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明白了?” 陆野的语气并不严厉,甚至算得上平淡,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糖糖呆呆地蹲在空地上,仰着小脑袋看着居高临下(相对猫而言)的大爸爸,琥珀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震惊、茫然、委屈,还有一丝丝“猫生观受到冲击”的恍惚。 它的窝……被端走了? 大爸爸不让它睡窝,还让它睡地板? 还要守规矩? 猫生为何如此艰难! 糖糖“喵”了一声,声音又细又弱,充满了不敢置信和求助,它看向床上的淮安。 淮安也被陆野这波操作惊呆了,但他看着糖糖可怜巴巴的小模样,又看看陆野那副“没得商量”的表情,一时也不知道该帮谁。 最终,在陆野平静但充满压迫感的注视下,和空荡荡的“故居”刺激下,糖糖委委屈屈地、一步三回头地,迈着小短腿,走到了大床的右边(陆野指定的位置)。 它没立刻跳上去,而是蹲在床边,仰头看着陆野,小声“咪呜”,像是在问:这里可以吗? 陆野点了点头。 糖糖这才轻盈地跳上床,在床的最右边,找了个角落,把自己蜷缩成一小团,下巴搁在爪子上,琥珀色的大眼睛还湿漉漉的,时不时瞟一眼门口方向(它的窝被端走的方向),又看看旁边已经重新躺下、闭着眼睛仿佛睡着的陆野,最后看向中间一脸心疼的淮安。 淮安心软了,想伸手去抱它,被陆野在半空中握住手,拉回被子里。 “睡觉。” 陆野闭着眼说。 淮安只好对糖糖做了个“乖乖睡觉”的口型。 糖糖瘪了瘪嘴(猫版),把脑袋埋进前爪里,不动了。 卧室里重新恢复安静。 只是这次,床位分配发生了根本性变化。 陆野在左,淮安在中,糖糖在右,泾渭分明。 一场由猫发起的“窝位争夺战”,以陆野的“强制拆迁”和“重新立法”告终,并确立了未来这个家的基本睡眠秩序。 糖糖在床角团着,心里大概在默默流泪:两脚兽,太狡猾了!太霸道了! 而陆野,在黑暗中,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小样。 跟人斗? 你还嫩了点。 睡吧。 明天,你的窝会回来的。 前提是,你记得,谁才是这个家,制定规则的那个。 ——第五十九章 完——
第60章 (60) 第二天早上,淮安是被脸上湿漉漉的触感弄醒的。不是亲吻,是糖糖在一下一下,很轻地舔他的脸颊,琥珀色的大眼睛里盛满了委屈和不安,小声“咪呜咪呜”地叫着,和平常醒来时活力满满蹭他撒娇的样子完全不同。 淮安一下子清醒了,坐起身,把糖糖抱进怀里:“糖糖怎么了?做噩梦了?” 糖糖把脑袋埋进他颈窝,小小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淮安这才注意到,糖糖平时最喜欢的、放在客厅猫爬架旁边的小鱼干碗,空了,旁边还摆着昨晚陆野端出去的、那个空荡荡的猫窝(早上陆野拿回来了,但没放回卧室,就放在客厅角落)。 而陆野,已经不在床上了。 淮安心头一紧,昨晚的记忆回笼。陆野把糖糖的窝端出去,还让糖糖睡地板(虽然最后还是让上床了)…… 他抱着糖糖下床,走到客厅。陆野正在餐厅吃早餐,看到他们,神色如常:“醒了?过来吃饭。” 淮安没动,他看着陆野,又看看怀里蔫蔫的、连最爱的猫爬架都不看一眼的糖糖,心里那股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老公!” 淮安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你昨晚怎么能那样对糖糖!它才三个月大!它懂什么啊!它只是想跟你玩,跟你亲近!你居然把它的窝端出去!还吓它!” 陆野放下手里的咖啡,看向淮安,语气平静:“我没有吓它。只是在教它规矩。这个家,有些事不能做,有些界限要清楚。” “规矩?什么规矩?让一只三个月的小猫守你的规矩?” 淮安眼圈都红了,他紧紧抱着糖糖,像是护着受尽欺凌的幼崽,“它那么小,离开妈妈来到我们家,它只有我了!你把它窝弄走的时候,它多害怕你知不知道!你看它现在,连小鱼干都不吃了!” 糖糖很应景地在淮安怀里小声“呜咽”了一声,小爪子扒拉着他的衣领,模样可怜极了。 陆野看着淮安通红的眼睛和愤怒的表情,眉头微蹙。他知道昨晚做得有点过,但他不觉得自己有错。猫可以宠,但不能无法无天,尤其是在挑战家庭秩序和“男主人”权威这种事上。 “安安,你太惯着它了。” 陆野试图讲道理,“猫是聪明的动物,它会得寸进尺。现在不管,以后更麻烦。” “我惯着它?那你呢?你除了凶它,罚它,你还为它做过什么?” 淮安越说越气,想到糖糖早上委屈舔他的样子,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是,它是调皮,是挠你了,可那又怎么样?它只是一只猫!你跟一只猫较什么劲!陆野,你太让我失望了!” 陆野看着他的眼泪,心头一紧,语气软了些:“安安,别哭。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 淮安打断他,抱着糖糖后退一步,像是要离他远点,“你觉得糖糖碍事,觉得它抢了你的位置,所以你看它不顺眼!你连一只猫都容不下!这个家,有你没它,有它没你,是吧?” “淮安!” 陆野声音沉了下来,站起身,“别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 淮安眼泪流得更凶,他指着陆野,声音颤抖,“好,我无理取闹!我不碍你的眼!我走!” 