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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淋浴室都是独立的单间，但他毕竟情况特殊，不得不谨慎些。 洗头时，方乙发现自己那间的洗发水空瓶了。这时外面有脚步声，他犹豫了一下，在擦干身体重新穿衣服出门和请求帮助之间选择了后者。 他将门推开一个小缝，对外面那位不知名的工友道：“嘿，兄弟，请问可以帮我拿一瓶新的洗发水吗？就在门口柜子侧边。谢谢你啊！” 对方脚步一顿，似乎是走远了去拿东西，片刻后脚步声近了，一只握着崭新洗发水瓶的手探进来。方乙看着那只修长白皙的手，脑子里的弦跟着一崩，下意识就想把门拉回来，然而对方的反应较他快得不是一星半点儿，另一只手又快又稳地抵住门缝。 “我，我不用了……我不用了！”方乙毛骨悚然，他试图将门掰回来，然而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他的挣扎显得如此徒劳。下一刻门板彻底被门外的人夺去，方乙连忙后退了一步，却被矮身闯入的男人捞住腰，被迫向对方贴去。 刑钧含着愠怒的眼垂下来，掰住方乙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你平时在这儿洗澡的时候，也随随便便给人开门么？” 方乙无法摇头，他牙关怕得打颤：“我没有，只有这一次！您……您可以放开我吗？这里是公共澡堂，万一来人了怎么办啊！” 刑钧闻言，眼底的凉意好歹是褪了，他关掉喷头，扬手抹了一把自己被水溅湿的发捎，温声道：“以后回家洗澡好不好？” 方乙不懂什么意思，但以他对刑钧的了解，对方多半是没在跟他商量的。他有些莫名：“可是在这里洗明明可以省水电费啊……”他压低声，“还有，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您又是怎么进到这里的？？” 刑钧在他裸露的腰上捏了一下，面不改色道：“钱可以解决任何不便，我以为你最懂得不过。” 方乙听出他话中有话，沉默片刻后，干巴巴道：“那您先放开我吧。”其他不提，至少不能被同事看见他和一个陌生男人在浴室拉扯，这传出去忒不像话。况且这情景也太眼熟了，上一次两个人挤在狭窄的小间里，还是他在首都星的会所里工作时。 那时吃的苦头历历在目，方乙不想再重蹈覆辙。 然而现实由不得他做主，刑钧的手已经轻车熟路摸上他屁股，在股缝间游走流连，很快朝着湿漉漉的腿缝里摸去。方乙是受不了他这般摸法的，连忙扒住刑钧的手臂，摇了摇头。 刑钧看着他恐惧的神色，慢慢停了手。男人伏下肩膀，面对着方乙，唇角的笑很温柔：“可以不在这里，方乙，但你要亲我一下。” 方乙一贯是个识时务的人，闻言不假思索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刑钧一愣，眼睛微微睁大了几分。 方乙以为他觉得自己敷衍，这是不满意的表现，于是只好又吻了一下他的嘴唇。 “可以了吗？”他有点儿惴惴。 短暂地沉默过后，刑钧转身走了出去。 方乙注意到他烧红的耳朵尖，那瞬间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 虽然饥肠辘辘，但洗完澡后的方乙没有第一时间去食堂吃晚餐，他怕自己独自离开错过了刑钧，这个神出鬼没又喜怒无常的男人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 事实证明他的谨慎是正确的，刑钧正开着他那辆昂贵而显眼的豪车等在工厂门口。方乙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坐上了副驾座。 男人戴着墨镜，看不到眼神，但他嘴角牵着，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方乙察言观色，大着胆子问出了疑惑：“刑先生，您还有什么事吗？”捉弄捉弄过了，操操过了，也看到了他现在的处境远比在首都星辛苦，按理来讲，刑钧该心满意足的、提起裤子走人了，毕竟他从前一直如此。 但现在也不知道他吃错了什么药。 刑钧的笑容再次消失，方乙在昨天晚上见识过一次这样快速的翻脸，然后他吃了大苦头。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他坐直了，有些崩溃地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刑先生，真的，我只是、只是不懂您的想法，我一穷二白，身上也没什么特殊的东西值得您挂念，难道是因为我在不知情的时候冒犯了您，所以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报复我吗？” 他越说越小声，但仍然在刑钧愈来愈沉的神色下坚持着说完了。良久后，刑钧叹了口气，摘下墨镜，他眉头微微皱着，嘴角却露出个无奈的笑，“看来我在你这儿没什么好感度啊。我承认从前对你做过一些不太温柔的事情，但那是从前，不是吗？” 那哪里是不温柔，简直堪称恶劣。方乙腹诽。 “我这次来找你，绝对不是为了捉弄你、更不是为了报复你，”刑钧抓了抓头发，神情有些苦恼，似乎是在组织措辞，那与他一贯游刃有余的姿态实在格格不入，“再说我有什么好报复你的，我在你心里是这种小心眼的人？” 难说。方乙大气不敢喘。 刑钧余光撇见他神色，立刻读出他所思所想。