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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兰斯也知道帕西诺机密硬盘的事？」晏子殊凝神思索着，面色冷峻，「不，他是肯定知道吧。他的间谍到处都是，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 晏子殊揉按着自己抽痛不已的太阳穴，为自己的迟钝和疏忽感到懊恼。 「怎么了？子殊。」奎因局长听到了晏子殊不同寻常的叹息声。 「我突然想起来，也许我知道那是谁。」晏子殊坦言道，「他可是我的老朋友了。」 「哦？」奎因局长听出晏子殊语气里的嘲讽和怒意，「他是谁？」 「抱歉，局长，我得确认之后才能联击你。」晏子殊说完就匆忙挂断了电话。 电话另一头，奎因局长看着面前不断发出忙音的防窃听电话座机也陷入了沉思。 说到「老朋友」，这让他想起了他的一个「老朋友」。对方的年纪比他小得多，却是一个相当棘手的天才谋略大师，还缺乏身为人类的情感。对了，不久前，那个人还在海岛上软禁过他最欣赏的警员。 兰斯·冯·卡埃尔迪夫公爵。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哪里有战争和谋杀，哪里就有黑色公爵。 奎因局长立刻按下座机叉簧，重新拨通了一个号码。 与此同时，远在地球的另一面，晏子殊也拨通了一个牢记于心的号码。 六辆宛若黑色幽灵的劳斯莱斯幻影，疾驰在里昂市区的隧道里。 身穿驼色防风外套的卡埃尔迪夫坐在第三辆车的后座，右手拿着平板计算机，正看着法国电视台的新闻。 国际刑警组织的单身公寓突发爆炸惊动了不少新闻媒体，不只法国电视台，欧洲各国也在追踪报导。人人都拥有手机和计算机的自媒体时代，Interpol想要隐瞒爆炸和火灾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但卡埃尔迪夫认为在事情未水落石出前，一尤其在确定Interpol失踪雇员的人身安全前，奎因局长是不会向媒体曝光火灾发生的真实原因的。 「······据里昂市消防局表示：公寓起火的原因初步研判一是由于天然气管线自然老化开裂造成的意外事故，目前排除是恐怖袭击······此次意外事件中，有两名警察在疏散时被火焰灼伤入院治疗。急诊科医生表示：这两位警察的伤势较轻，大约一周后便可以出院。」 新闻画面从漂亮干练的女主播切换到穿白袍的医生和躺在病床上、正接受着探访的伤者，卡埃尔迪夫关掉平板计算机，思忖自己果然没猜错。 「嘀嘀！嘀嘀！」 忽然，摆放在手提公文箱里的卫星电话声响起。 坐在卡埃尔迪夫身旁的贴身保镖是乌尔里希·海尔曼，他今年三十岁，生于德国一柏林，长于奥地利一格拉兹，曾经在奥地利空军服役，是「萨伯」战斗机的飞行员。 他五官英俊，身材瘦长，短短的黑髲依然是部队样式。只见他打开手提箱，看着放在黑色海绵衬垫里的四部卫星电话，有两部同时在响。 乌尔里希先拿起左手边的卫星电话，接着又拿起右手边的，看着公爵道：「殿下，是公爵夫人和奎因少将打来的，您要接听哪一位的电话？」 卡埃尔迪夫的右手肘撑在皮革扶手上，紫色的眼睛盯着乌尔里希手里的烫手山芋。「不，这何止是烫手山芋，这是破片手榴弹，一旦爆炸，死伤无数。」但是该来的总会来，卡埃尔迪夫伸手接过「公爵夫人」的电话，按下接听。 「兰斯，利夫·雷德曼在哪？」 开门见山，毫不拖泥带水且设下陷阱的质问，果然是他的「夜鹰」。卡埃尔迪夫唇角不动声色地一扬，回应道：「我也正在找他。」 「哦，你那么快就知道他失踪了吗？」 「发生爆炸的可是你的公寓，我当然要第一时间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子殊，你在怀疑是我绑架了他吗？」 电话里突然一片沉默。 「子殊？你还在听吗？」 沉默延长到一分钟后，卡埃尔迪夫开始有点担心，是不是自己露了什么马脚，让晏子殊注意到了。可他雇佣的地狱火佣兵团是城市作战的专家，和卡埃尔迪夫家族素来也无交集，他是通过层层中介联系，交给佣兵团长的公寓门卡也不是晏子殊的，而是窃取了另外一个警察的门卡。 照理说，晏子殊最先怀疑的对象应该是帕西诺。 「我只是在想，我该不该相信你。」晏子殊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的，信号不佳的缘故，「但我······希望······」 「嗯？」 「我是错的。」 「子殊，我不会欺骗你。」卡埃尔迪夫相当「诚恳」地说着，「我确实不知道是谁抓走了利夫·雷德曼，但我一定会调查出来的。」 「那不是你的事，」晏子殊平静地说道，「是Interpol的事，我更希望你别插手进来。」 如果利夫·雷德曼不是被卡埃尔迪夫绑架的，那么那些人就是针对着Interpol和帕西诺的机密档案而来，极有可能就是潜伏在黑鲸监狱里的那伙人。晏子殊不希望卡埃尔迪夫掺和进来，那不仅有危险，还会让原本就复杂的形势更加难解。 「子殊，我知道阿列克谢在你身边。」 卡埃尔迪夫突然说道，「我想告诉你，我已经正式收养了阿列克谢，在法律上，我已经是他的监护人。」 「所以，你希望我把阿列克谢交给你的那些『杀手』吗？」