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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是只能说对不起，可被爱的时候永远都不用说对不起，因为陈京淮不会觉得他亏欠了自己。 * 总怕乔艾温再出什么意外，陈京淮强硬要求他在医院住满了两个星期，最后赶在除夕当天出院。 刚做过手术不能坐飞机，乔艾温被陈京淮包裹得严严实实，没受一点风，空手跟着两手占满行李的陈京淮赶往高铁站。 回到民宿时已经是傍晚了，云霞在天边烧起热烈的红和紫，湖面也变得波光粼粼，那些不知道从哪家出来的鹅准时出现，在湖水里悠闲地游荡，这时候还没有再昏暗些的夜里时聒噪。 车刚停到院子门口温世君就出来迎，今年最后的余晖也同样在她的发丝和轮廓泛起淡淡的光，美好又温和。 一个人偷偷做完了所有的决定，死也想过，抛下她也想过，乔艾温看着她又忍不住眼睛泛酸，张手把她紧抱住，明明比她高了很多还缩着埋进她肩窝。 她揉乔艾温的背，手掌在他突出的脊骨摸索：“怎么又瘦了？没好好吃饭吗。” 乔艾温弯起眼睛，没让她担心：“吃了，是进度赶得紧，没怎么睡好。” 他回头看陈京淮，温世君也招呼：“快进来吧，今晚的菜我也做了两道，看你们能不能尝出来。” 乔艾温走进去就看见满目热闹的红，树枝上挂着成串的灯笼，门上贴了联，冬天还没有过去，但从江城来这里又温暖得像是已经入春了。 梨花和橘猫大概都还认识他们，也或许只是和第一次见面一样自来熟，绕着他和陈京淮的腿打转，蹭毛茸茸的脑袋。 明灯照亮一小片热闹天地，他们在方桌上吃晚餐，这一次乔艾温和陈京淮坐在一侧。 吃过后又在院子里聊天，老爷子讲他和老太太年轻的时候，陈京淮中途起身走了会儿，回来带了件厚外套，披在乔艾温身上。 没多久老爷子突然想起来陈京淮下午让人送来的烟花，又赶进房里拿出来，放在院子的空地上叫陈京淮来点。 廊下聚着的几人就一起下到院子里，老爷子和老太太依偎一起，拨通了女儿的视频，镜头扫过半个院子，挨个介绍陪着他们过热闹年的人。 陈京淮拿着打火机靠近，昏黑的夜在他手下亮起一撮跳跃的火苗，而后迅速燃烧，熄灭进黑咕隆咚的箱体里。 他退到乔艾温身边，紧贴上乔艾温肩膀，又悄无声息握住乔艾温的手。 下一瞬烟火升上高空，炸出绚烂又巨大的金色，天破晓般亮起，所有的星星都黯淡到再不能找见。 老爷子老太太把镜头对准了天，乔艾温和温世君说新年快乐，陈京淮看向他，他卷翘的睫毛泛起淡淡的光，酒窝深陷下去，看着总让人产生想咬一口的冲动。 陈京淮也的确这么做了，在更晚的夜。 这是乔艾温收到最多新年快乐的一年，最后一句来自陈京淮。 烟火接二连三热烈绽开时，陈京淮附在他耳边说新年快乐，声音已经哑掉，呼吸烫得他颤抖。 同样无穷尽的热，幽暗的房间，同样连绵不绝的烟花炸破天际，砰一声，闪起亮光，就好像回到了刚认识的那一年。 他们不说分开，相拥着度过将尽的冬，醒来会看见爱人的眼睛，如同永不熄灭的星星。 幸福，富贵，健康，它们会实现所有愿望。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撒花！感谢所有宝宝连载期的陪伴^＿^ 番外会写一个接下来的日常，因为小乔还要继续治疗，其他的没想好。 本来想写cjh视角，但是目前看来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似乎也没有写的必要。至今不知道QA的问题在哪里找，以至于想写一百问又写不出。法一下什么的也感觉他们俩早已经很不把大家当外人了，审核限制下没什么可以写的了。 如果大家有想看的番外可以告诉我。
第62章 续 因为幸福而真实。 年后再多几天，乔艾温还是只能喝粥，吃午餐时温世君终于起疑。 他瞒不住了，只能告诉温世君自己回江城时顺便做了个小手术：“前几天我胃里不太舒服，去医院检查发现长了一个肿瘤，良性的，已经切除了。” 温世君愣两秒，变了脸色，刚拿起的筷子又放下：“怎么会长肿瘤？你怎么没有早点告诉我，现在怎么样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乔艾温弯着眼睛，酒窝浅浅漾在两颊，“就是很小的手术，我怕你担心。” 温世君皱眉，不认同他的隐瞒，但也已经这样，又伸手要拉他的衣服检查：“开刀了吗，伤口大不大，恢复得怎么样了？” 乔艾温自己把毛衣撩起来点，窄瘦的腹部贴着三张小小的方形敷料，肤色遗传了温世君，一样白得在阳光下像润泽的玉。 他特意撕下敷料的一角，给温世君看里面已经愈合的凹陷疤痕：“做的微创手术，再过几天就看不出来了，就是医生说这段时间饮食要清淡点。” 陈京淮给他盛了小半碗粥，晾在他面前冒着腾腾的热气。 温世君的目光从他的伤口回到脸上，叹了口气：“还疼不疼了？” 乔艾温摇头：“不疼，手术打了麻药，没感觉。” “下次再这样你一定要告诉我，在你需要的时候没有陪着你，我会难过的。” “知道了——” 乔艾温拖长声音，卖乖般歪了点头：“我就是想着小毛病，让你再回一趟江城太麻烦了，何况我身边不是有人照顾吗。” 