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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谦恕看了他好几眼,转身下床踏上地板,自己坐在外面沙发上。 应潮盛支着头瞥向外面,过了一会见谈谦恕还不回来,于是更加顺理成章地躺下,完完全全鸠占鹊巢且心安理得。 谈谦恕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他拿出手机看了看,几个知道他住院的人发消息慰问,他一一回复过去,旋即把手机放在桌子上,闭上眼睛休息。 刚安静了那么几分钟,听见里面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卫生间门被推开关上,过了一会水龙头被打开,开门声响起后窸窸窣窣,不用想,是应潮盛又在巡视护理区。 接水声,轻轻喝水声,杯子放在柜子上声音,拉开冰箱门的声音......冰箱有什么好看的,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好奇心就那么重吗?! 里间突然传来‘呀’的一声,紧接着,应潮盛的嗓音传来:“冰箱里有蜜蜂。” 谈谦恕稳稳当当坐着,纹丝不动。 有蜂蜜还有可能,怎么可能会有蜜蜂? 许是知道他心里念头,脚步声传来,阴影轻轻落下,一只手伸出来,对方指尖夹着一只蜜蜂。 黑黄相间,身上有条纹,还覆盖着一层细细密密的绒毛,在太阳的照耀下,半透明的翅膀发着明亮的光。 这不是谈谦恕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这类昆虫,在以前,外祖父唐文桉就沉迷养蜂,天台栏杆上放着原木蜂箱,箱盖被掀开的时候,无数蜜蜂的嗡鸣声响起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觉得那就是自然,是最纯粹熟悉的声音。 谈谦恕顿住,他抬头看向对方,视线有了轻微波动:“是工蜂,不过看起来活不了多久。” “好吧。”应潮盛放在手指上把玩了一下,旋即打开窗户扔了出去,蜜蜂在空中滑过一条弧线,旋即再也看不见了。 应潮盛又窸窸窣窣地回到床上,继续心安理得地躺下,谈谦恕坐在沙发上,有时候会往里面瞥一眼,看着阳光洒下的病房,连自己都不清楚在想些什么,又或许什么也没有想,只是允许着一切发生。 之前谈谦恕车祸受伤住院时候就觉得应潮盛每天在身边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那还是每天早上来晚上回去的陪床,如今两人都住院,走几步就能推开对方的病房门,应潮盛每日越发早出晚归【早上就离开自己病房晚上才回去】天天打卡似的。 关灵带的汤他堂而皇之地要喝一半,他可不像谈成那样每天窝在椅子上输液,累了就让谈谦恕下床自己躺上去,理直气壮且毫无愧色。 就这样过了几天,应毅来看应潮盛的时候,发现对方一手正输着液,另外一只手拿着吊瓶,正要溜溜达达出门找谈谦恕,应毅奇怪道:“你怎么天天去找他?” 病房内已经清空,就剩下他们两人,应潮盛重新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开口:“没什么意思,和他玩玩而已。” 输液管内药物一滴一滴地往下掉,窗外能看到远处垂天的云翳,摩天大楼颜色也很浅,看起来与云层融为一体。 应毅不太赞同,他看向应潮盛,缓声开口:“之后不要和他有冲突。” 应潮盛神情有了微微波澜,他看向对方面色,几息之后打了一个哈欠:“有时候是他惹我的。” 应毅站起来,走到应潮盛面前仔仔细细地端详着,应潮盛脸色仍旧不太好,之前刀伤还没有养好,才过不久又添新伤。 好好一个孩子,住院那么频繁,他惦记着医生的话,缓声问:“最近有没有去见陈医生?” 应潮盛沉默了几秒,慢慢别过头:“没有。” “有没有吃药?” 应潮盛没回答,应毅心中了然:“不要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应潮盛兀自扯了一下唇,身上还是那种万事不过眼的随意:“我最多就是拿精神开玩笑。” 应毅加重了语气:“小盛!” 应潮盛举起了手,无奈道:“好吧好吧,我以后一定记得按时服药好好看医生。” 他当着对方的面打开瓶子,取出已经配好的药物吞下去,再转头看向应毅,笑着道:“好了吧?” 应毅觉得自己对他说话有些重,这次语气更加和缓:“记得我说的话,最好离他远点。” 应潮盛一下子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开口:“堵不如疏,你还不如让我离他近点,等我觉得没意思后会自己离开。” 话一出口,应潮盛顿住,表情有些微妙,自言自语地开口:“这好像确实可行。” 毕竟对方是个基佬,且对他肖想很久。 啧。 “你在想什么?” 应潮盛神情变得更加微妙,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在想,谈谦恕不得爽死?” 应毅:......? 另一边,谈谦恕也被耳提面命,叫他和应潮盛和平相处。 谈谦恕微微呵笑一声:“你和应毅达成什么共识了?” 谈明德眸光落在谈谦恕身上,淡淡道:“达成什么共识不要紧,我有些担心自己老年丧子。” 谈谦恕不露声色移开视线,多多少少带点尴尬。 