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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逃回宿舍，童彦的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他只好给自己叫了个外卖。 趁着宿舍没人，他把藏好的加密画册拿了出来。 这本画册是他专门用来画宋度学长的。他取出一张新的画纸，把它固定在画板上，再掏出需要的绘画工具，趁着脑中的记忆还在，他提笔画下了刚才宋度学长谈笑风生的样子。 瞒着舍友忙里偷闲、断断续续地画了四天，一幅极致刻画的素描作品总算完成了。童彦心满意足地端详着画面中心宋度学长轮廓分明的侧脸，那天偶然遇见的记忆再次纷涌而来。 就这么看了一会儿，他上扬的嘴角却渐渐地降了下去。 他把完成的作品夹进加密画册里，怀念般地翻看起了以前的画作。 穿着高中校服的宋度栩栩如生地存在于每一张画纸上：只是站着的他、上台演讲的他、打篮球的他、跑步的他、与朋友谈笑的他、春夏秋冬的他、面无表情的他、温柔的他……各种各样的他。 童彦虚虚地抚摸着画上的宋度，高中时的记忆也不断地侵蚀着他的情绪。 一阵怅惘划过心头，看着画面上的宋度，童彦不止一次地想要回到高一，回到那个小小的高中校园，回到那个与学长偶遇机会更多的小小教学楼。 “唉……” 算了，能待在一个学校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童彦合上画册，把它藏进了衣柜里。 “你们有想进的社团吗？”仁今洋问舍友们。 吕致谦兴致缺缺地抱臂环胸走在各色社团之间，敷衍地摇了摇头。 童彦倒是有想进的社团。 “美食社？？”吕致谦万分嫌弃地看着社团的招牌，摆摆手说，“我不进。” “干嘛，可以学做饭，很有意思啊。”孙宗卓率先拿起桌上的笔，和童彦一起报了名。 吕致谦疑惑：“做饭哪有意思？” “那是你不懂。”孙宗卓报完名，把笔递给了童彦。 吕致谦不屑地“哼”了一声，自顾自地走在了前头。 童彦签完名，裤兜里的手机恰好响了起来，他拿出一看，是妈妈。 “我妈给我打电话了，你们先走吧，我等会找你们汇合。”童彦和舍友们挥手道别，接起电话往反方向走。 “儿子啊！妈妈好久没听到你的声音了！” 电话一接起，妈妈的呐喊就在耳边炸响。童彦揉了揉刺痛的耳朵，无奈道：“我不是前几天才给你打了电话吗？” “那也很久了！妈妈好想你啊！” 童彦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周围来往的人群，压低声音说：“知道啦，我也很想妈妈。” 话音刚落，妈妈的关心宛如炮弹般轰来：“你最近都在忙什么呢？有没有好好吃饭呀？最近天气有点变冷了，记得多穿点衣服，万一感冒就不好了。如果真的感冒了一定要及时吃药，多休息。还有啊，和舍友一定要好好相处知道吗？不要整天只知道画画，多认识认识新朋友，多多出去玩、晒太阳，多走走，这样身体才会健康……” 童彦规规矩矩地听着，不时点头应和，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人烟稀少的地方，他索性停下，站在这里继续讲电话。 “知道啦，我都知道，我都成年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童彦无奈地保证。 “话说得好听，谁不知道你一画画就饭也忘了吃、水也忘了喝、觉也忘了睡啊？妈妈跟你说啊，你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健康比什么都重要，知道吗？最近我们医院来了好几个心梗的病人，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呢！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听妈妈的话，千万不能熬夜……” “嗯，嗯，好……好，我知道了……知道啦妈……好，好，我知道……” 听着妈妈口若悬河的唠叨，童彦频频点头。不知聊了多久，久到童彦腿都站酸了，童母的叮咛还在继续。童彦不得不靠墙蹲下，继续听妈妈唠叨。 “知道啦……舍友人都很好……好，有时间我就回家……这周末想跟舍友一起过，有个舍友过生日……钱都够用，爸爸昨天又给我发红包了……好，你也保重身体……知道啦，妈妈再见。” 关心的话一说再说，良久，电话终于舍得挂断了。童彦长舒一口气，一看通话时长，竟然显示四十三分钟。 他站起身，缓了缓眩晕的脑袋，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走到了校内的吸烟区。他从墙后走了出来，却突然顿住脚步，做贼似的再次躲回了墙后。 “咔嚓”一声，打火机蹿起了蓝色的火苗，点燃了宋度口中的香烟。 冷冽的薄荷雾气瞬间刺穿了口腔，上颚泛起了细微的酥麻感。宋度享受般地闭上了眼睛，被重重压力紧抓不放的神经终于得到了片刻的释放。 “喂，哥，最近过得好吗？……我也过得还行，爸妈最近挺忙的，没有时间盯着我。学校……学校也就那样，反正我都待两年了，也习惯了。” 背后断断续续地响起了熟悉又温柔的嗓音，童彦心惊胆颤地紧贴着墙壁，手抖着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大气不敢出一口地听着。 “不会，虽然压力是大了点，不过好在老师们都挺好说话的。” “哈哈，同学当然对我好啦，你弟弟在学校可受欢迎了。” “……嗯，我好久没生病了，哥你不用担心。” “嗯……我们好久没见了，哥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都行，现在大三了，课少了很多。” “嗯，好，那就到时候见。” 指间的香烟快要燃尽，宋度最后抽了一口，把香烟捻熄在了灭烟柱里，“爸妈身体也还算健康，我读大学之后他们好像没有以前那么操心了。” “女朋友？哈哈，没有女朋友……嗯，没有遇到喜欢的。哥呢？你在那边有没有遇到有缘人？” “……真的吗？那就祝你好运了，之后有机会一定要介绍给我认识。” “……好，哥你忙吧，周六见。” 宋度打完电话，却没有急着走，而是一直坐在长椅上通风。仅隔一堵墙，这是童彦第一次和学长的距离如此之近。 耳边静得只能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童彦情不自禁地陷入了回忆。 刚上高一时，他就听说宋度学长的父母是知名学府A大的教授，对学长的学业非常上心，而且还有传言，宋度学长曾经有一个大他五岁的哥哥，原本高考结束后应该要去A大就读的，可是却突然失去了消息。学长和学长的父母对“哥哥”的事情一直闭口不提，大家便都心知这件事的特殊性，因此没有多少人敢当着学长的面提起。 童彦抿紧了嘴唇，脑中还回荡着刚才学长的嗓音。 虽然温柔，但是……不知为何，有种说不上来的孤寂。 空气中残留的烟草味很快被风吹散了，宋度掏出口袋里的除味喷雾，往衣服上喷了几下，接着走到水池边，把手洗净。 童彦侧过头，偷偷地注视着宋度忙碌的身影。直到学长走远，他才收回了目光。 刚才学长抽的烟似乎和一般的香烟很不一样，虽然能闻得出是烟味，却一点都不呛人，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清凉感。 童彦抬起手，细细嗅闻自己的袖子，一丝薄雾的气息从衣服原本的香味中钻了出来，他的衣服上似乎也染上了学长的烟草味。
第3章 喜欢的画 第一次遇见学长是在高一的开学典礼上。学长作为高三年段的优秀学生代表，被学校邀请上台进行演讲。 第一次见到学长，童彦就对他一见钟情了。 从小学开始，童彦就知道自己和别的男生不太一样。比起对女生，他对男生更容易产生异样的好感。 “童彦，你觉得我们班女生谁最漂亮？” “呃……我不知道。” 初中的童彦看着眼前的男同学，心说：我觉得你长得挺好看的…… 虽然童彦在过去的几年中对某些人有过心动的感觉，但像今天这样面对学长，心脏疯狂乱颤到几乎要跳出胸膛的程度，还是第一次。 他哆哆嗦嗦地抬手抚上自己的左胸口，用力按压，想让狂跳不止的心脏冷静下来。 学长的嗓音磁性又柔和，说话的腔调也给人一种可靠、稳重的成熟感，再加上那张如沐春风的帅气脸庞，以及高大挺拔的身姿、出类拔萃的个人事迹……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吸引大众的目光啊？ “这学长好帅啊……” “天啊，这么完美的人真的存在吗……！” “啊？你们不知道宋度学长吗？他很有名的。” 童彦竖耳倾听。 “宋度学长从小学开始就很多人追了，爸妈都是大学教授，自己成绩好又长得帅，性格也很温柔，我就是从小学开始追着他一直到高中的，很多人都是追着他来的。” 童彦颤抖的手不颤了。 “而且学长本来有一个大他五岁的哥哥……”窃窃私语的同学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学长读初一的时候他哥哥读高三，在学校也很有人气，经常有人看到他俩一起回家。当年他哥还保送了A大，结果高考结束后他哥就消失了，听考上A大的学姐学长说，他哥根本没去读书……” “为什么？” 同学耸了耸肩，说：“不知道，不要问，也不要在学长面前提。以前有人在学长面前提过这件事，学长都没有回答，而且还疏远了那些人，所以**千万不要问**。” 童彦默默地点了点头，谨记在心。 由于高中年段都在同一栋教学楼里上课，所以童彦想要偶遇宋度学长还是比想象中容易的。当然了，每次遇见宋度学长，学长的身边总是围绕着很多人，童彦也只是和其他暗恋学长的同学一样，在一旁偷偷地打量他，或者装作不经意地从他的身边经过。 不过比起女同学们来说，童彦有一个优势，那就是作为和学长同一性别的人，能够更加明目张胆地观察学长的样子。 比如，在凑巧撞到一起的体育课上。 高三学生的体育课非常珍贵，这是为数不多能放空大脑的时候。 宋度手中的篮球一晃越过阻碍，随着他的身体起跳、双手高抛，篮球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利落的弧线，稳稳地从三分线上落入了篮筐中。 随着半场哨声响起，宋度和其他人结伴走向了休息区。 不远处的乒乓球区里，高一的学生们正在上乒乓球课。宋度能够敏锐地感知到有不少炽热的视线从那个方向投了过来。他用毛巾擦了擦汗湿的额头，起身换了个座位，把自己的身影掩在了人群之中。 童彦心不在焉地和同学打了几下乒乓球，等到老师说自由活动，他就立刻找了个借口撇下乒乓球拍，坐到了能够看清学长的位置上。当然，这么做的不止他一个。 “童彦，打球吗？”一个男同学抱着篮球走到了童彦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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