他简直气笑了，这下装都不带装了，包袱囫囵扔在一边，低低骂了一声，“你当初一瓶酒浇在我裤裆上勾引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是个睚眦必报的男人！” 方乙：“？？？” 方乙差点儿从副驾跳起来，他也是被逼急了，敬语抛在脑后：“我才没有！当时完全是我不小心，我根本没有勾引你，明明是你……是你……” 明明是你强迫我！ 真是好大一口锅！而且这男人脑回路怎么跟他亲兄弟一模一样，当初方乙捡醉酒的刑钦回家后，对方也是这么讲他的，简直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撒谎！”刑钧腮帮子都快咬烂了，“你已经把我勾到手，我弄的你不舒服吗，为什么不继续你的把戏了？结果又去勾搭刑钦，哄得他满心满眼都是你，拿了钱却又一声不吭消失！” 他冷笑了一声，“如果不是因为首都星警署查出了你的户籍问题，恐怕你现在依然待在他身边心安理得地哄骗他吧！他在你这儿算什么？提款机？” 即便脾气再温和，也经不住这般污蔑，方乙心脏拧起来，当下气得发抖，双手紧抓安全带：“下、下车，放我下去！我不要坐你的车了，放我……” 刑钧猩红着眼，双目直勾勾瞪着挡风玻璃，车速丝毫不减，他咬牙切齿：“不准！” 方乙崩溃极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经历这种无妄之灾，此时此刻他真觉得刑钧有病，而且病得不轻，不然为什么跟个女鬼似的纠缠不清，并且蛮不讲理！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方乙冷静片刻，找回自己的制高点：“我再说一遍，我没有勾引任何人。还有，刑先生，就算我是这样的人，那关你什么事？这是我和阿钦之间的问题，我没有花你一分钱，更没有欺骗你的感情，反倒是你横插在我和阿钦的中间，如果不是你，我们现在————！！” 车速骤降，急刹在路边。方乙惊魂未定，他回过神，迟疑了一下，伸手去解安全带的锁扣，然而被刑钧一把制住手腕。他手抖了抖，抬头去看对方。 却没有看到想象中冷酷的面目，只见刑钧瞪着他，眼尾因为情绪失控而显得通红，蜷曲的睫毛微微颤抖，方乙看着那翩翩的长睫翻动了两下，肉眼可见变得湿润。 方乙那股倔气一下子被浇灭了，他看到刑钧的泪眼，还有那委屈脆弱的、如同被击碎一般的情态，有那么几秒钟仿佛被硬控住了。 “……你……你怎么了？”他无措道。 刑钧的表情其实很冷，甚至眉头都拧在一起，但因为潮湿通红的双眼，那气焰怎么着都嚣张不起来，“我是横插在你们中间的绊脚石，是我阻碍了你们在一起，对吗？” 严格来说是的，当然，除了这个还有很多其他问题，比如户籍，如果户籍没解决，他和刑钦一样得散伙。方乙心里这么想，但他不敢这么说，他怕说完，刑钧气晕过去。所以只好摇头：“我瞎说的，这不关你的事。” “不关我的事……”刑钧跟被噎了一下似的。 方乙简直感到愧疚了，“不不不不不是的……我真不是这个意思，刑先生，你别，别这样……刚才是我口不择言了。我和阿钦之间的问题有很多，并不全是因为你，而且我们也没有在一起过，你知道的，我们只是金钱关系。” “那为什么不能是我？我们的外貌、声音……所有都一模一样，那时你也没认出我们两个，不是吗？”刑钧居然委屈起来，“他能做的我也能做到，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为什么不能是我？我哪里不可以，方乙？” 方乙很佩服他，情绪与泪腺齐齐失控的时候还可以维持表情管理和语言功能，这让他显得似乎没那么不可理喻，但也只是似乎，这个肩膀宽的没边的、能轻松压制方乙无法动弹的成年男人，此刻就像个吃不到糖而哭闹的小孩。 只能说，好在那个家长是方乙。这位软脾气的窝囊家长没有因为小孩的无理取闹而爆锤他的狗头。 而且，方乙大概明白刑钧想要的糖是什么了，这让他更加无法狠下心来。 僵持之中，窗外忽然闪过一道大灯，下一秒一辆深黑色的陌生黑车以一种势不可挡的速度冲着车头撞来。
第17章 一切发生在转瞬间，刑钧反应快得离谱，一如那时为方乙挡住爆炸的冲击，此刻他同样扑过来拢住了方乙。方乙的后脑被大手紧紧捂住，半个身体几乎被掐在男人怀里，安全气囊随着警报声嘭出来，将二人包裹在其中。 警报声停歇后，安全囊缓缓缩回去，方乙顾不上被撞的发昏的脑袋，手忙脚乱地查看刑钧的情况，好在这豪车的安全系统与价格成正比，没再出现上次那般严重的伤。 这时车窗自外被敲响，几个手持冷武器的黑衣人围着车，为首的那个方乙再眼熟不过，正是他的追债人！对方叼着根烟，见他望过来，表情凶狠地说了几句话，然而隔音太好，方乙愣是一句没听到，但看口型，大意应该还是让他还钱，下一秒对方提起棍子朝着车门哐哐猛砸！ 方乙忍不住往座位里缩了缩，但想到这是刑钧的车，又觉拖累的对方，连忙道：“对不起，是找我的，我马上下去……”却见刑钧冷峻着神色，一言不发解开安全带，接着从车后座摸出一把机械冲锋枪，长腿一迈下了车，而后一脚蹬上车门。 方乙：“……” 方乙目瞪口呆，他很想阻止刑钧的犯罪行径，但他打不开车门。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活阎王扛着后坐力颇猛的机枪对着这群狂徒哐哐扫射，那动静比刚才砸车时还过火。 只能说，刑钧不愧为一个军火贩子头目，不但心理素质稳定，枪法也惊人，大概使惯了机枪，他精准地控制着子弹扫射的方向，基本都扫在狂徒们的脚底，既吓得这群人屁滚尿流，又不至于出现当街宰人的枪杀案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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