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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 陆震霆重重放下酒杯,指着旁边正给淮安剥虾、一脸平静仿佛事不关己的陆野,怒道,“他配当你兄弟吗?他配吗?!他这是把你当冤大头!当跳板!他接近你,就是为了拐走安安!” 陆野剥虾的手顿了顿,没说话,把剥好的虾仁放进淮安碗里。 淮安看看碗里的虾,又看看义愤填膺的哥哥和陆伯伯,小声说:“哥哥,陆伯伯,其实老公他……” “安安你别替他说话!” 淮景打断他,恨铁不成钢,“你就是心太软,被他骗了!陆伯伯您是不知道,陆野这小子,心思深着呢!他当初接近我,跟我称兄道弟,对我家安安那叫一个好,我还以为他是真心把安安当弟弟疼!结果呢?他那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早就惦记上我家小白菜了!” 陆震霆深以为然,猛拍桌子:“对!就是这样!这小子从小就一肚子坏水!肯定是看你疼弟弟,就从你这里下手,先把关系处好了,降低你的戒心,然后再悄咪咪地,把安安给拐跑!阴险!太阴险了!” 淮景越想越气,又灌了一口酒:“这还不算!他把安安拐到手之后,还教唆安安跟我对着干!您是不知道,安安现在,眼里心里全是他!我这个亲哥说的话,还没他放个屁管用!上次安安离家出走,我去接他,您猜怎么着?安安当着我的面,抱着他喊‘老公’!还让我走!我这心啊,哇凉哇凉的!” 陆震霆一听,更是怒发冲冠(虽然头发很短),指着陆野的鼻子:“你看看!你看看你把小景气成什么样了!拐了人家弟弟,还离间人家兄弟感情!陆野,你还是人吗?!啊?!” 陆野终于剥完了最后一只虾,擦了擦手,抬眼看向对面一唱一和、配合默契的两位,语气平淡:“爸,大舅哥,菜要凉了。” 淮景&陆震霆:“……” 一拳打在棉花上。 “还有,” 陆野拿起公筷,给陆震霆和淮景各夹了一筷子他们刚才批判得太投入、一直没顾上吃的菜,“食不言,寝不语。对身体好。” 陆震霆/淮景:“……” 更气了!这混账/小子居然还敢教育我们?! 时添和在旁边看得差点笑出声,赶紧低头吃菜。云舒也忍俊不禁,给淮安使了个眼色,让他别掺和。 淮安乖乖吃饭,但耳朵竖得老高,听着哥哥和陆伯伯花样百出地“声讨”陆野,心里觉得又好玩,又有点……小小的骄傲? 看,他老公多厉害,一个人就吸引了全部“火力”! 不过,听到哥哥说陆野“教唆”自己跟他对着干,淮安忍不住小声嘟囔:“才没有教唆呢……是我自己想跟老公在一起的……” 声音很小,但坐在他旁边的陆野听到了,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桌子下的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淮安耳朵一热,埋头吃饭,不敢再说话了。 批判大会还在继续,但主角陆野一副“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的样子,让陆震霆和淮景的“输出”有种无处着力的憋闷感。 最后,两人只好把矛头转向了共同的“敌人”——陆星何。 “对了,陆伯伯,星何弟弟那边……” 淮景想起自家对象(的鱼),又想起陆星何下学期黑暗的学业生涯,觉得有必要再“关切”一下。 “别提那小混蛋!” 陆震霆一摆手,“我已经跟时教授说好了,下学期往死里练他!作业加倍!考试加难!让他没空再祸害鱼!” 时添和微笑着点头:“陆伯伯放心,我一定‘好好关照’星何同学,务必让他学业……突飞猛进。” 淮景满意了,又和陆震霆碰了一杯。 一顿饭,在“批判陆野”和“声讨陆星何”的主旋律,以及陆野淡定投喂淮安、云舒温柔劝菜、时添和看热闹的副旋律中,“和谐”地结束了。 临走时,陆震霆还拉着淮景的手,语重心长:“小景啊,以后常来家里玩!咱们爷俩多聚聚!一起盯着陆野这小子,他要是再敢犯浑,咱们一起收拾他!” 淮景重重点头:“一定!陆伯伯,您也多保重身体!下次我陪您喝个尽兴!” 两人依依惜别,仿佛失散多年的亲父子。 陆野去结账,淮安蹭到时添和身边,小声问:“嫂嫂,我哥哥和陆伯伯……怎么突然这么好了?” 时添和看着那对勾肩搭背、还在约下次喝酒的“忘年交”,推了推墨镜,意味深长地说: “安宝宝,这你就不懂了。这叫——敌人的敌人,就是兄弟。” “尤其是当这个‘敌人’,特别欠揍,还特别能气人的时候。” 淮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向正走回来的陆野。 老公……好像真的挺能气人的? 不过,他就喜欢这样的老公! 淮安跑过去,自然地牵住陆野的手,仰着脸对他笑。 陆野低头看他,眼底的冷冽瞬间化开,只剩下柔和的暖意。 “吃饱了?” “嗯!老公剥的虾最好吃了!” “马屁精。” “才不是!是真的!” 两人牵着手,走在前面。 后面,是还在进行“战略部署”(如何继续整治陆野)的陆震霆和淮景,以及无奈笑着的云舒和看戏的时添和。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个“抗陆联盟”,虽然成立得仓促,但看起来,似乎……还挺稳固? 至少,在“同仇敌忾”这一点上,达成了高度一致。 至于被“同仇”的陆某人…… 他表示,压力不大。 甚至,有点想笑。 ——第三十一章 完——
