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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未落,就被路悬深一把勾到怀里,随即一只大手在他屁股上不轻不重拍了一下:“不用你操心,去睡觉。” 路悬深语气有点不悦,半胁迫地将应知往楼梯上带。 “好吧。”应知点点头。 别人送给哥哥的礼物,而且还是饱含心意的东西,他代劳拆开确实不太好。 睡觉的时候,应知拱到路悬深胸口,问他:“你是不是马上要去枫城了解情况?” 路悬深“嗯”了一声。 应知:“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吧,” 路悬深:“要看具体情况,很晚了,睡吧。 对话到此便结束。 过了好一阵,应知呓语般迷迷糊糊道:“如果你要出远门,可以带我一起吗?” 他好像听见了路悬深说“好”,又好像只是一个梦。 第二天,应知一觉醒来,发现旁边一半床空了。 他意识到什么,跑到衣帽间,路悬深常用的那个行李箱果然不见了。 他立刻拿起手机,看到路悬深给他的微信留言,想也没想便打电话过去,对面提示无法接通,应该是还在飞机上。 应知搜了一下去枫城的航班,推测出路悬深乘坐的那一趟,时间一到,立刻重拨。 对面接通后,他问路悬深:“怎么不叫醒我?” 路悬深:“我六点就出门了,而你的课外实践上午十点才开始,我安排了司机接送你。” 应知愣了愣,意识到自己昨天那句话可能真是在梦里说的。 心脏咚的摔在胸腔里。 还好路悬深没听见。 这其实是个很无理的请求。 谁工作出差会带个一点用都没有的小拖油瓶呢? 之后的几天,应知即使再思念路悬深,也没有发消息打电话,每天等着路悬深主动发消息给他,那怕只是匆匆一句“晚安”,他都能反复看好久。 久违的焦虑又隐隐爬上他的后背,导致他做课外实践的时候,都变得心不在焉起来,带他的师父还找他谈了一次话。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失控信号。 他担心继续焦虑下去,他会在精神异常的状态下,忍不住催路悬深回家,甚至做出更过分的事——比躲在哥哥的衣帽间,用哥哥的衣服自我疏解还过分的那种。 倘若路悬深一周之后还不回来,他就去看心理医生。 于是应知开始数着日子。 第五天半夜,应知感觉嘴唇痒痒的,睁开眼,看到路悬深近在咫尺的脸,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刚想说话,被路悬深制止:“让哥哥亲一亲你。” 他立刻乖乖住嘴,让路悬深亲。 半晌,路悬深退开一点距离:“想哥哥没有?” 不问还好,一问应知心里顿时委屈起来,有一肚子话要说,但那些带着情绪的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只留下尽量成熟克制的两个字:“想的。” 小骗人鬼。 路悬深心说。 视频、电话、消息一个都没有,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想的,恐怕这段时间没哥哥管着,每天都忙着放飞自我,忙着熬夜熬到大半宿,一天只吃一顿饭。 以及,忙着和老同学叙旧。 他听路清如说,应知又跟付苡安那个小姑娘见了两次面,把付苡安妈妈高兴坏了。 应知问:“事情应该都解决了吧?” 路悬深:“你那天的祈祷应验了。” 应知惊喜道:“所以那个副总被带走,与公司和项目都无关?” 路悬深“嗯”了一声,转而促狭道:“原来不止我会帮你实现愿望,老天也会。” 应知尚在半睡半醒状态,来不及处理复杂语义,还以为路悬深因为他违反“迷信禁令”生气了,连忙小声认错:“抱歉哥哥,我不应该迷信,我以后保证只对你许愿。” 应知一睡蒙圈,就会变成小孩子,一言一行都带着幼态感,黏黏糊糊的,像半融化的棉花糖,让路悬深联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好像离了他就不行的小跟屁虫。 路悬深只觉得心头一阵难以言喻的喜爱。 若非洁癖使然,他都想就这样上床,把他的弟弟兼小男朋友抱进怀里,先不怀好意地欺负一番,然后搂住直到天明。 好像只有这种时候,只有在这间卧室里,只有这样的应知,才是确定完全属于他的。 不会躲开他,不会警惕四周,也不会突然陷入游离状态,眼里心里都只有他一个人。
