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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成眼睛一亮,又碍于谈谦恕在这里,压着心头的兴奋:“知道了。” 应潮盛垂首,慢慢地又喝了一口酒。 身边有人来点烟,是个漂亮姑娘,应潮盛挥手让人出去:“我不抽烟。” 谈谦恕看了对方一眼。 应潮盛也像是想到了什么,笑容意味深长:“大多数时候都不抽,偶尔会破例。” 谈谦恕泄出一声嘲笑。 谈成心头又涌现出那种奇怪感觉,他总觉得这两人认识,但又一想怎么可能。 三人拣一些话题聊着,等落日西斜的时候,谈谦恕去骑马。 他去挑马,应潮盛也跟着,抱着手臂像是打量物品一样打量着那些马:“这些看起来不是很好,你确定要选吗?” 谈谦恕仔细地观察了一下眼前的几匹马,大多数都是汉诺威马,体型健壮性格温顺,毛色发亮且干净,鬃毛还被编成两股长长的鞭子,很健康的马匹。 “我感觉很漂亮。”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应潮盛就道:“让你看看真正漂亮的小伙子。” 他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腔调有些奇怪,似乎有些刻意。 他转头吩咐几句,工作人员说了句稍等,过了一会牵出了一匹健硕的弗里斯兰马,体型高大肌肉健硕,黑色的鬃毛迎风舒展着,纯黑的毛在太阳底下几乎像是闪着光的绸缎。 应潮盛靠在马身上:“Raven,四岁大的小伙子。” 他摸着马的鬃毛,然后看了看手掌,疑惑道:“为什么有潮气?” 谈谦恕给自己挑了匹棕红色的马:“可能是因为它刚才在游泳但你非要把它叫过来炫耀。” “算了,没关系。”应潮盛看着外面的太阳道:“它跑两圈也能干透。” Raven身价高,由专人管理,每天的工作是给它梳毛编辫子带着游泳玩耍训练保持心情愉快,按照以往习惯,Raven会游完泳后洗澡再去休息。 但是应潮盛非要把它带出来。 套马鞍的时候,Raven打了个响鼻,见到主人并不高兴。 两人没带护具,甚至就穿着常服上马,屋子外高高的山坡绿草如茵,他们骑马上山,踏入那一片森林。 应潮盛几乎是一骑绝尘,他骑在马上俯低身体,大腿紧紧加紧马腹,后腰与腿臀之间的肌肉显出清晰的轮廓,风一样从谈谦恕面前掠过,哒哒马蹄声入耳又消失,远处山坡草色青绿,他好像眨眼间就上了山坡,在一片浓翠得要出汁的绿色之间只有一点黑影。 谈谦恕收回目光,他没有加速,只是随意纵着马走,他那匹棕红色的马极其温顺,偶尔会低头啃一口草,再不疾不徐地向着山坡出发。 远处的森林是浓厚的绿,草地是清翠的绿,骑在马上感受着微风拂面,谈谦恕的心也不骄不躁,他享受这一切,几乎是品味着自己此刻的平静。 等他登上山坡已经是半小时后了。 刚一踏入森林,就见应潮盛坐在树荫下,脸色难看,身边马不见踪影。 谈谦恕第一反应是对方从马背上摔下来了,他不由得下马走近:“怎么了?”视线落在对方膝盖和手掌上,一般摔下马这两处都会有明显的擦伤。 应潮盛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Raven这个畜生!” 谈谦恕神色有些微妙,在半个小时前,对方还亲口夸Raven是个漂亮的小伙子...... 应潮盛一下子站起来,这个动作也让谈谦恕看清楚对方身上没有任何伤:“它上了山坡之后就不走了,死都不愿意挪一步。” 弗里斯兰马健壮高大威武,据说聪明通人性,但是谈谦恕隐约记得,一位驯马师告诉他,这种马在马场里挨得鞭子最多,因为不听话。 “后来呢?”谈谦恕看了周围一圈,草原空旷无遮挡,别说Raven,连只乌鸦也没有。 应潮盛没好气道:“后来我下了马,它撒开蹄子跑没影了。” 简直像是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应潮盛没有追,因为他还没不自量力地尝试和一匹马比赛跑步。 谈谦恕慢悠悠地开口:“太遗憾了。” 应潮盛:...... 谈谦恕把马留在原地,两人踏着草地走像观景台,像是山坡上一块掣出来的平面,从这里能俯视半个绗江,远处海天一线,高楼大厦变得渺小而遥远,雾蒙蒙的蓝和白混合在一起,宛如一幅水墨画。 应潮盛背靠着栏杆,他还是有些生气,连眼前美景都没心思欣赏,不快地踹了一脚栏杆,这里上来的人不算多,栏杆整日浸在风吹雨打中年久失修,被应潮盛这样一脚下去,和地面连接处发出了细微的嘎吱一声。 应潮盛缓缓道:“Raven这个畜生,我真想宰了他。” 谈谦恕眺望着远处:“......不至于。” 应潮盛似乎用尽理智才吐出这么一句话,又踹了栏杆一脚:“我好好养着它,它居然这么对我。” 显然,耿耿于怀到极致。 谈谦恕心说这性子这么睚眦必报吗,还没开口,就见应潮盛又踹了栏杆一脚,接着身影一晃,一下子不见了。 那方栏杆没抵住应潮盛第三脚,终于不堪重负一下子断裂,应潮盛毫不设防,猛地脱力跌出去。 谈谦恕心中猛地一震。 他快步过来,目光急切扫过,见应潮盛手掌死死扳住一块石头把自己挂起来,惊魂未定地向上看,身边碎石簌簌跌落,跌入坡度几乎垂直的山下。 谈谦恕欲伸手拉他上来,手掌探出去,动作稍稍凝滞。 这是块没有监控的地带。 山下坡度陡峭垂直,海拔一千余米,怪石无数。 换句话说,对方如果坠下去,必死无疑。 一切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转到手上不过动作迟疑那么一秒,应潮盛似有察觉,他抬头看过来,脸上表情不算惊慌,只是目光牢牢地和谈谦恕对上,黑沉翻涌。 时间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们又定定地看向彼此,就像应潮盛开枪、谈谦恕跳海的那个晚上。 作者有话说: ------ 谈谦恕:欣赏风景。 应潮盛:烦躁踹栏杆。 谈谦恕:继续欣赏风景。 应潮盛:继续烦躁踹栏杆。 踹——踹——呲溜—— 谈谦恕一转头,旁边空了。 ??? 那么大一个人去哪里了?