说完,他抱着糖糖,转身就往卧室冲,胡乱收拾了几件衣服,塞进他那个印着小兔子的小行李箱,然后拉着箱子,抱着猫,头也不回地就往门外走。 “淮安!你去哪儿!” 陆野快步跟过去,抓住他的手腕。 “放开我!” 淮安用力甩开,红着眼睛瞪他,“我去我哥那儿!这个家,你和你的规矩自己过去吧!糖糖,我们走!” 他拉开门,抱着猫,拖着箱子,冲了出去。 陆野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那双通红的、充满失望和愤怒的眼睛。 他站在原地,半晌没动。客厅里还残留着淮安的体温和气息,餐桌上没动过的早餐已经凉透。那个被端出去又拿回来的猫窝,孤零零地躺在角落。 陆野抬手,用力按了按眉心。 又来了。 离家出走。 因为一只猫。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摸出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想起淮安刚才说的话。“你连一只猫都容不下”。 他真的容不下吗? 好像……也不是。 他只是不喜欢那种失控的感觉,不喜欢自己的领地和权威被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以那种天真又理所当然的方式,一再挑衅。 更不喜欢,淮安对那只猫的维护和喜爱,有时候,似乎超过了对他的。 这感觉,很陌生,也很……让人烦躁。 一根烟抽完,陆野拿出手机,找到淮景的微信,发了条消息: 【LY:安安去你那儿了。看着点他,别让他乱吃东西。糖糖的猫粮和罐头在行李箱侧袋。】 消息几乎是秒回。 【景:?又怎么了?你又欺负我弟弟了?[刀]】 【LY:一点误会。】 【景:误会到抱着猫拖着箱子哭哭啼啼跑来我家?陆野你可以啊![强]】 【景:等着,我这就去放礼炮!庆祝我弟终于看清某人的真面目![礼花][礼花][礼花]】 【景:这次我支持分手!赶紧分!我弟值得更好的!糖糖我来养![鼓掌]】 陆野看着淮景那一连串充满幸灾乐祸和煽风点火的消息,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 他关了手机,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分手? 想都别想。 至于那只猫…… 陆野睁开眼,看向角落那个空猫窝。 看来,驯服计划,得从长计议了。 至少,不能再这么简单粗暴。 得换个,他家安宝能接受的方式。 ——第六十章 完——
第61章 (61) 淮景的公寓里,此刻气氛堪称“同仇敌忾”。 淮安抱着糖糖,坐在客厅地毯上,眼睛还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只受尽委屈的小兔子。糖糖也蔫蔫地趴在他怀里,时不时舔舔他的手指,像是在安慰。 淮景则像个护崽的老母鸡,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一边踱一边痛心疾首地数落陆野的“罪行”: “我就知道!陆野那小子不是个好东西!平时装得人五人六,对你好得跟什么似的,结果呢?为了一只猫!就为了一只猫!他能把你气哭,把你赶出来!这是什么行为?啊?这是家庭冷暴力!是PUA的前兆!” “哥,没有赶我……是我自己走的……” 淮安小声辩解,但声音没什么底气。 “他自己走的?那还不是被逼的!” 淮景大手一挥,在淮安旁边坐下,揽住他的肩膀,语气斩钉截铁,“安宝,你别怕,这次有哥在,绝对不能轻易原谅他!必须让他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写十万字检查都不够!得让他跪榴莲!不,跪遥控器!不准换台!” 淮安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还没反应过来,就听旁边传来一个温和清润、但此刻也带着明显不赞同的声音: “小景说得对。陆野这次,确实过分了。” 说话的是个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年轻男人。他穿着浅灰色的羊绒衫,气质清冷干净,容貌是那种带着疏离感的俊秀,正是淮景的好友之一,傅予寒。他比淮景和陆野小两岁,和淮安算是认识,但不算熟。此刻,他正看着淮安,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其他情绪。 “予寒哥。” 淮安小声叫了他一声。傅予寒是哥哥的朋友,对他一直也挺温和的。 傅予寒对他点了点头,继续道:“糖糖还这么小,正是需要安全感的时候。陆野用那种方式对待它,不仅会吓到猫,更会伤害到关心猫的人。” 他顿了顿,看向淮安,声音放得更柔,“安安,你心疼糖糖,是应该的。陆野他……大概是在生意场上习惯了说一不二,把那种作风带到家里来了。但他忘了,家不是谈判桌,家人和宠物,不是需要征服的对手。” 这话说得,比淮景的咆哮更有水平,也更戳淮安的心窝子。是啊,家不是谈判桌,糖糖是家人,不是对手……老公怎么会不懂呢? 淮安眼圈又有点红,低下头,摸着糖糖柔软的毛,不说话了。 淮景一听,立刻用力点头:“对!予寒你说得太对了!陆野就是当老板当惯了,在家里也摆谱!连只猫都不放过!这种男人,不能要!”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5 首页 上一页 36 37 38 39 40 4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