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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说笑着牵着手越走越远。 在他们身后的一棵树下，派发传单的玩偶工作人员愣愣的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脚下的传单不知不觉撒了一地。 ＊＊＊ 许央是第二天去上的美术课。 上午他在家里上家教老师的课，复习晚了一点，许央没睡午觉。 叶峥送他来上学的时候让他在车上睡了一下，但是家里离学校也就半个小时的车程，许央还是没睡够。 人走到教室里的时候神情都是懵的，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 许央到这个班级已经好几天了，他的性子温和，说话也好相处，大家基本上都能和他打个招呼说上几句话。 见许央一副没睡醒的模样，隔了一条走廊的同学随口一问：“许央，昨晚没睡好啊？” 许央揉了揉眼睛，从李记身后回到座位上：“唔，没睡午觉。” 同学露出一个深有体会的表情，毕竟现在的美术教学大多还是理论知识，少部分时间的实践上手。 在啰里啰嗦一大把的知识灌输下，不想犯困都难。 许央是真的困，眼睛揉的红红的，下巴垫在桌子上，闭着眼睛，仿佛下一秒就要睡过去了。 突然，身边已经好几天没和他搭话的李记忽然出声道：“刚刚送你来上学的真的是你们家的亲戚吗？” 许央虽然还有一点点生他的气，但是听到他的问题还是忍不住抬头回应他：“嗯？” 意识到他问的是叶峥，许央摇头：“不是亲戚，是家人。” 李记下意识提高了声音，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又强行压低了声音。 “你姓许，他姓叶……你们哪门子家人？我昨天分明看见了，你和他在牵手……” 许央下意识蹙眉：“你看见了？” 虽然他知道李记肯定不是刻意跟着他去游乐园的，但是许央还是忍不住这么想。 因为李记说起他和叶峥语气太凶了，许央不喜欢这种被质问的感觉，就好像他和叶峥做错了什么似的。 许央坐直了身体，静静的面向他，平静回答：“我和他在谈恋爱，有问题吗？” 刚刚他们两个人之间闹出来的动静已经把周边同学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了，只是他们注意的晚，凑近了听也只听见许央说了一句：“我和他在谈恋爱……” 顿时有人插话起哄：“许央，你居然有对象啊？看不出来啊！” 许央个子不高，看起来年纪比他们还小。平时说话很温和，一副三好学生的乖乖模样，丝毫看不出来这样的人居然会早恋。 有了同学插话，李记蹙眉，欲言又止，没再说下去。 反倒是许央很坦然，面对同学的疑问也很淡定：“嗯，我谈恋爱了。” 这下所有人都好奇许央的对象是个什么样的人了，毕竟这种好脾气的人，任何女孩子应该都拒绝不了。 一瞬间，许央成为了被人群包围的中心，谁都想来八卦一句。 “喂喂喂，许央，有你女朋友的照片吗？给我们看看呗。” “对呀，没想到你这种性格的居然也会早恋！” “……” 人越挤越多，李记的桌子都被挤歪了。 李记本来就震惊于昨天所看到的场景，这会儿耳畔全是吵闹询问的声音，他更加烦躁了。 “他谈的是个男人！听懂了吗？” 一道声音瞬间盖过在场所有的声音，全场都安静了。 李记后知后觉，这声音居然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 让在场的人更加惊讶的是，许央不仅早恋，而且还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了！ 瞬间，所有人看向许央的目光就不一样了。 许央看上去安安静静的坐着，实则在桌子底下，指甲已经陷入了掌心里。 他没有想到李记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许央再笨也知道，他和叶峥两个男生在一起是和别的情侣不一样的。 别人会说叶峥，说他和一个小傻子在一起。 许央脸色有些发白，下意识的咬着下嘴唇，身体紧绷。 不知道安静了多久，许央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已经十九岁了，成年了，没有早恋。我和男朋友在一起，没有妨碍任何人，也没有伤害任何人，这样也不行吗？” …… 众人面面相觑。 李记的脸色很难看。 忽然，一道温和的女声响了起来：“没有啊，我觉得挺正常的，外面大街上也有很多呀。” 说这句话的是许央前面的女同学，平时性格很好，总是喜欢和大家开开玩笑。 这一下仿佛冷水溅入了油锅里，噼里啪啦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 “我也觉得挺正常的，这年代谁还看人家怎么谈恋爱了？” “啧，没想到啊，许央，瞒的挺好。” “就是就是！下回有机会把你对象介绍给我们看呗！” …… 许央愕然抬眸，神情有些震惊，似乎没想到大家居然会是这种反应。 包括李记。 其实事情并没有许央想的那么糟糕，现在的时代，大家更加注重于关注自己，谁会去关注人家交的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呢？ 再者人家谈恋爱，自己觉得合适就行了，没有标准说什么是正常的，什么是不正常的。 有些时候，恶意来的毫无理由，善意同样如此。 何况是这么一群还没有真正步入社会的学生呢？ 害怕惊讶之余，许央终于松了口气，就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藏在桌下的手都在隐隐发抖。 低下头的那一瞬间，许央眼眶瞬间就红了。 仿佛绷紧了多时的那根弦终于松懈下来。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理会自己，毕竟他只是一个小傻子，什么都不会记住的。 但是叶峥不一样，许央很喜欢叶峥，他不愿意别人对叶峥指指点点。 任何人都不可以。
