低落到了极点，他以为自己不会在乎的，因为他并没有收受帕西诺家族的贿赂，可实际上······被自己人在众目睽睽下扣上手铐的感觉糟糕透了！ 无数双质疑的、鄙夷的、警惕的眼睛牢牢盯着他——晏子殊能想象到每个人内心的震惊和唾弃。 因为他们觉得被曾经最信任的同伴给出卖了。 「走吧，晏子殊。」瑞切尔·帕顿一把拽住晏子殊的胳膊肘，皮笑肉不笑地说，「我们可是非常贴心的为你申请了快速过关通道呢。」 「帕西诺的人呢？」晏子殊突然开口了。他很担心阿列克谢的安全，不希望阿列克谢桊入到帕西诺家族那些腥风血雨的斗争中去。即便从血缘关伪来说，帕西诺才是阿列克谢真正的监护人。 「帕西诺的人？」瑞切尔嗤笑，似乎难以置信都到这时候了，晏子殊还敢主动提起帕西诺的名字，「你对你的情夫还真是痴情呀，我倒希望他能如你在电话里说的杀到机场里来呢。那样我们就不用白费功夫，布置那么多陷阱了。」 「子殊，帕西诺是不会来救你的。不论他对你说过什么，你都上当了。」内森·卡鲁幽声说道。他不相信晏子殊会叛变，可是他也知道晏子殊有着一个交往多年的「秘密情人」，就连奎因局长都不知道她(他)是谁，而如今他们全都知道一那是大名鼎鼎的里乔，唐·帕西诺了。 难怪晏子殊从来不告诉他们情人的名字。 内森·卡鲁感到很难过，即便是「夜鹰」也会有被爱情和花言巧语冲昏头脑的时候。晏子殊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他根本不是这个意思，但听到他们设置了很多警力去诱捕帕西诺的手下以及保护阿列克谢之后，他便不想多说什么了。 「现在可以走了吧？」瑞切尔的耐心已经耗光，也担心晏子殊这么拖拉是有什么阴谋，便叫上她的CIA同事，粗鲁拖拽着晏子殊被反拷住的双臂，大步流星走向机场出口了。 而另一边，阿列克谢被二十多名国际刑警和法国警察重重保护着走向机场海关的VIP通道，他不时回头望着后方，不明白晏子殊怎么会突然被捕，他不是「好警察」吗？ 「你会说英语吧？」一位法国女警和颜悦色地问阿列克谢。 阿列克谢冷着脸，用俄语回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嗯？只会说俄语吗？」女警一脸「茫然」的模样。 「到了安全屋之后马上会有说俄语的家庭教师和警察照顾他。」一个男警察立刻搭话道，「我们只要尽快把他送过去就好了。我们的任务只是配合Interpol护送他一段路，你不用理他的。」 阿列克谢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每个人都把他当累赘般推来推去，只有「夜鹰」不一样。 阿列克谢忽然又回头往晏子殊的方向看了一眼，其实除了围在他身边那些高大强壮的警察们，他已经看不到什么了，不过他还是用俄语嘀咕了一句：「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夜鹰』。」 豪奢的私人飞机内，卡埃尔迪夫坐在沙发上听着乌尔里希的情报，晏子殊被CIA带走了，据说是先押回反间谍局的审讯室，且是由数辆特警防暴车押送。阿列克谢也是同样被重重保护着送去了Interpol的安全屋。帕西诺的佣兵发现情况不对连机场的大门都没进入，就驾车逃走了。他们没能截堵住，但已定位了他们用于逃跑的车。 卡埃尔迪夫听完了报告，但并未说话，只是盯着手里的手机。乌尔里希唤了他三次，卡埃尔迪夫才似终于听见他的声音，回过神来，抬起头。 不过那一瞬间的愠怒眼神，吓得乌尔里希连话都说不出。 可为了晏子殊，更为了公爵，他还是鼓起勇气开口了：「殿下，我们有能力阻截法国警方的防暴车队，将晏先生救出来。您可以下令，让我们放手去做。」 「不用了，子殊他如果想要我出手救他，早就开口了。」卡埃尔迪夫轻声说，似乎已从愤怒的情绪中平复，但乌尔里希知道那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告诉Q夫人，我们的见面将转移到里昂进行，我还要见奎因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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