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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法自控地喊了一声“哥哥”,带着求助的意味。 路悬深停下吻他侧颈的动作,略微抬头,对上应知微红的双眼,睫毛上还悬着泪珠,轻轻颤动。 这副模样,明明那样惹人怜爱,却勾起人的破坏欲。 “知知,别这样看着我。”路悬深有些无奈地说,换来应知不解的眼神。 更加无辜了。 还好卧室门锁着。 路悬深心想。 他们暂时处在与世隔绝的孤岛,无论在这里做什么,都不会被界定道德与规则的世人知晓。 应知的眼睛被路悬深用掌心蒙住,下一秒,他感觉一双微凉的唇触上了他的唇角。 他浑身一震,想要说话,双唇随即被死死封住,再也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这是一个缠绵至极甚至凶狠的吻,跳过所有蜻蜓点水的试探,舌头撬开齿间,伸进去,勾回来,来势汹汹,刻不容缓,仿佛接下来就是世界末日,所以此时必须要吻到尽兴。 由于目不能视,应知陷在黑暗里,所有感官一起退化,只剩下对亲吻的感受。 进攻,占有。 这是路悬深给予他的,他一向沉稳冷静的哥哥,竟然也会毫无预兆地放纵至此。 应知不懂如何回应,只能生涩地仰头,承受炽烈的吻。 他被路悬深单手揽着腰,上半身向后弯,手微微抬起,指尖揪住路悬深的衣服,路悬深吻得多重,他揪得就多重,质量上乘的布料,已经皱得不成样子。 他感觉自己开始缺氧,融化,人都要晕过去了。 但全身被快乐塞满,谁还需要氧气?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雨,夏天总这样,意料之外的天气说来就来。 分开时,应知软在路悬深怀里,喘着气,久久无法平复呼吸。 他胸口的系带早就松开了,露出一大片泛着薄粉的胸膛,嘴角还沾着晶莹的唾液,又懵又狼狈的望着路悬深,看上去实在太好欺负。 路悬深用了很大力气,才克制住再来一次的冲动。 “路悬深,路悬深……”气都没喘匀,应知就急急忙忙开口说话,一连串的叫路悬深的名字,声音还带着摇颤。 他眼睛睁得很圆,手里拼命摇晃路悬深的衣袖,像是刚刚经历了一件前所未有的新奇事,必须立刻分享出去。 “怎么办,我真的好喜欢你啊。”应知兴奋地说。 路悬深闻言,习惯性地对他弯了弯唇角。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甜言蜜语如同兜里的糖果,大方抛撒,好像说不完一样。 “而且你也喜欢我,你居然也喜欢我!” “嗯,我喜欢你。”路悬深吻了吻他的额头。 “你可以再说一次吗?”撒完糖果,又开始讨糖果。 路悬深一错不错望着应知,一字一顿道:“知知,我爱你。” 应知愣住了。 喜欢和爱,两个重量级明显不同的东西。 然而光是被路悬深喜欢,就已经耗光了他全部的好运,他甚至产生了患得患失的心理——一点喜欢刚刚好,再要多一点,路悬深就会全部收回去了。 可事实好像并非如此,这么多年来,但凡他想要什么,路悬深真正给他的,总会比他想象中的更多。 但反过来,如果他没表现出任何意愿,路悬深也不会像封建大家长一样,臆想一些需求,然后强加在他身上。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倏地离开路悬深的怀抱,坐直身体,“如果你没听见我和冯源的对话,你是不是永远不会告诉我,你其实也喜欢我?” “是。” 路悬深回答得很干脆。 心脏在胸腔里狠狠震荡了一下,应知脸上洋溢的兴奋淡下去,浓浓的后怕感袭上心头。 倘若今晚没有冯源这个变故,一切是否将以悲剧结尾…… 长久以来的灾难性思维又一次劫持了他,为了避免思想继续滑坡,应知仰起脸,寻找路悬深的嘴唇,然后求安慰般贴了上去。 和刚才的深吻相比,他的吻堪称纯情。 两人的唇间仿佛蒙上了玻璃糖纸,他变成笨拙的少年,只敢用鼻子轻嗅缤纷,用舌尖描摹香甜。 直到路悬深亲手揭下这层糖纸—— 他错开亲吻,说了句“睡觉时间到了”,然后伸手将大灯换成夜灯,下床走到衣柜边,拿了一套睡衣扔到床上,让应知穿上睡觉,接着头也不回地走进浴室,重新洗了个澡。 被强行切断兴奋开关,应知还处在大脑宕机状态,慢吞吞地换上衣服,半天才反应过来,路悬深的房间里怎么会有适合他穿的睡衣? 他就着小夜灯仔细一看,嗯?这不是他失踪小半年的那套睡衣吗? 他一直以为是张婶帮他清洗后不小心弄丢了,怎么会在路悬深这里? 他脑中浮现出路悬深拿走他睡衣的画面。 但很快被他掐灭。 偷衣服这种事,只有他这种精神不正常的恋哥癖才会干。 路悬深回来时,见应知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只露出光洁的额头。 闹腾的小猫终于睡着了。 他舒了一口气,但心中又生出悸动,忽然很想吻一吻应知的额头,他轻轻俯身,却对上应知晶亮的双眸。 应知探出脑袋,吧唧一下亲在路悬深嘴上。 