第32章 (32) 三个星期后,初秋的下午,阳光正好。 淮安和陆野的公寓里,气氛难得的平和。陆震霆和云舒在陆野写了十万字“声情并茂”(陆震霆语)的检查,并亲眼见证了陆野“改过自新”(主要表现为对淮安有求必应,包括但不限于每天喝掉那瓶粉色“毒药”并面不改色)后,终于结束了“驻家监督”,心满意足地飞回国外继续度假了。 淮景和时添和也各自回归工作和学业(时添和再次出国),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 陆野的二十万字检查还剩一半,在淮安的“监督”(捣乱)下缓慢推进。养猫的事提上了日程,两人正在筛选靠谱的猫舍和救助站。 就在这样一个寻常的下午,门铃响了。 陆野在书房赶一份文件,淮安蹦蹦跳跳地去开门。 门一开,外面站着的人,让淮安愣了一下。 来人个子不算高,大约一米七四左右,在陆家动辄一米八五以上的基因里,算是“矮个子”。他穿着一身墨绿色提花暗纹的马面裙,上衣是象牙白的立领斜襟衬衫,外罩一件同色系的轻薄长衫。一头鸦羽般的黑色长发用一根简洁的玉簪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他肤色很白,眉眼生得极好,是那种带着古典韵致的精致漂亮,眼尾微微上挑,嘴唇是淡淡的樱花色。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世家公子,清雅出尘,不染尘埃。 淮安眨眨眼,差点没认出来。这气质,这打扮……跟记忆里那个染着彩虹色头发、穿着破洞牛仔裤、在视频里咋咋呼呼跟他炫耀新纹身的陆星何,判若两人! “星、星何?” 淮安不确定地叫了一声。 门外的人展颜一笑,那一笑,瞬间冲淡了周身那股清冷疏离的书卷气,带上了点熟悉的、狡黠灵动的味道。 “淮安哥!好久不见!想我没?” 陆星何开口,声音清亮,带着笑意,是淮安熟悉的调调。 “真的是你!” 淮安惊喜地让他进来,“你怎么回来了?还……穿成这样?” 陆星何拎着个小巧的藤编行李箱走进来,很自然地换了拖鞋,动作间裙摆微扬,竟然有种行云流水般的美感。 “放假了嘛,就回来了。这衣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转了个圈,衣袂飘飘,“好看吧?最近迷上汉服了,觉得特别有味道!而且穿着特舒服,行动自如!” 淮安看着他,还是觉得有点神奇。那个能把时教授(的鱼)气到跳脚的混世小魔王,居然穿起了汉服,还……挺像那么回事? “谁来了?” 陆野从书房走出来,看到客厅里的陆星何,脚步也是一顿,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眉头微挑。 “哥!” 陆星何看到陆野,眼睛一亮,但随即想到什么,又缩了缩脖子,规矩地站好,小声叫人,“我、我回来了。” 陆野走过去,打量着他:“时教授放你假了?” 一提到时添和,陆星何的脸立刻垮了下来,苦哈哈地说:“哥,你别提了……时教授这学期简直是我的噩梦!法律史,他让我把整本书的案例都背下来!国际法,每周一篇五千字论文!法律文书写作,他专门给我开小灶,练到吐!我好不容易才熬到这个小假期,赶紧溜回来喘口气……” 他说着,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但那身飘逸的古风装扮,让他这个动作看起来有点不伦不类的可爱。 淮安忍不住笑:“谁让你把嫂嫂的鱼弄死了,活该。” “淮安哥!连你也这么说!” 陆星何哀嚎一声,凑到淮安身边,扯着他袖子晃,“我知道错了嘛!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这次回来,还特意给时教授带了赔罪的礼物!一只纯手工打造的、镶嵌了珍珠和蓝宝石的……鱼缸摆件!虽然鱼死了,但缸还在嘛!” 淮安:“……” 这礼物,时添和收到会不会更生气? 陆野没理会弟弟的耍宝,问道:“爸和小爸知道你回来吗?” “知道知道!” 陆星何点头,“我跟爸比报备过了,他说让我回来盯着你,看你有没有再欺负淮安哥。” 陆野:“……” 他就知道。 “哥,淮安哥,” 陆星何左右看看,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听说,爹地前段时间杀回来,把哥你收拾了一顿?还让你写二十万字检查?跪搓衣板了?” 他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快让我听听细节”的八卦光芒。 陆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淮安憋着笑,点点头:“嗯,写了,还没写完。陆伯伯可凶了。” 陆星何立刻露出同情(幸灾乐祸)的表情,拍了拍陆野的肩膀(踮脚):“哥,辛苦你了。不过,打老婆是不对的,你要深刻反省。” 陆野拂开他的手:“管好你自己。时教授的‘特别关照’,看来还不够。” 陆星何瞬间蔫了,小声嘀咕:“知道了知道了……我这不是回来避避风头嘛……” 他四处看了看,目光落在客厅那个巨大的猫爬架(陆野新买的,猫还没到)上,好奇地问:“咦?哥,你们要养猫?” “嗯,在选。” 陆野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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