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洲将头埋进枕头里,强迫自己忘掉木执音。 越拼命要忘记的东西,越清晰,那些逐渐被时间模糊淡忘的细节,将用另外一种形式重生。 沈何文抚摸云洲眼下的青黑,“这几天没睡好吗?” 云洲躺在沙发上,环住沈何文的腰部,将头埋在沈何文的肩头,去嗅薄荷味,“最近失眠了,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给你买点褪黑素,吃完可以睡个好觉。” “我不要。” “这个不是药,它尝起来跟软糖一样,有很多味道,葡萄、橙子、草莓,你想要哪个口味?” “我要薄荷味。” 沈何文拿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件,真去找薄荷味的褪黑素。 云洲笑道,“阿文哥,你是我的褪黑素,只要你在我身边,我才能睡个好觉。” 沈父将云沈两家的合作项目全权交由沈何文,因而沈何文的工作地点基本移到了香岛。 在离开香岛的三个月后,云洲重新回到了香岛,他寄居在沈何文在香岛新买的房子里,时常坐在书房里,对着银白色的笔记本电脑发呆。 夜晚睡觉时,云洲总会环住沈何文的,尽量将身体贴近他,企图寻求某种庇护。 他的失眠好了许多,但仅限于前一周。 之后,即便他能在梦中嗅着薄荷的香味,梦里的深处依然出现一个模糊的女人。 云洲看不清她的体型,看不清她的面容,也听不见她一张一合的嘴巴发出什么样的声音,只能看见她飘动的裙摆。 可云洲知道,来人一定是她。 冰冷纤细的手指抚摸上他的脸,云洲从梦里醒来。 他冷汗淋漓,汗水打湿了头发,胸膛上下起伏着,直到看到在他身侧酣睡的沈何文,动荡的情绪被熨斗烫平。 云洲低头亲吻沈何文的额头,随后轻手轻脚地从床上下来,转身进了浴室洗澡。 从浴室出来后,云洲第一眼看见的是透过白汉麻窗帘,进入客厅的晨曦。 云洲赤脚踏在杏色地毯上,看着桌面上摆放的那束鸢紫色剑兰花,水晶玻璃杯泛起了水雾。 现在是剑兰花的季节,沈何文每隔四天都会带一束新鲜的剑兰花来替换,旧的花没有被丢弃,他买了一个烘干机在隔间,将花朵压实烘干后放进特制的标本相册里,并在每页的下角写上日期。 向前走,会看见一台挂在电子壁垒上的电视机,沈何文休假的时候会找来两个靠垫贴着云洲一起看电影。 开放式厨房和餐厅相连接,但沈何文爱做重油的中式料理,油烟机每每开到最大。 还有很多很多值得推敲的小细节。 云洲回到卧室,沈何文睡眼惺忪地起来,见云洲后露出一个微笑,“洲洲,你今天起得好早。” 他打着哈欠从床上下来,凑近见云洲的头发带着点湿,伸手揉了揉云洲的内侧发根,“你刚才去洗澡了吗?头发都没吹干,我帮你重新吹吹。” 一切都是那么舒适,每个毛孔都浸满了暖意。 吹风机的暖风吹得云洲发困,他一闭眼又看见了木执音,睁眼后身体瞬间紧绷。 他拉着沈何文的手,“阿文哥,今天可以不去上班吗?我想你留下来陪我。” 沈何文不假思索地答应,“好,去游乐园玩还是窝在家里看电影?” “哪里都不去,什么也都不做,我想静静抱着你。” 八月中旬是云洲的生日,沈何文一直记得,他本想带云洲找个热闹点的地方庆祝庆祝。 后面想想,云洲没有什么朋友,顶多算汤阙一个,可汤阙算得了什么朋友,他和云洲最多不过是杀人同谋,这样看基本上都是沈何文认识的朋友,沈何文能预料到到时候不单单是庆祝云洲生日,话题会更多转移到他身上。 至于家人,沈何文怕自己老爸老妈口出狂言,突然说出什么催生的话。 加之云洲喜静,沈何文左思右想,放弃邀请谁谁谁来作陪的想法。 云洲被他叫去远点的地方买面包,距离回来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沈何文匆忙换了一身衣服。 摸着衬衫下的一连串凸起,沈何文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些什么不由臊得慌。 他套上西装外套,将门口刚刚送达的蛋糕和鲜花拿进屋里。 在云洲提着面包袋推门而入的时候,沈何文笑道,“生日快乐!我的宝贝老婆。” 云洲似乎不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神情有些惊讶。 沈何文将自己准备的礼物戴在了云洲的脖子上,那是一条漂亮的浅紫色钻石项链。 二人抱在一起亲吻,云洲隔着衣服感觉到了异样,挑眉笑道,“阿文哥,你还有什么礼物瞒着我?” 沈何文在云洲的目光下,将外套,衬衫一一脱下,坐在了床尾处。 二人嬉戏打闹后,云洲将沈何文抱在怀中,冰凉的紫色宝石贴在他的后背上。 “洲洲,我还有一件礼物要送你。” 云洲经历了第二个礼物后,很是期待,“是什么?” 沈何文弯身拉过抽屉,从中取出了一个相机。 这是收拾旧屋子时,沈何文让云洲给他的那个。