他看向陈京淮，陈京淮眉眼依旧平淡，但态度多了认真：“阿姨，再有这种情况我也会照顾好他的，你不用担心。” 温世君张了张口，目光扫过一旁笑盈盈的老两口后又没多说什么：“这几天辛苦你了，快吃饭吧。” * 吃过饭后，乔艾温正跟着陈京淮进房间，温世君又在院子里远远把他叫住：“小温。” 乔艾温回头，陈京淮也停下，温世君站起来向他们的方向走：“你来，我有点事想问问你。” 乔艾温眨眨眼，又转头看陈京淮。 “去吧，我先进去。” 陈京淮低声开口，猜到了温世君要问什么，乔艾温抿抿唇，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陈京淮重复一句去吧，看着他走回温世君身边才转身跨进门厅。 温世君拉着手臂把乔艾温带到摇椅上坐下，又自己坐在他身边：“那天你刚和小陈和好，妈妈说过不会干涉你喜欢谁、和谁交往，幸福最重要，虽然现在也不想做一个扫兴的大人，但是有些话妈妈还是要问清楚。” “我自己有一段很失败的婚姻，我把这段关系看得太重，明明知道已经没有办法继续了还是不愿意放手，才造成了很多错误，也给你的人生带来了太多阻碍。” 她没躺下去，背挺得直，脖子修长，乔艾温也坐得正，微微弯着点腰与她平着视线。 他知道那时候是他成了温世君的累赘，如果他是健康的小孩，乔建平就不会因为温世君生不出第二个小孩而耗尽耐心暴露本性了。 温世君抚上他的手，轻易就看见他手背上还有点青的针眼：“我不希望你在这段感情里受伤，毕竟我们两方的关系很复杂，你那天也说你和小陈闹过矛盾，你给他造成了很多伤害，你能确定他现在已经完全放下芥蒂了吗？” 两个人要在一起很简单，有一点爱、喜欢甚至只是好感就可以，但要长久到一辈子那么远，需要漫长的磨合。 这磨合里最是容不下沙子，再小，只要它存在就会不断滚动摩擦，将彼此划得遍体鳞伤，到最后忍无可忍爆发争吵。 “我知道他现在表现出来的还不错，对你很好，对我们也都很好，但人心是最难预料的，他真的能心胸开阔到未来无论走到什么困境，都不会把你当初对他的伤害重新揭出来刺向你吗。” 他们从来不是争吵、掉一点眼泪然后分开那么简单。 谎言，愚弄，背叛，陈京淮已经把它们都揭出来要乔艾温偿还了一次。 和这两个多月每一次生出怀疑一样，乔艾温又犹豫了。 他看着温世君，眼神闪烁着想要回避，眉头不自觉蹙起来，自树叶缝隙里落下来的细碎阳光就突然从脸上晃进他的眼睛。 让他想起和陈京淮在一起时只有的灰白的天，枯败的树，浸骨的、总让人瑟瑟发抖的风。 “……” 在短暂的沉默后，乔艾温没有躲开温世君的视线，他的瞳孔映着并不刺眼的光，澄澈而灼灼：“我确定，他不会，我相信他。” “如果错了呢？” “那我也不后悔。” 这场寒冷的冬已经延续了七年，他想和陈京淮一起拥抱别的季节。 春天留在江城，夏天热起来了就去海城，陈京淮也许会讨厌开在秋天的花，他就和陈京淮一起去没有花的原野上找到飞马座，再躺下听陈京淮讲遥远的英雄救下公主的传说，他要把满满当当的爱倾诉给陈京淮，然后在下一个冬夜里温存。 在他得过且过的日子里，未来居然轻易就有了形状和颜色。 因为幸福而真实。 “那他妈妈呢，她能接受我们两方的关系吗，她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能接受，在你做过那些后，她能接受把她儿子变成同性恋的你吗？” 乔艾温抿唇，这一次是避开视线了，手指轻微抖了抖，声音弱了点：“……她不知道。” “乔建平装得太好，那些先生太太也同流合污，我没有办法揭穿乔建平的真面目，也没敢直接和他妈妈起争端。” “陈京淮说她不知道自己插足了你们的婚姻，他到现在也没告诉过她，因为怕她猜到当时做那些坏事的人是我。” 那天晚上在院子里，乔艾温问陈京淮为什么从没有告诉何婷娴当年的事，陈京淮说万一有一天他们能再见面，什么关系都好，总之希望何婷娴成为助力而不是阻力。 他说如果现在把乔艾温领回去带给何婷娴，说他们在谈恋爱，何婷娴一定不会是愤怒。 她只会愧疚自己的自私、欺骗和隐瞒，让陈京淮这个不正常的人把乔艾温也拉下了水。 乔艾温反握住温世君的手，声音也隐隐发起抖：“对不起，我没有帮你报仇，还要你原谅她，接受她的儿子。”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温世君抬手摸他的脸，无论多少岁，他在温世君眼里都是一个需要爱、包容和鼓励的孩子：“没有你妈妈就没有现在了。” “我知道她不是错的根源，否则一开始也不会默许小陈接近你，她不知道就不知道吧，以后我们两家人万一坐在一起，还能自在些。” “不管现在怎么样，要是哪天他对你不好了，你要立刻回家来，别把自己放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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