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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路悬深和朋友们连麦打游戏,应知走过来,很严肃地对路悬深说:“哥哥,我看到陈旻抽烟了,他是坏孩子,你不许学陈旻哦。” 耳机那边包括陈旻在内的人都听见了,顿时笑得人仰马翻,立刻给路悬深游戏备注改成了“二十四孝好哥哥”,路悬深本人倒是一副甘之如饴的模样,从此见了烟绕道走,恨不得在脑门儿上顶个“弟管严”。 短暂飘走的思绪回笼,路悬深弯了弯唇角。 陈旻大喜:“好兄弟,你可算是笑了!我还以为你嘴角肌肉退化了呢,哎等等,你去哪儿?” 路悬深:“你休息吧,我要回北城。” 陈旻大惊:“别吧,这个点买不到机票,得自驾,等你到家少说也要折腾到半夜,你这两天高强度工作应酬,拢共只睡了四个小时,你不要命啦?” - 应知演唱结束后,现场陷入很长一段时间的沸腾。 许多人花了很大力气才从情绪的洪水中撤离,源源不断加入鼓掌欢呼的行列。 弹幕也早就刷疯了,甚至有人怀疑应知之前几期都藏了实力。 站在应知粉丝的角度,此时恐怕是最扬眉吐气的时刻,无论从任何层面评价,这都是一场近乎完美的表演。 镜头适时扫过其他选手,每个人脸上都流露出赞叹之情。 气氛烘托到此处,似乎接下来只有一件该做的事:为台上这个实力逆天的少年加冕。 镜头给到评委席,周珏第一个说话,作为最力挺应知的前辈,她不遗余力地夸奖了应知,甚至对他发出演唱会嘉宾邀约。 她说完,按照套路转头问:“孙老师怎么看?” 隔壁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微微一笑,“应知,你拿到的关键词是什么?” 应知:“渴望。” 孙成思露出一副遗憾的表情,摇摇头:“可我只听出回避,没有渴望,你似乎搞错了字面意思。” 这话水准太低,明显带着找茬的意味。 弹幕很快就骂了起来。 周珏是圈里有名的耿直人,没等应知开口,便冷冷接过话头:“我想给孙老师推荐一本书,《如何提升阅读理解能力》,我刚才搜了下,十九块九包邮。” 此话一出,孙成思脸色瞬间就不好看了,整个评委席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另一位前辈表面上和稀泥,看似对应知的表演评价不错,但真正打分的时候,却给了个低分,因为应知最后的综合分数突破了安全范围,濒临淘汰边缘。 线上线下观众一片哗然。 节目组虽然对外宣称有淘汰制度,但选手们拿到的剧本里是没有的,节目的重点在于观赏而非竞技,选手只需要竞争排名。 节目组承诺,无论如何都不会让选手真正突破最低分数。 周、孙二人在镜头前唇枪舌战了起来,另一个拼命使眼色。 导播只能先以技术故障为由,暂停直播,请三位前辈以及应知先会后台,网友们跟紧吃瓜,分分钟将此事推上热门。 后台的独立休息室里,依稀传出争执。 “周老师,咱们不都商量好了吗?” “可笑,我从来没和你们商量好。” 然后就被关门声切断。 这时,闻讯赶来的制作人接到一个电话,听了几句后,眉心顿时拧紧,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眼坐在外间角落的应知,而后如同旋风般刮进那个争吵不休的房间。 许多综艺为了话题炒作,会添加一些不可理喻的环节,通过骂战提升热度,但应知不觉得这一环是节目效果。 他对一旁给制作组狂打电话的唐捷说:“上期录完节目,我听见制作人和孙成思的一点谈话,他说综艺节目最忌讳平淡,总归要有点新东西才好。” 唐捷见过太多暗箱操作,立刻摸出其中弯绕:“好啊,搞半天是有人看节目火了,想塞人进来,节目组这边居然愿意承担违约风险,看来对面来头不小。” 随即她皱了皱眉:“不过中途换人是大忌,就算要塞人,也要顾忌一下被塞进来这位的名声吧?难不成他们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想捧得另有其人?” 十五分钟后,直播重新开始,主持人给出的说法是,后台检测到系统故障,检修后重新核对分数,发现分数统计有误,应知最终擦线过关。 主持人问应知有没有什么感想。 “很惊险。”应知客套地笑了笑,“我一直以为,系统的作用是避免人为偏差,没想到也有不靠谱的时候。” “不过对我而言,这是个还算不错的结果,至少证明问题并非出在舞台方面,感谢节目组的公正,我会继续往前走,往后依然要请周老师多多指教了,还有孙老师和吴老师。” 周珏脸上的愠色还为褪尽,握着拳头,给应知做了个“加油”手势,孙吴二人也笑起来,带着不同程度地尴尬。 事情发展到现在,同台的选手也都回味过来是怎么个事,纷纷捏了一把汗,心想还好没给他们碰上。 反观处在暴风眼中心的应知,倒是从始至终从容不迫,一双眼睛冷若琉璃,清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大家心中不免佩服应知的定力,明明他是在场年纪最小的人,正常十八丨九岁的小孩儿面对这种事,早吓得六神无主了。 然而,在遭遇不公时,大概除了圣人,没有谁能真的置身事外。 看到分数的那一刻,应知的脑子其实特别乱,像所有理智崩盘的人一样,第一反应是“为什么偏偏找上我”? 