第56章 威胁 沈何文将相机送去修,相机店的店主说里面几个部件坏了,再加上这个相机停产很久,缺失的部件很难找到。 “修相机的费用不如换一台新相机,反正内存卡还在。” “多少钱我都可以出。”沈何文抚摸相机裂开的一角,语气坚决。 “那只能去二手市场淘相同型号的相机,把其他相机的零部件嫁接给你手中这台。”店主给出了另外一个方案。 “要多久?”沈何文好奇问道。 “看什么时候能找到。” 幸运地,店主在云洲生日前将零部件找齐,把相机修好了。 沈何文给相机充满电,等待时刻把相机送到云洲手中。 “打开看看。”沈何文笑吟吟,“里面说不定有你小时候的照片,我很想看你小时候长什么样。” 云洲将相机打开,里面的照片一张张涌出。 第一张照片里,云洲大概只有五岁左右,他局促地抱着半米高的小熊玩偶,将下半张脸埋进玩偶的头上,露出怯生生的一双杏眼。 第二张,云洲趴坐在地上,把玩地上的乐高积木。 第三张,云洲拿着蜡笔乖巧坐在儿童座椅上画画,一个金色的太阳摆在纸的正中央。 第四张,第五张…… 二人坐在一块将相机里三百五十七张照片一一看完。 它们交叠在一块,将云洲五岁到八岁的三年全记录下来。 照片里的主角从始至终都是云洲,吃到巧克力而开心的云洲,被倒下积木砸到头小声哭泣的云洲,因为饭里加了讨厌的虾而生气蹙眉的云洲,抱着玩偶躺在儿童床上安静睡觉的云洲。 沈何文像个局外人,静静旁观着云洲的人生,这时候他听到一声抽泣,看着那双历经十三年,从未有一丝更改的杏眼染上了红,透明的泪珠从脸颊上滑落。 沈何文伸手去接,泪水在掌心的窝里聚成小水潭。 在泪水蒸发中,他看见云洲变深的眸色,它不是甜蜜的琥珀糖,而是烧焦后黏在锅底的失败品。 没有甜味,只有一根根悲伤搭建的螺旋木塔。 “洲洲,我让你不高兴了吗?” “没有,我很喜欢这件礼物,它让我从未如此清醒过。”云洲关掉相机,把脸上的泪水擦去。 沈何文不明白云洲话中的“清醒”,他隐约觉得奇怪,但云洲的吻把他即将破土而出的困惑压制。 相机被云洲放在床对角的柜子上。 里面存储的三百五十七张只关于他一人的照片,让云洲明白,木执音对他的从不是由自身衍生出的多余怜爱。 云洲怀疑自己的出生是否只作为一个工具降世,现在他不再迷茫退缩了。 在云家的八年,唯有持续的愤怒能让他将痛苦排除,不被麻木压住,时刻保持着清醒。 当他放弃愤怒,理智终会被胆怯剥夺。 此时的愤怒煽动他继续踏上新的复仇之旅。 二楼咖啡厅的一个角落位置,云洲正敲打着键盘。 等到汤阙到来,他才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 汤阙摘下墨镜,别在领口处,他对着反光的玻璃观摩自己的外貌,将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抚到脑后,对云洲笑道,“你约我见面不怕被沈何文发现吗?不过他要是发现,被他咒骂的人肯定是我。” 今年上半年汤阙可谓春风得意。 云烨靖年轻的时候买通马仔打断汤家二叔汤兆安的腿,这个仇在二十几年后被汤阙兵不血刃报复回去,现在汤兆安等汤家人足够器重汤阙,这让汤阙掌握大批量的汤家资产,坐位汤家少主的位置。 “我找你,是想请你帮我一件事?” 汤阙不假思索,“是关于你未婚夫的事情吗?我听说他和魏家搞什么互联网科技,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都好说。” 云洲摇了摇头,“不是,我想请你帮我杀个人。” 汤阙目光一顿,“什么人?” “常惜蕴。” “我帮不了你。” 汤阙帮云洲杀云烨靖,是因为他也想让云烨靖去死,常惜蕴不一样,她虽然是云烨靖的妻子,却从未助纣为虐,汤兆明断腿时,她还没嫁给云烨靖呢。 汤阙是有分寸的商人,他的不情愿没有当即表露出,耐心询问云洲杀人的缘由。 云洲叹息,“因为她把我妈妈推下了。” “木女士已经被警方确认为自杀,过了这么多年,你怎么生出这个想法?” 云洲把笔记本电脑翻转,屏幕对准汤阙播放起三段酒店监控视频。 观望完后,汤阙依然不信,没有常惜蕴亲手将木执音推下楼的视频,他不能百分百确定就是常惜蕴杀了人。 “但我能想象。” 木执音没见到云烨靖,必然对前来的常惜蕴怒气冲天,小三与正宫间的谈话血雨腥风,难免会起摩擦,这点摩擦不妨涉及到常惜蕴的爱子云景,木执音的嘴毒会狠狠戳中常惜蕴的痛点,几番争吵,就这么动起手来。 汤阙讪笑几声,“你说的的确有道理,但我不会帮你的,我打心底认为常女士不会这样做,云洲你先冷静冷静。” “你是不相信,还是不愿意帮我忙?我觉得你的良心没大到能阻止你杀人的地步。”云洲将电脑屏幕翻转回去,“只要你帮我,你想要什么数据资料我都能给你。” 云洲和汤阙的第一步建交起源于,云洲将一份汤家对手的机密文件送给了汤阙。 汤阙摇了摇头,“不行,这件事我办不了,你还是另请高人。” 云洲早料到这出,他手指在键盘上敲动几下,再度转向给汤阙。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4 首页 上一页 36 37 38 39 40 4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