晏子殊的语气有些讥讽，「如果说你将是他的『养父』，那我又是他的谁呢？」 「子殊，我知道这件事让你很不高兴，但我也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那孩子是一颗不定时炸弹······」 「我的安全？」晏子殊不客气的打断卡埃尔迪夫的话，「兰斯，就算你是为我做打算，但你应该清楚，我是不会把那孩子当做是『护身符』或者棋子摆布的。你收养了他，然后找一堆保镖把他丢到某个地方自生自灭，那就算是保护我吗？」 卡埃尔迪夫一时无话可说，因为他确实是那样计划的。阿列克谢和兰德尔不一样，即便这两人在他眼里都是棋子，但兰德尔毕竟是他正式的继承人，而阿列克······说好听点是养子，说难听点便是他用来压制东欧黑手党家族的人质。 有了阿列克谢，他便能更好的控制整个东欧的地下市场，帕西诺家族永不可能翻身。 当然，卡埃尔迪夫是绝不可能虐待一个孩子的，他会派许多心腹去照顾阿列克谢，也会保留阿列克谢的国籍，允许他学习他想要学的任何课程，也允许他结婚生子，但是最宝贵的「自由」就没有了，阿列克谢·帕西诺一生都将活在卡埃尔迪夫家族的控制下。 「兰斯，我不会把那孩子交给你的。」晏子殊再一次说道，「我会向法院申请核实你的『监护权』是否真的合法。必要情况下，我会接受他亲生父亲的要求一正式收养他。」 「子殊，你没必要把你自己桊进这样复杂的斗争中，你根本不知道那些人有多么危险。」卡埃尔迪夫眉心紧皱，感觉头痛极了，「就让我来保护你吧。」 「我早就在里面了。」晏子殊冷淡地回应道，「我以为你知道。」 接着「喀咔」一声，电话挂断了。 卡埃尔迪夫捏着卫星电话，半晌没回过神。 我早就在里面了。 这句话晏子殊并没有说错，反而是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以为只要竭力把晏子殊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下，那么晏子殊就不会有风险。 可······十圣者已经知道晏子殊的存在，帕西诺迷上了晏子殊，安尤科夫将军在秘密追查晏子殊的过往，恐怕圣徒会的使者也盯上了晏子殊。他此时的竭力阻挠是那么的苍白无力，那么的可笑······ 卡埃尔迪夫闭着眼，无声的叹气。 「殿下······」乌尔里希小心地叫着卡埃尔迪夫，「奎因少将的电话一直在响。」 「给我。」卡埃尔迪夫睁开眼。 「是。」乌尔里希赶紧把电话递了上去。 卡埃尔迪夫盯着一直在「嘀嘀」作响的卫星电话，拇指移到绿色的接听按钮上。 但下一秒，他又把电话扔回给乌尔里希。 乌尔里希明白公爵的意思，他长按住红色按钮关闭了卫星电话的电源，再将它放回手提箱里。 电话另一头，奎因局长发现自己无法再拨通黑色公爵的号码了，他用力握着电话手柄，听着里面不断机械重复的「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浓眉深锁，脸色沉重。 「殿下，您到底想做······」奎因局长自言自语着，他担忧晏子殊和阿列克谢的安全。尤其在利夫·雷德曼被绑架之后，让他明白如果黑色公爵想要做一件事，那么他根本不在乎对手是俄罗斯黑手党还是国际刑警组织。 但是烧毁国际刑警公寓、绑架Interpol的计算机专······真的是黑色公爵做的吗？ 奎因局长脑袋中浮现出的画面是阴雨绵绵的墓地，那个站在白色大理石棺柩前的金髲男孩，就象是上帝派遣下凡的天使，是那麽的美丽又是那么的孤独······ 奎因局长的心底深处希望这一切是自己想多了。 奎因局长放下电话机，按下内线通讯按钮：「把内森·卡鲁找来。」 「是，局长。」 不管怎样，面对帕西诺家族这将是场硬仗，而·····必须坚定守卫Interpol和法律。
第6章 和事不表理 「殿下，您要按照行程表，继续参加桑达小姐的演出活动吗？」 车队早已驶出灯光一明一灭的隧道，乌尔里希轻声问道。 二十岁的伊迪丝·桑达是巴黎希尔维亚芭蕾舞团的闪耀新星，这两年来在世界各大芭蕾舞比赛上斩获无数奖项，她的母亲四十六岁的伊莎贝尔·桑达也是法国相当有名的芭蕾舞者。 卡埃尔迪夫家族一直以来都资助着欧洲的芭蕾舞、歌剧、交响乐等等古典艺术活动。这一次他也是受邀前往巴黎歌剧院，观赏由伊迪丝，桑达主演的经典名剧《吉赛尔》。 当然，即便是收到贵宾邀请函，卡埃尔迪夫也不是非去不可。如果每场活动他都如期赴约，那么他一整年都有看不完的演出、参加不完的展览。但这一次他却让乌尔里希把观看芭蕾舞的行程安排上了，因为他有意恢复自己花花公子的形象。 虽然西诺薇·米勒是个很美丽的女人，且有夫之妇的身分也容易引起话题，但这样还不够。卡埃尔迪夫认为自己得出现在公众场合，当着所有人的面邀请伊迪丝·桑达和她的母亲一起去酒店「喝一杯」。 「嗯。」卡埃尔迪夫点头，「在帕莱皇家大酒店订好房间，我会在那里住一晚。」 「是，殿下。」乌尔里希拿过平板计算机操作起来，随后又拿起车载电话，用德语交代起公爵的保全安排。 「不要在电梯和走廊里设安检。」卡埃尔迪夫听到后说，「只要在酒店对面的屋顶上安排一个狙击手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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