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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野眉头微蹙,又发了条:【在做什么?】 消息前面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被拉黑了? 陆野看着那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随即失笑。气性还挺大,拉黑都用上了。 他启动车子,驶出地库。路上顺手在一家常去的甜品店买了淮安最喜欢的草莓蛋糕,又绕路去买了那家限量供应的焦糖布丁。 小家伙喜欢吃甜,吃了甜的心情就好。昨晚是罚得有点重,今晚多哄哄。 提着甜品回到家,输入密码,推开门。 玄关的灯没开,客厅一片昏暗寂静。没有往常那样,一开门就扑过来的小身影,或者从厨房传来的、带着点手忙脚乱的“老公你回来啦”的迎接。 “安安?” 陆野换鞋,走进客厅,开了灯。 房子里空荡荡的,他早上离开时什么样,现在几乎还是什么样。餐桌上的早餐原封不动,牛奶已经凉透了。卧室的门开着,床铺有些凌乱,但人不在。 书房,没有。影音室,没有。阳台,也没有。 陆野在客厅中央站定,目光扫过屋子每一个角落。那种空落感变成了某种实质性的不安。 他走到卧室,打开衣柜。淮安常穿的几件衣服不见了,那个印着小兔子的小行李箱也不在。床头柜上,他送给淮安的那个会发光的小兔子夜灯孤零零地亮着。 真的走了? 不是闹小脾气,是真的……离家出走了? 就因为他昨晚打了他几下屁股? 陆野捏了捏鼻梁,有点头疼,又有点好笑,更多的是一种自家养的娇气小猫亮出爪子挠了人还跑掉的无奈。 他拿出手机,再次尝试给淮安发消息,依旧是红色感叹号。打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然后被挂断。 再打,直接提示“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被拉进黑名单了。 陆野放下手机,看着手里还提着的、包装精致的草莓蛋糕和焦糖布丁,忽然觉得有点荒唐。 他,陆野,二十八岁,执掌陆氏集团,在商场上杀伐果断,此刻提着一袋甜点,站在自己空无一人的家里,因为打了小爱人几下屁股,而被对方拉黑一切联系方式,离家出走。 说出去都没人信。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将甜品放在茶几上,揉了揉太阳穴。 能去哪儿?无非是那几个地方。 他先给淮安的父母发了条消息,措辞谨慎地问淮安有没有过去。那边很快回复,说没有,还关切地问是不是吵架了。 陆野简单回了两句安抚过去。 然后,他点开了淮景的微信。 手指在拨通语音的按钮上悬停片刻,还是按了下去。 响了好几声,就在陆野以为没人接的时候,电话通了。 但接电话的不是淮景。 是时添和。 “喂?陆董?” 时添和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毫不掩饰的阴阳怪气,背景音里似乎还有淮安小声说话和淮景冷哼的声音,“有何贵干啊?日理万机的陆董事长,怎么有空给我们这些小人物打电话?” 陆野自动过滤了他的语气,直接问:“安安在你们那儿?” “在啊,怎么不在?” 时添和语调上扬,“我们安宝宝可不敢回您那儿,怕回去又不知道因为什么‘小错’,就要挨巴掌呢。” 陆野:“……” 果然。 “让他接电话。” 陆野语气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 “接不了。” 时添和干脆利落地拒绝,“我们安宝宝说了,不想跟某些暴力分子说话。是吧,安宝宝?”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淮安闷闷的、但很清晰的“嗯!”的一声。 然后,电话似乎被淮景拿了过去。 淮景的声音比时添和更冲,火药味十足:“陆野,你行啊,长本事了,都敢动手了?打我弟弟?你他妈当初怎么跟我保证的?啊?” “淮景,那是误会。” 陆野试图解释,“他半夜偷吃一整桶冰淇淋,还光脚……” “偷吃冰淇淋怎么了?光脚怎么了?” 淮景根本听不进去,他现在就是一头护崽的暴龙,“那就能打了?我养他这么大,一根手指头都没动过!你倒好,上手就是巴掌?你怎么不干脆把他吊起来打呢?!” “我没用多大力气。” 陆野耐着性子。 “没用多大力气?那安宝宝屁股上的印子哪来的?啊?我告诉你陆野,这事没完!安安在我这儿住下了,你什么时候认识到错误,写了三千字检讨,不,三万字的保证书,跪着送来,我再考虑让不让他回去!” 陆野:“……” 他觉得跟此刻的淮景讲不通道理,转而问:“安安呢?他自己怎么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淮安的声音响起,还带着点鼻音,但语气很坚决: “我不回去!” “除非……除非你道歉!写保证书!还有……还有以后不准再打我!任何地方都不准!” 陆野听着他明明还有点怯,但强装硬气的声音,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安安,别闹,回来。蛋糕和布丁买好了,再不来,布丁上面的焦糖要化了。” 他知道淮安最喜欢那层脆脆的焦糖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似乎能听到淮安咽口水的声音。 但很快,他又硬气起来,甚至还学会了讨价还价:“……那你先道歉!” “我道歉。” 陆野从善如流,“昨晚是我不对,不该下手那么重。