第14章 喜欢我? 风拂面而来,像是枕头蒙在脸上,恰似一场疾风骤雨来临前舒适的假象。 谈谦恕感受到了风穿过他的手指,拍过他的掌心,然后吮吸着带走他手上的全部热量。 在短短的凝固之中,他听见了自己喉结上下滑落的声响,就像是冰面被最后一块碎石击中,然后他向前伸出手。 “拽着我上来!” 应潮盛顿了一下,他似乎也在迟疑在自己伸手贴向对方掌心的时候,谈谦恕会不会突然改主意把他推下去。 但他几乎是一瞬间后就拉住谈谦恕掌心,手掌相握,都是微凉。 谈谦恕手臂用力,肩膀带动这肌肉将人用力拉住,应潮盛借着这个力道爬上。 等他的脚再一次接触地面的时候,山坡风拂面,两人手掌都浸着濡湿的汗。 谈谦恕掏出帕子递过去,应潮盛接过,默不作声地擦手。 他仿佛是为了泄愤,几乎是用残忍的力度对待自己,几下把手掌擦红,然后随手一扔,从喉咙里发出个骂声。 “艹!”应潮盛没忍住:“什么破玩意,随便踹几下就断了!!!” 栏杆断口处横七竖八地裂开,瘫倒在地上,仿佛被野兽咬断喉咙的羚羊,从断截面发出呼声,应潮盛刚才摔下去的地方还有脚印,直直的一溜,像是雪天踩在脚底滑出去的弧度。 谈谦恕平复着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他从胸膛里呼出一口气:“别待在这了,联系工人让修缮。” 两人都站起来,也没心情欣赏什么景色,沿着原路返回。 谈谦恕骑的那匹马还在原地啃草,见到人来,睁开眼睛看,谈谦恕牵住他的时候,很温顺的走了几步。 应潮盛一看到这匹马,又想到了Raven,当下脸色又不好看,嘀咕几句:“我一定要好好教训Raven,不给他饭吃。” 谈谦恕没骑,他做不出来自己骑马应潮盛跟着走这种事,更做不出来两人共骑这种事,于是牵着马走,听了这话微微疑惑:“你气性那么大吗?” 应潮盛脸上表情比谈谦恕还疑惑:“这算大吗?他可是刚才害得我差点掉下山崖。” 谈谦恕咬牙:“……那是因为你自己踹栏杆!” 应潮盛:“那也是因为他把我丢下我才会踹栏杆的!!!” 谈谦恕闭上了嘴,他发现自己有病才会和对方讨论这个。 他爱如何对待Raven都行,就算对方心眼比针尖小和他没有一分钱关系。 应潮盛和谈谦恕并行着,他突然毫无预兆地开口:“我以为刚才你要推我下去。” 谈谦恕呼吸一滞。 “你信不信,刚才你只要伸手推我,我就会把你拽下去。” 应潮盛笑着开口,他微微偏着头,落日给他脸上度了层光晕,甚至声音也是带着笑意,但眉骨压住眼睛、鼻梁处形成的阴影锋利,甚至带着某种决绝而疯狂的意味。 谈谦恕移开视线,他拽着缰绳的手却陡然用力,手心勒出一道印子:“无论在社交场合还是传统道德观念里,你现在应该对我说谢谢。” 应潮盛:“……” 他别过头,目光注视着前方,轻轻地咦了一声:“那是什么?” 谈谦恕觅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苍翠草地上呈着一支白色的尾巴,短短一截,皮毛轻轻摇曳着。 像是松鼠的尾巴。 谈谦恕道:“不要——” 他把那个‘摸’字咽了下去,因为应潮盛已经飞快地捏起来拿着手中晃,对方用拇指和食指捏起来尾巴尖,把那一条白色的尾巴拎起来晃,边晃边走向谈谦恕:“这是什么动物的尾巴?狐狸?” 尾巴断裂处有泥泞,覆着皮毛上的毛发已经失去了光泽,一截惨白留在应潮盛手中,他用指腹摩挲骨头,细细的一根,硬而坚韧。 谈谦恕脑子里全部是‘狂犬病毒’‘汉坦病’,看到断裂的尾巴处,他脑子里又是‘破伤风梭菌’等等,但应潮盛就像是捡到了什么玩具似的,一个劲的拿在手中抚弄。 谈谦恕把话全部吞了下去。 他装模作样地端详了一会:“大概是松鼠。” 白色松鼠,虽然少见但存在。 尾巴也就十几厘米,长度和成年男人手掌一般,尾骨纤细。 “有白色的松鼠吗?这是狐狸的尾巴。”应潮盛拿起来观赏,他用手指梳理失去光泽的毛发:“白狐的。” 谈谦恕说:“不会是狐狸。”他隔空指了指,开口分析:“长度不同,狐狸尾巴更长些,这支很短,毛发也细,狐狸尾巴会比这个更厚实浓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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