谈明德拍了拍谈谦恕肩膀,语重心长地开口:“之前一直说忍,如今你忍不了就离他远点,难道他还一个人能唱起大戏来吗?” 谈谦恕认真思索了一会,得出一个肯定的答案:“他能。” 谈明德重重一拍肩膀:“能也给我忍着!” 看着谈明德从病房出去,谈谦恕静静坐着,过了一会门被肆意推开,应潮盛那张脸又出现了。 对方脸上挂着笑意,先是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谈谦恕,勾着唇出声:“早上好。” 谈谦恕:“......” 应潮盛夸赞:“今天床给我空出来了,你做得非常好。” 谈谦恕吸了一口气,回想着谈明德话语,告诉自己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应潮盛上床,顺便把护理床调成一个倚靠的角度,又把枕头垫在后背,小桌板也升起来,他双手搭在小桌板上:“给我拿个水果。” 谈谦恕随手拿了苹果抛过去。 “怎么不削皮?” “闭嘴,你别说话了。” 应潮盛没说话,自顾自地抽出小刀开始削果皮。 红色的皮被削去,果肉露出来,谈谦恕又闻到了苹果的香味。 削完后,应潮盛切了一块递过去,谈谦恕拿在手里却没吃,定定看着应潮盛:“你想干什么?” 应潮盛靠在床头,抬头微笑着,从容不迫地开口:“我想讨好你。”
第49章 势在必得 那把削果皮的小刀还停在应潮盛指尖,刀柄是黄铜色,刀尖银白色金属在阳光下泛着碎冰一般的寒意,这些天住院,应潮盛的头发没有像之前那样抹上啫喱全梳上去,那层黑发安静的停在他额头上,额头碎发稍显凌乱,他的眼睛却透出一种悍然的明亮。 这完全是看到有趣事物的反应,动物发现猎物时透出的眼神,既亢奋又意犹未尽,跃跃欲试地打算再用爪子扒拉一二,好让他获得更多的刺激和愉快。 谈谦恕眼光落在应潮盛脖颈处,住院的病号服是蓝白相间的条纹,但对方没穿,只穿了一件黑色的丝绸睡衣,领口处皮肤是不见天日的白,淡青色血管随着对方拉伸脖颈的姿势扯动,看起来脆弱得能一口咬开。 他不想被拉到对方的逻辑里,也不太愿意维护着一层不清不楚的暧昧,于是刻意开口:“你如果想讨好我,现在就应该回到自己的床上,让我这个病人得到休息。” 应潮盛似乎考虑了那么几秒,旋即伸手拍了拍床上的小桌板,流露出来的意味很明显——免谈! 谈谦恕不想再理他,自己转身出去,这几日治疗后他身体状况明显好转,下床走动不会有什么困难,若是穿个正装就能去星越,除了脸色没之前好外没什么不同。 偏偏应潮盛不如他所愿,看到人去了视线看不到的地方,在里面喊:“谈谦恕——” 谈谦恕不理。 “谈——谦——恕——” 谈谦恕假装听不见。 “谈——谦——恕——!” 成年男人故意扬高的嗓音穿透力极强,那两嗓子下去,哪怕是较好的隔音都抵不住,门外已经有几道视线投过来,怒目而视,表达意思非常明确:吵什么吵?还有没有素质? 谈谦恕伸手搓了搓脸,他已经能隐隐约约能感受到,要脸怕丢人将是他最大的缺点,以后也势必阻挠他进步。 但这个时候,面对着外面目光,谈谦恕仍旧做不到平心静气视若无睹,他霍然起身,大步流星地进了护理区,也不知道随手从果篮里抓住什么东西,虎口钳住应潮盛下巴,拇指大拇指摁住他脸颊,一个用力逼迫张口,把东西直接塞进应潮盛嘴里:“把你嘴堵住。” 舌尖触到圆滚滚的东西,尖尖的牙齿破开表皮,汁水充沛的果肉一下子从舌尖里炸开,甜蜜的葡萄味道占据整个口腔,应潮盛慢慢地舔了舔唇。 谈谦恕随手捏的是枚阳光玫瑰,碧绿晶亮又硕大的果肉被舌尖推拒着放在牙关下,接着仿佛刀铡落下般破开,舌尖的红色和丰盈的果肉混在一起,汁水四溢。 应潮盛整个人被他拉着移到床边,从松散的领口能看到对方胸膛,男人紧实的肌肉冷白,几抹阴影线条蜿蜒至更下的地方,不是瘦弱或者柔软的线条,反而韧而硬,让人想到窄而锐的剑或者刀,既危险又含着致命的蛊惑力。 他是桀骜的兽,锋利猝亮的刀,越难驯就越想驯服,越锋利就越想触碰。 谈谦恕骤然松手,脚步微抬,却又站在原地,脸色神情晦暗,最后缓缓凝为一座高深莫测的雕塑。 应潮盛仍旧是躺下,喉结滑落把果肉吞了下去,一个坦荡到近乎傲慢的姿势:“你刚才想什么?” 谈谦恕未作声,只是视线下移,瞥着这人,他又预感,对方嘴里绝对吐不出什么好词。 应潮盛缓缓开腔,舌尖贴着上鄂快速移开,发出啧的一声:“我知道你想什么。” 床面这个高度,在对方胯之下,他只需要微微抬眼,目光便正好落在那里。 应潮盛微笑着,眼神里有厉色:“你想用什么把我嘴堵起来?” 谈谦恕冷着脸未作声。 应潮盛抬手枕在自己胳膊上,侧着看向谈谦恕:“我倒是想起了你说的话,在我们打架的时候你说的话。” 应潮盛嗓音含着浓浓的笑意,用吟诵一般的腔调开口:“你说你想狠狠地草——” “——别说了!” 谈谦恕蓦地出声打断他,应潮盛看着谈谦恕冷峻的侧脸,慢慢舔了舔牙齿:“现在你不好意思了?” 谈谦恕盯着应潮盛,眉峰挑起来:“我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应潮盛拖长了声音:“哦——” 他似乎还想说话,谈谦恕猛然上前一步,他俯身手臂撑在应潮盛身侧,对方几乎被他强硬地锁在胸膛和床面上,气息热浪似的扑面而来,他垂目,慢慢开口:“话语和事实区别在于有没有实现,过去的事已经过去,现在我们和平相处,你不必为这耿耿于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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