声音响得吓了路悬深一跳。 但路悬深只凌乱了一秒,就恢复正常,他将手放到应知头顶,轻轻揉着应知的头发。 “刚刚还在浴室里打瞌睡,这会儿又不困了?” “其实还是有点困的。”应知小声说。 “那怎么不睡觉?” “害怕梦醒了。” 路悬深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淡笑:“这不是梦。” 像是受到纵容一样,应知有些任性地摇摇头,“即使你刚才吻了我,我还是不信你真的会和我在一起,我觉得你在哄我,反正对我好这件事,你早就得心应手了,所以,对我做一些更过分的事情吧,好吗?” 在应知看不见的角度,路悬深轻轻皱了皱眉,他作为成年人,当然知道应知所谓的过分是什么。 在关系允许的范围内探索,轻度越界,倒也无可厚非,但他察觉到应知不正常的急切。 应知从来都是冷的,淡的,做事谋定后动,有些异于常人的早慧,从来没像现在这样,一定要通过什么过当的行为,证明他们的关系被重塑过。 应知根本不知道,也没想过,这样刺激一个心怀不轨很多年,如今又忧虑重重的男人,会发生什么不可收拾的结果。 他不想应知被他吓到,被他弄哭,然后发觉和哥哥的恋爱游戏一点也不好玩。 “知知……” 路悬深刚开口,就被应知愤然打断:“你是不是想说我们才刚确定新关系,进展太快了?” “你还不到十九岁。” “不到十九岁而已,又不违法。” 路悬深陷入沉默。 这样的沉默让应知有些慌乱,他又产生了一点逃避心态,自暴自弃地说:“好吧,你要是实在不行,就走吧,不然我老想着。” 说完,见路悬深坐在床边没动,他想起这是路悬深的房间,于是掀开被子,“行,我走。” 没走两步,就被拦腰捞回来。 路悬深力气很大,惯性使然,应知重重摔倒在被子上,刚要爬起来,就被路悬深从上面压住。 路悬深身高超过一米九,有健身习惯,头顶的夜灯光都被他遮完了。 “你要走到哪里去,又想离开哥哥吗?”路悬深连声音都冷了下去。 “去方洵那里。”应知实话实说,“他刚才还给我发消息,说很担心我,会在家里等我。” 路悬深眼神暗了又暗,片刻后,缓缓吐出一口气,再次关上温柔的神情。 “这次先用手。” 他说着,细细的吻落到应知颈侧,宽大的手掌挤进他后背与床的间隙,顺着脖领、脊柱、尾椎骨,不轻不重地抚摸。 “相信哥哥,至少比我的衣服好用。”
第52章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应知第一反应是神清气爽,久违的一气呵成的睡眠,连梦都没做。 紧接着,思绪回笼了一点,一连串愉悦的记忆唱着欢曲,排着队穿过脑海—— 路悬深听到他说喜欢他,路悬深开快车带他回家,路悬深把他关进卧室,然后,他们互相表白了! 表白了! 是兄弟也是情人了! 而此时此刻,他就睡在路悬深的被子里,被属于路悬深的气息铺天盖地包围着。 路悬深有可能在旁边睡着,也有可能已经起床了,正在给他准备早餐。 路悬深有在不忙的时候亲手为他下厨的习惯。 难怪昨晚没做梦,人生最不可思议的梦都成真了,还有什么梦有资格出现呢? 正当应知攒够一个懒腰的劲,抬动两条胳膊,准备像地里的种子一样破土发芽,迎接全新世界时,另一种氛围的画面突然涌现出来,瞬间冲破所有青稚的粉红气泡。 应知动作一僵,倏地撤回了一个“破土发芽”。 昨天是他先挑衅的。 路悬深拒绝了他,但还是挑了个折中方案。 刚开始,路悬深非常温柔,全面照顾他的情绪,说了许多类似“放松点,慢慢来,感到不适就告诉我”,这样温柔引导的话。 然而就在应知浮在最高云端的时候,路悬深突然问他:“那天在衣帽间,不是第一次吧?” 他险些跌落下来,但路悬深绝不会让他跌落,只会再次将他送回云端,然后十分耐心地等待他的答案。 他支支吾吾说了实话。 路悬深却没放过他,又问了好多问题。 “经常自己做这种事吗?” “想着我?” “不许埋脸。” “看着哥哥回答。” …… 应知被迫看着路悬深的脸,明明还是那样英俊完美,令人止不住心动,望向他的目光也不乏怜爱与柔情,却总仿佛变了个样。 像丛林中的顶级掠食者,把猎物逼到窘境,然后维持优雅又残酷的姿态,看猎物在自己划定的区域里走投无路,只能转而向捕食者投去无助的眼神。 应知睫毛颤的不成样子,眼泪从绯红的眼尾淌出,一颗颗没入鬓发,又被路悬深啄食一样吻走。 整个过程,其实没过多久,应知就特别没出息地歇菜了,如果不是路悬深为了逼他说出答案,坏心眼地用拇指堵住,他估计连几分钟都撑不到。 昨天路悬深帮他之后,又恢复往常那种兄长般可靠,抱着一摊泥的他去洗澡,给他一寸一寸涂上沐浴露,搓出绵密泡沫,时不时帮他抹掉溅到眼睛和鼻尖的水和泡沫,特别温柔。 有一瞬间,好像回到小时候。 应知刚到路悬深家那会儿,因为接连经历了黑压压的葬礼和财产分割现场,非常惧怕全屋统一的纯黑大理石浴室,总是不想洗澡,被催狠了,就委委屈屈地望着路悬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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