第89章 跑了 神经松懈下来，许央再也忍不住了。他背起自己的书包就要往外走，就像一个受了委屈忍耐很久终于快要忍不住闹脾气的小孩。 他出去的那一瞬间，谁都能看到他发红的眼眶。 这一刻，不论是真心还是假意，大家都没办法再说出口了。 毕竟当事人的情绪他们不能感同身受。 李记是最先反应过来的那一刻，他赶忙冲出教室，一把拉住了许央的书包。 “许央！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是什么意思呢？ 昨天上午，他为了自己的生活费去兼职。 看着那些比他小，甚至比他大的人坐在他从来没有坐过的游乐设备上无忧无虑的玩耍，不需要为自己的生活费心费力的时候，他在想什么呢？ 在穿着玩偶服发传单的时候，他看见许央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牵着手，他在想什么呢？ 那个时候脑子里蹦出来的邪恶念头李记到现在都不敢去想。 他居然在想，原来许央是用这种方法去攀附上有钱人家的。 然后呢？ 然后他就在教室把许央最大的秘密说了出来…… 其实他并不讨厌许央，可是为什么他会做出这种事呢？ 他明明知道说出这件事之后可能会对许央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就连李记自己都想不明白，他只能紧紧的拽着许央的书包，张着嘴，企图解释什么。 那一瞬间，许央转身看着他，一眨眼，忍了很久的眼泪还是从眼眶里掉落了出来。 “李记，我讨厌你！” 这是许央从小到大说过的最重的一句话，他从来没有这样对别人说过。 李记一愣。 或许是许央从来没有这么对自己说话过，也或许是被许央眸底深深的伤害给看愣了。 总之李记下意识松开手，然后看着许央一步一步走远。 走到走廊尽头，许央抬手抹了抹眼泪，走进一个拐角。 李记看不见他了。 就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因为他的一句话，他的所有朋友就像今天的许央一样，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开。 他们的背影就这么重叠在一起，李记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 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世界就已经变成他一个人了。 他没有朋友，也不再会有朋友。 ＊＊＊ 许央一时冲动跑了出去，跑远了才后知后觉发现，这里的一切自己都不熟悉。 他把自己给跑丢了。 许央瘪嘴，难过又委屈，下意识想拿出手机给叶峥打电话。 叶峥对他毫无底线的纵容已经让许央对他产生了很强的依赖感。 就在手机刚拿出来的那一瞬间，忽然从身侧窜出一个小孩儿，撒开腿撞开许央就往前跑。 许央被猝不及防撞了一下，差点摔倒。 很快，许央就听见身后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兔崽子！你敢给我逃课！你看我回家不揍死你！赶紧给我滚回去！” 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一手拿着自家儿子的书包，一边气喘吁吁的撑着膝盖弯着腰站在原地缓气。 前面已经跑远的小孩儿还转过身给他爹做了一个鬼脸：“就不就不！我就逃课！” 中年男人冷哼一声，直起身来大步往前走。 小孩儿一路小跑也比不过他迈的那几步，男人加快速度，很快就揪住了他的衣领。 大庭广众之下，男人大概是被气狠了，一巴掌往儿子屁股上扇：“敢逃课？啊？还敢不敢？” 那原先得意的小孩儿这会儿哭的惨兮兮的，身边经过的路人纷纷侧目看热闹。 小孩儿感觉丢了面子，嚎的更厉害了。他叫的越大声，男人就越来气，打屁股的动作也越来越重。 许央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都看呆了。 这会儿他突然想到自己，现在是上课时间，他背着书包跑出学校，是不是也算逃课？ 叶峥会不会也这样打他？ 突然，那小孩儿猛嚎了一嗓子。 许央吓的一哆嗦，赶紧把手机揣兜里转头想原路返回。 他本来想回学校，但是来的时候只顾着伤心了，根本没注意路线，这会儿七绕八绕都找不到回学校的路了。 许央急了，又害怕，只能一边跑一边观察着路边的建筑。 可是跑的自己满头大汗了，也没能回到自己熟悉的那条路。 他迷路了。 没了叶峥，许央才发现这里对于他而言有多么的陌生。 身边是来来往往的陌生人，大马路上是各式各样的小汽车，突如其来的一声鸣笛都能把许央吓一大跳。 身边不是矮矮的平屋，也没有一望无际的麦田。高楼大厦就像一头大怪兽，许央仰起头踮起脚去看，也没能看见自己的家。 许央想去问问路人，问他们认不认识自己的学美术的学校。他一直记着叶峥的话，把学校的名字记的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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