第58章 路悬深站起身的时候,应知迷糊地说了句:“不亲了吗?”随即想到什么,抓了一下他的衣摆,很紧张地问:“你又要走了?” 路悬深见应知脑袋都支起来来,安抚道:“洗澡。” 又补了一句:“回来再亲。” 应知“哦”了声,脑袋落回枕头。 路悬深去洗澡休整的时候,应知已经完全醒了,他感觉路悬深刚才的表情有点怪,好像陷入对什么回忆的迷恋,又很突然地回过神来。 但那种回神又并非情迷后的意犹未尽,更像被从虚幻拉入现实,因而显得有些疲惫。 可应知能想到的,让路悬深疲惫的原因,只有枫城公司的紧急事件。 二十分钟后,路悬深带着一身热乎乎的水汽钻进宽大的双人薄毯。 两人没再继续之前的吻,面对面地贴在一起,鼻息搔弄着彼此。 “哥哥,那个李副总犯了什么法,会坐牢吗?” 路悬深正借着光,仔细看应知的脸,听到这么一个突然的问题,顿了顿,“经济方面的犯罪,人已经被经侦那边控制起来了,判刑跑不掉。” 应知:“我可以知道具体情况吗?” 路悬深:“他长期利用自己的人脉和信息优势,做资金中转的灰色勾当,大概率还参与过地下融资。” 应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担忧道:“他进去了,枫城那边的项目还是会受影响,短时间要内找人接替他的工作。” 见应知愁眉苦脸的小模样,路悬深揶揄:“怎么?后悔没学个金融、管理,然后收拾收拾进公司,当我的小助理帮我排忧解难?你马上大三,考研换个专业来得及。” 应知很认真地思考了几秒钟,然后摇头:“还是音乐好,还是音乐好……” 他念念叨叨的模样,像在自我洗脑,仿佛刚刚真的有一瞬间背叛了自己的理想。 路悬深看在眼里,忍不住捏捏他的鼻尖。 怎么会有应知这么可爱的人类? 坚定完信念后,应知又问:“你这么早回北城,那边会不会出问题?” 早? 路悬深微微拧眉。 他都出差五天了,回来得很早吗? 抓错重点的路悬深平复了一下情绪,语气沉了一点:“枫城多的是人替我管理,不然白给他们发工资?” 应知觉得有道理,但又怕哥哥是不想让他担心,所以故意轻描淡写。毕竟路悬深过去都是这么哄他的。 短暂的沉默让路悬深忽然意识到,应知刚才问那些问题,明显是在对他工作上的事感兴趣,倒是挺不常见。 虽然应知以前也会过问,但更多停留在时间安排层面,比如忙不忙、何时下班、出差几天。 他面前的这个还有点青涩的男孩,如今不仅是他的弟弟,更是他的小爱人。 尽管带个“小”字,但已经有足够的理由,跳出他亲手搭建的摇篮,一点点踏进他原本不想让他涉足的世界。 他的知知似乎又长大了一点,依旧是在他毫无察觉的时候。 应知:“那明天周六,你还去公司吗?” 路悬深:“不去,不过中午和晚上有饭局。” 这次没等应知问,他就主动解释:“李副总虽然是个人问题,但影响已经扩散了一点,晚上那顿是去稳定一下外部局面,中午就是普通应酬。” 果然,他说完后,应知在他怀里点点头,露出一种“你的回答深得我心”的表情。 窗帘只关了一半,静谧的夏夜如墨般扩散进来,裹着大床上的两个人。 他们都抱对方抱得很紧。 这样的姿势其实并不利于入睡,应知也知道路悬深很累,需要休息,但他就是舍不得这久违的触碰。 这或许就是不成熟的表现吧。 应知自暴自弃地想。 他真是个不成熟的弟弟,不成熟的恋人。 贪恋拥抱到后半夜,以至于第二天,应知差点睡过头。 今天没有安排实践,他要去见一个人。 路悬深站在落地窗边,看应知急急忙忙洗漱穿衣,一会儿收背包,一会儿满世界找棒球帽,一会儿冲进浴室,像只阳光下奔来奔去的小鹿。 路悬深状似不经意问:“和罗维意他们出去玩?” 事实上,如果要见的人是罗维意他们,应知不会这么匆忙,他大概率会非常心安理得地迟到。 在路悬深通过全方位调查掌握的信息里,他们是那种咬牙切齿苦等对方半小时,心想等下必须臭骂对方一顿,但见面后所有怒气又瞬间烟消云散的关系。 果然,应知从浴室镜子边探出半个脑袋,报了个名字:“付苡安。” 外面的路悬深许久没回应。 理顺头发后,应知刚走出浴室,就听到路悬深说:“我正好要去公司接人吃饭,顺路送你过去。” 应知愣了愣,路悬深又犯了一个老错误。 他完全可以像以前那样,装作没反应过来,等到了车上,路悬深问他目的地在哪的时候,他再戳穿,问路悬深“不是说好顺路吗”。 然后路悬深就会露出故作淡定的表情,那场景非常有趣。 但想到路悬深最近的忙碌与疲惫,应知恶作剧的念头就被掐灭了。 总不能帮不上忙还添堵吧? 应知直言道:“其实不顺路。” 路悬深:“不顺路也没关系。” 应知还想再说什么,路悬深已经一副准备出发的架势,大步走出房间,没给他推辞机会。 车上,路悬深闲聊似地开口:“听路女士说,你这几天经常和付苡安见面。” 应知:“也没经常,就见了两回。不过我觉得清如阿姨应该会希望我们多来往。” 路悬深:“你知道她安的什么心吗?” 应知眨眨眼:“知道啊。” 两家都是做生意的,左不过就是想维系友谊,还能因为什么? 他不是个爱交际的人,主动和付苡安重拾关系,本就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帮路清如走动和巩固人情。 两道汇合的路口有点堵车,他们被一辆私家车恶意加塞。 路悬深眉心微蹙,目视前方贴着“新手上路”标志的车尾,不知道有没有在听,半晌才道:“你们好像还和小学时一样,很聊得来。” 应知:“怎么说呢,她还……蛮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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