我保证,以后尽量不用这种方式,可以吗?” “……那保证书呢?” “可以写。” 陆野面不改色,“你回来,我当着你的面写。” “那……那谁知道你以后会不会又打我……” 淮安小声嘀咕,但语气明显松动。 “不会。” 陆野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诱哄,“乖,先回来,我们慢慢说。草莓蛋糕是你最喜欢的那家,今天最后一份。”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然后,淮景暴躁的声音插了进来:“安宝宝!别听他花言巧语!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他这肯定是在麻痹你!等你回去,指不定怎么收拾你呢!不准回去!就在哥这儿住!住到他想清楚为止!” 时添和也在旁边帮腔:“对!安宝宝,硬气点!不能这么轻易妥协!至少让他把保证书写了,拍视频发过来,摁手印!” 淮安似乎被说动了,又坚定了态度:“对!你先写保证书!拍视频!发过来!不然我不回去!” 陆野听着电话那头“狗头军师”们的怂恿,以及自家小爱人那没什么底气但努力虚张声势的“威胁”,抬手按了按额角。 “好。” 他妥协了,但加了一句,“保证书写好发给你。但视频不拍,手印不按。” “为什么?” 陆野语气平淡,却带着某种无形的压力:“因为我是陆野,不是签卖身契。”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的拉扯。 最终,淮安在哥哥和嫂嫂的“指导”下,提出了最终条件:“那……那你现在写!写好了发给我看!然后……然后我考虑一下……” “可以。” 陆野应下,“等着。” 挂了电话,陆野看着茶几上的蛋糕和布丁,又看看空荡荡的家,叹了口气。 他走到书房,拿出纸笔。 写保证书。 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 因为打了老婆屁股,被勒令写保证书。 陆野捏着钢笔,看着空白的纸张,一时竟不知从何写起。 最后,他落笔: 《关于不再以击打臀部等方式惩罚淮安同志的保证书》 甲方:陆野 乙方:淮安 …… 窗外,华灯初上。 城市另一端的公寓里,淮安捧着手机,紧张地等待着。 淮景和时添和一左一右围着他,像两个保镖兼军师。 “安宝宝,别怕,他要是写得不诚恳,咱就不回去!” “对!让他急!” 淮安点点头,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心里却有点打鼓。 老公……真的会写吗? 写出来的……会是什么样子啊? 他摸了摸其实已经不疼了的屁股,又想起那盒草莓蛋糕和会化的焦糖布丁。 嗯……好像,也有点想老公了。 就一点点。 ——第十八章 完——
第19章 (19) 陆野在书房对着空白纸张酝酿“保证书”时,客厅里的淮景怒火未消,甚至越烧越旺。 他看着自家弟弟捧着手机,一会儿期待一会儿纠结的小模样,又想起淮安刚才指着屁股告状时委屈巴巴的眼神,还有陆野在电话里那副看似认错实则游刃有余的腔调,心头那股火就噌噌往上冒。 打他弟弟?陆野他怎么敢?! 这口气不出,他今晚别想睡了! 迁怒,是人类(尤其是护短兄长)的天性。 于是,淮景的枪口,很自然地、毫无心理障碍地,调转了对准了另一个姓陆的——陆星何。 那个搞死他对象爱鱼的罪魁祸首!陆野的亲弟弟!陆家的另一个“祸害”! 新仇(哥打弟)旧恨(弟杀鱼)叠加,淮景觉得,不给陆星何一点颜色看看,都对不起他“大舅哥兼受害者家属”这个双重身份。 他拿起手机,翻出时差党陆星何的电话,走到阳台,砰一声关上了推拉门,确保客厅里的淮安听不见。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陆星何睡意朦胧、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喂?谁啊?大半夜的……” “大半夜?!” 淮景一听这声音,火气更盛,声音拔高,“陆星何!你他妈看看现在几点!国内下午!你那边是晚上是吧?夜生活挺丰富啊?玩死鱼的精力那么足,现在知道睡了?!” 陆星何显然被这劈头盖脸的一顿吼弄懵了,好几秒没反应过来:“……淮、淮景哥?你……你怎么了?” 他声音还带着刚被吵醒的茫然和无辜。 “我怎么了?你说我怎么了!” 淮景对着手机,开启了咆哮模式,仿佛陆星何就站在他面前,“我还没问你呢!你行啊陆星何,在国外长本事了是吧?啊?我让你帮忙看下鱼,你给我看到鱼缸里去?!还丢发光变色球?!你当鱼是傻子还是我是傻子?!” 陆星何似乎终于清醒了一点,想起了那桩“命案”,语气顿时心虚起来:“啊……那、那件事啊……淮景哥,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那鱼好像有点无聊,想给它玩点新玩具……谁知道它那么兴奋,就、就撞晕了……后来它不是又醒了吗,我就想多放几个球给它选……” “选个屁!” 淮景打断他,痛心疾首,“它那是选吗?它那是被你们陆家的‘新奇玩具’给吓的!撞晕了醒过来,一看,好家伙,更多会变色的球!直接吓到二次撞缸,英勇殉职!陆星何,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跟你哥一样,对折腾我们家的人和东西有什么特殊爱好?!你哥折腾我弟,你折腾我对象的鱼?!你们陆家是不是祖传的缺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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