但沉下心来想一想,理由很简单,只有他是没有大公司背景的选手。 曾经,他有两样最纯粹的东西,一个是对路悬深的感情,另一个则是音乐世界带给他的感受。 如今前者已经变得面目全非,需要靠药物镇压,而后者…… 他差点忘了,那个孙成思曾经是他的偶像,他们都是非专业网络歌手出身。 应知的理想主义被浇透了一半,心底油然而生一种浓浓的背叛,从舞台到后台的一路上,他都被孤立无援的失重感包围着,直到制作人接到一个未知电话,情况瞬间扭转,他仍然没能抽离出来。 直播结束后,唐捷枪压下愤怒,想安慰应知,顺便商量后续应对措施。 关乎事业发展,应知总是表现得很积极,而且他逻辑缜密,谋定后动,经常提出一些其他人意想不到的观点,但这次,他拒绝了唐捷。 他现在很累,累得不堪一击,没力气再面对这些尔虞我诈,他只想赶紧逃回家。 今晚,路悬深在别的城市,即使他偷偷潜进路悬深的房间,也没人会知道。 他就闻一闻路悬深的气味,闻一闻就好,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他今天吃过药了,他能控制得很好。 然而,当应知催促着司机一路狂飙到家,连包都没来得及放,直接冲向二楼后,却直愣愣地停在路悬深卧室门前—— 门上居然安了一把密码锁。 应知只感觉当头棒喝,手脚冰凉地站在门外,发了好久的呆。 恍惚了不知多久,他发现自己走到了路悬深的衣帽间门口。 还好,还好衣帽间可以从外面打开…… - 路悬深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家里静悄悄的,上到二楼,他听见衣帽间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间或一点压丨抑的chuan息。 这个点,张婶不可能私自进入他的衣帽间,路悬深第一反应是家里进贼了,还是个不懂得隐藏自己的嚣张小贼。 他思考要不要让贼把东西偷走,然后再抓,判个盗窃即遂,毕竟在他的衣帽间里随便拿几个单品,就足以达到“数额特别巨大”,牢底坐穿。 但他忽然想到,腕表柜最中间那块运动表,是好几年前应知送他的生日礼物。 路悬深脸上露出一点冷意,二话不说走到门前,右手握拳,猛地推开虚掩的门。 巨大的衣帽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氛围灯,双开门衣柜大敞,衣服裤子乱作一团,而混乱的中心,一个白皙纤薄的身影蜷缩在里面,脊背弓成柳枝的弧度,溺水一样大喘气。 他的右手被一件黑衬衫盖住,看不清具体动作,但任何一个男人都知道这个姿势意味着什么。 靠近里侧的左手则拿着一张照片,呼吸最急促的瞬间,颤抖的唇落了上去。 “你在做什么?” 如同冰锥刺破飞入云端的白亮梦境。 应知动作一顿,十分茫然地转过头,花了好久,失焦的目光才终于汇聚起来。 他最先看到的是一个折射冷光的亮点,一枚宝石领带夹,夹在一条纯黑的真丝领带上。 好眼熟的领带夹。 应知花了两秒钟,才想起这是去年他送给路悬深的礼物。 昏暗的视野在这一刻瞬间扩大,幻觉中那个与他沉丨沦已久的男人,此时正站在他的幻想空间之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攥着裤腰,猛地从衣服堆里钻出来,由于太过慌乱,双膝发软,几乎跪坐在路悬深脚边,而他手里的照片也没拿稳,掉在地上。 路悬深低头,在照片上看到了他自己。
第49章 路悬深低下头,望着应知跪在他面前时,那双惊慌失措的眼睛,反而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 他甚至清晰地回想起很多年前,有次他跟着公司的高管去别的省听项目,回家后发现应知不见了,监控录像也没拍到应知出门,他和张婶分头找了好久,急得都快报警的时候,发现应知窝在他的脏衣篓里,睡得迷迷糊糊,像一只可怜的流浪猫。 他又气又急,恨不得把应知拎出来揍屁丨股,但真正上手,却发现应知正抱着他的脏衣服,四肢并用,力气比他想象的大好多。 他有点慌,怕这孩子出什么毛病,把应知抱回床上哄睡着,转头就咨询了儿童医生。 医生解释这大概率是一种自我安抚行为,也是独处能力的孵化桥梁,很多儿童在适应分离的过程中,会自动依附一些和照料者相关的物品,它甚至有一个非常学术的名词:过渡性客体。 他放下心来,心想这好办,以后让张婶别把他的脏衣服全洗完就行了,每次都留一部分出来,帮应知小朋友快快长大。 但他从未想过—— 顺着应知通红的脸,路悬深视线一路向下,停在被应知带出衣柜的那件黑衬衫上,那件衬衫半分钟前还盖在应知的右手上,如今被翻开,上面白色斑驳。 原来他的衣服,还有此等用处…… “知知,你……” 路悬深从很远的地方找回声音,但话音未落,就被应知猛地推开。 他看着应知的背影踉踉跄跄消失在衣帽间外,没有追出去。 - 凌晨五点,天透微光,张婶推开房门,先是给自己热了顿早餐,然后清点了一下今日送来的食材,接着换上舒适的运动服,她和邻居住家保姆约好,准备去外面打八段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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